这样的配置确实不行。
邪祟扑过来时,夏清燃照例将宝剑竖在胸前,蓄力跃起,准备用蛮力将对方劈开。
但好死不死,跃起的一瞬间,剑身和剑柄突然分家,啪地落在邪祟面前。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邪祟猛地停下来,歪着头看,什么东西?
尴尬。
风弦在旁笑出声:“没事,说不定他还以为暗器呢”
孟姐脸色苍白:“小夏,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夏清燃回身将剑捡起,她的T恤早已被肌肉怪的血灼烧地破破烂烂,随手撕下一长条,在剑柄底部缠了几圈。
难看是难看了点,好歹能凑合用。
唉,就没打过这么贫穷的架。
少女的腰肢虽细,却被一层均匀的肌肉包裹着,线条结实有力。没了T恤遮挡,白花花的一片晃眼。
风弦睫毛轻颤一下,别过脸去。
剑柄和剑身分离,只让邪祟顿了片刻,便又朝着孟姐奔去。
没有夏清燃挡在身前,孟姐整个人暴露在邪祟的视线下。她看着那具没有皮的怪物朝自己扑来,嘴巴张了张,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夏清燃脚下一蹬,越过邪祟落在孟姐身旁,单手将她揪起来往风弦怀里一推:“帮我看一下。”回身拎着剑朝邪祟劈过去,“来这边!”
刀锋横向贯穿邪祟,将他拦腰斩断。明明是肌肉虬结的躯体,劈过去却像砍进一团火焰,毫无阻力。下一秒,断口处冒出赤红的火粉,迅速愈合,连伤痕都没留下。
诶?
夏清燃睁大眼,怎么回事?
她不信邪地再次攻击,结果和上次一样,邪祟断掉的手臂瞬间合拢,就好像他没有实体一样。
夏清燃突然就明白了风弦那句,“你打不着”是什么意思。
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符咒,嗖地掷了出去。符纸在半空炸开,一道电弧劈在邪祟肩头,化作噼里啪啦的锁链,将邪祟紧紧捆住。
邪祟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电弧,又往前走了一步,走不动。电弧的另一端牢牢缠在夏清燃手上。少女本就有千斤之力,邪祟被拽得根本挪不动步子。
果然,夏清燃紧了紧电弧,这种没有实体的邪祟,只有符咒能伤到它。
但她携带的符咒不多,仅有五张,现在剩四张了。
越高等的符咒制作越难,刚刚这道雷系符咒,就已经贵得她肉疼了。
邪祟的目标本不是夏清燃。千年的怨恨早已泡烂了他人性,连意识都模糊了,只剩杀戮的本能。
原本他眼里只有孟姐,旁人都像空气。可夏清燃一次又一次挡在前面,锁链勒得他寸步难行,使得他浑身烦躁。
没有皮的脸转向夏清燃,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
邪祟不再理会孟姐,直直朝夏清燃扑来。夏清燃后撤一步,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甩了出去。
符纸在半空炸开,一道火柱撞上邪祟胸口,将它轰退两步。火粉从伤口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赤红的雪。
夏清燃见邪祟胸口多了个深坑,心中暗喜,符咒确实有用。
邪祟稳住身子,又扑过来。
她又摸出一张,电弧劈在它肩头,炸得它半边身子歪了过去。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肩膀,又抬头看她,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等再摸剩下两张时,插入口袋的手微微顿了下。
坏了,夏清燃脸色难看,只剩下结界符咒和清洁咒了。
她奔向将邪祟引到风弦看不见的地方,掏出本命剑试一试。但这会儿,她一停下攻击,邪祟扭转头,又冲着孟姐去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瞥见不远处的邹杨,立刻奔过去进货。
少女快速搜身,邹杨虽然浑身疼得要死,但没失去意识。
他自从被夏清燃打得半残后,就一直躺在这里,盼着邪祟把那三个人全干掉。他有一张高阶治愈符,那是真正的保命符,无论伤得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恢复如初。
能制作高阶治愈符的人极少,材料也昂贵,极难到手。他手里也仅有一张。怕被人搜走,他在内裤上缝了个兜,把符纸藏了进去。
见夏清燃来他身上进货,邹杨倒是不意外,这是常有的事。战场上弹药不够,就去捡死人身上的枪。他只盼望对方快点捡、快点滚、快点死。
但他没料到,夏清燃把所有口袋摸了个遍,眼睛咕噜噜一转,开始扒他衣服和裤子。
“你......”邹杨目睹对方的土匪行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咦,这是什么?”陈旧的蓝色平角内裤上,赫然有个橘色的口袋。
遭了,邹杨想躲,可身体早就麻透了,根本动弹不得。
“夏清燃,快点!”远处,风弦背着孟姐绕着树跟邪祟周旋,已经快撑不住了。
“来了。”夏清燃应了一声,低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色符纸,定睛一看,眼睛猛地睁大,“呦,还是高级货。”
“换......给窝!”邹杨气得要死,想伸手去夺,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邹哥,内裤该换了啊。”少女笑吟吟地将符纸收好,转身朝邪祟奔去。
邹杨气得直喘,抢他的东西,还羞辱他。等他能动了,一定要把她碎……还没想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只能继续躺着喘气。
少女掷出一道符纸,符纸在半空炸开,一团浓雾猛地扩散,将邪祟兜头罩住。
邪祟脚步一滞,雾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它不需要眼睛,它靠气味就能锁定夏清燃的位置。
夏清燃见邪祟又把目标改成了她,转身就跑,穿过藤蔓,绕过碎石,一边继续扔符纸,一边专挑窄的地方钻。邪祟体格大,撞断了不少枝条,但速度一点没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跑到一片开阔地,夏清燃停下脚步,这里风弦就看不到了。
符纸也剩最后一张,她卷了卷塞回口袋,虚空抽出一把重剑,星辰般的流光在刃上游走,映出少女弯弯笑眼。
“咱试试这个哈。”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腾身跃起,剑锋带着劲风直劈而下。
邪祟被一剑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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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和之前一样,虚影一晃,身体又恢复了原状。
夏清燃落地,眉头微拧。
不行,物理攻击对他没用,只有符纸。但她仅剩一张治愈符了,用这个等于给对方回血。
夏清燃接连不断地挑衅,彻底惹毛了邪祟。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大地震颤,脚下裂开一道道缝隙,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那些从天上垂下来的血色藤蔓,一瞬间绷直,化作一根根钢锁,朝夏清燃疯狂抽去。
夏清燃惊了一下,没想到邪祟还有大招,她以为他只靠蛮力追人呢。
左躲右闪之际,钢锁擦着她的身体砸在地上,碎石四溅。还未转身,又一条钢锁从背后袭来,缠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拽。
她摔倒在地,邪祟扑了上来,两只手掐住她的双臂,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那手湿漉漉的,像刚沾过硫酸,一贴上她的胳膊就发出滋滋的声响。
夏清燃疼得尖叫出声,感觉胳膊的肉都化掉了。
邪祟猛地将她掷出,少女重重撞在黄金树干上。金刀币哗啦啦砸下来,她抱着头,缩成一团,分不清哪一下更疼。是撞树疼,被刀币砸疼,还是胳膊疼。
冷汗瞬间浸透T恤,她还没缓过气,邪祟又扑了过来。
这下完了,夏清燃想。
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夏清燃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滚了出去。邪祟的利爪堪堪擦着她的发顶扫过,砸在黄金树干上,震得金刀币哗啦啦落了一地。
风弦抱着她连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树丛才停下来。他喘着气,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给我解开封印。”他俯身半压着她,急促的呼吸扑在她脖颈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你先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她别过脸推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很淡,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轰隆一声,仿佛大爆炸一般,不仅是之前战斗的地方,结界覆盖下的地方爆出无数股冲天的岩浆。
火光漫天,邪祟彻底爆发,他站在火柱中央,仰头嘶吼,声音凄厉,像是要把千年积攒的怨气一口气全吐出来。
夏清燃咬了咬牙,一把抓住风弦的手:“待会儿记得还我。”
少女的手指缠绕上来,与他十指紧扣。
那一瞬间,风弦只觉后背一阵颤栗,像有什么东西从肩膀流下来,顺着指尖喷涌而出。那些被捆住的灵力瞬间释放,像决堤的洪水,呼啸着冲进四肢百骸。
夏清燃也惊奇地睁大了眼。那些墨色的,歪歪扭扭的符咒,肉眼可见地从风弦手臂上淌下,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带着雪松的香味,错乱纠葛地涌入她的身体。
刹那间,狂风大作,卷着无数的草叶冲天而上,将火光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风弦神色淡淡站在风眼之中,衣衫猎猎作响,额前的头发被吹得扬起,手里多了一把银色的弓。弓的底部缀着一把流光溢彩的蓝色扇子。
少女心猛地一跳,认出了那把扇子。
记得风弦说过,那是神明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