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撞邪现场谈恋爱 > 29. 引镜灵
    对症下药不难,镜灵喜欢钱财给它钱财就是,陆还明发给朋友几条信息,不久后,黄金手镯、珍珠项链、蓝水晶……足足两箱的东西在庭院里发出耀眼的光。

    “你这……”白随张大嘴,“家底深不可测啊,把你老婆本拿来啦?”

    “借的。”陆还明冷冷道。

    他物欲极低,乔六给的报酬他基本一分都没花,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好东西,乔六那人,也是个视钱如命的主儿。

    “哦。”

    白随点点头,招呼上宁栩,“你俩一人一箱正好搬,要么找阿珍借个小推车。”

    昨晚上他熬到两点才最终确定引镜灵出来的地点。灵体属阴,太亮不行,太暗也不行——太亮阴气散,镜灵不肯出来;太暗则阳气衰,对人阳气有损。

    需要找一个天然的阴地,最好是那种“藏”的地形——气流不直通,光不直射,阴气能聚但不能太浓,山洞最合适。

    他最后在断崖北面找到的那个洞,口朝西北,窄,侧身才进得去。进去十几步,豁然开朗,洞底宽阔干燥。光从洞口照进来,刚好停在洞身三分之二的地方。

    “我和你们一起去。”

    沈渡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还能听出刚刚病愈的虚弱。

    宁栩最先开口,“你不能去。”

    白随没说话,他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陆还明自然也没说话。

    “我没事。”沈渡嘴唇血色很淡,但一双眼睛已没有病气,清冷坚定,像深秋的湖水,“上次只有我能看见它,说不准这次看见我,它也会按捺不住。”

    这是什么逻辑,宁栩拿沈渡没有办法,“上次看见它之后你就病好几天,这一次它要是更凶怎么办,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跟哄小孩一样,可惜沈渡不是小孩。

    “行。”沈渡走到他面前,并拢手腕伸出去,“那你把我捆起来。”

    宁栩看着细白的腕骨,叹口气,没说出话。

    “我来可不可以?”陆还明轻笑一声走向沈渡,他见不得男男女女矫情的画面,“我有经验,你也看过的。”

    “滚。”

    宁栩用身子撞开陆还明,把沈渡拉到自己身后,“一定跟紧我,什么也不许做。“

    在沈渡面前,自己好像只有妥协的份。

    ————

    山洞不大,堪堪只够四个人转身,再加上一面铜镜。

    “这么多好东西要都是我的多好呀。”白随一边从箱子里拿出首饰摆在地上一边忍不住感叹,“这镯子种水真好,沈渡喜不喜欢?我给你昧一个下来。”

    “谢谢。”沈渡一到阴处就觉得浑身难受,怕说多话被看出来,本不想回应白随,又怕不应他会说个没完。

    白随把所有首饰一一摆放在铺好的红布上,围成一个半圆,开口对着洞口,又拿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东西抹在首饰上。

    东西是半固态的,沈渡看不出来是什么,“这些是什么?”

    “铜镜上的粉末和井底的淤泥。”陆还明抱着剑靠在洞壁上,“镜灵从铜镜里生出来,铜镜的粉末对它来说是自己的东西,能少些防备。淤泥也是一个道理。”

    “但只能拖住它一时,如果它察觉到被骗会更难对付。”

    宁栩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渡,“所以一定不要贸然行动。”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醒自己,按照沈渡原来的脾气,她一定会觉得厌烦,但因为是他,她只觉得安心。

    或许是因为宁栩的性格温和持重,让自己也变得更有耐心,也或许是面对在意的人,沈渡怎么也烦不起来。

    三根插在首饰前面,三根插在圈心,三根插在圈外。九根香逐只被点燃,青烟升起来,贴着地面慢慢往前爬,在圈外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来不再前进。

    “它是不是就在附近?”

    沈渡看着铜镜边缘显现出深黑色,她已经做好准备,不管是看见张秀英还是看见一张什么样的脸,她都要好好看看那张脸,一处都不要忘记。

    “是。”宁栩手握着短刀,盯住那一团青烟,只要白随念完引路咒,镜灵应该会出来得很快。

    “乾坤借路,阴阳借光……”

    白随越念越快,盘在圈心不动的青烟忽然散开,颜色也越来越深,像玄蛇从圈心爬出来,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那些首饰上爬。

    一缕爬上黄金手镯,在镯面上绕一圈,然后从镯子的内壁钻进去,又从另一头钻出来。

    一缕爬上玛瑙耳坠,在两枚耳坠之间来回游走,然后骤然分成两股,分别缠上两枚耳坠,玛瑙的红瞬间暗下去,颜色像是陈年的血迹。

    没多久,所有首饰都被青烟围绕,看不见原有的光泽。

    “还真是贪。”陆还明冷笑一声,坐直身子,为接下来的事做好准备。

    白随念完最后一个字,九根香毫无征兆地同时灭掉,所有的烟在铜镜上方汇成一团浓稠的、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缓慢地收拢,最终收出一个人形。

    它站在那些首饰中间,有头,有肩膀,有手,但脸是一团模糊。

    “它怎么没有脸?”沈渡低声问。

    “还在想呢。”白随声音很轻,“它学人的脸很慢,等脸全部出现它就才完全现身。”

    沈渡看着雾气慢慢长出五官,身后一阵寒意也跟着慢慢爬上。

    眉骨从雾气里鼓出来,眼窝凹下去,鼻梁慢慢隆起,嘴唇一点一点地浮现。还是张秀英的脸。

    它的眼珠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煮熟的鱼眼,死死盯着地上的首饰,然后伸出一双干枯的手。

    就在手要碰到黄金手镯的边缘时,陆还明的剑从侧面劈下来,剑刃砍在它的手腕上,发出一声闷响,剑刃卡在手腕中间,灰白色的雾从伤口往外涌。

    “砍不动。”陆还明皱起眉,对上那双骇人的眼珠。

    镜灵转过头盯住陆还明,五根灰白色的手指张开,指甲发黑,指尖朝前,直直地插向陆还明的脖子。

    “小心!”宁栩用刀尖对准镜灵的手腕用力扎下去,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陆还明侧身躲闪的速度很快,镜灵的手指划过陆还明的颈侧,血立刻涌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任由血流下,“它闻到血的味道,会更兴奋,试试看砍它的腿,我刚刚看见它下盘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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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短刀砍在镜灵膝盖上,它身体一歪,没有倒。

    白随从另一边砍它另一条腿,一下两下三下,它身体越来越歪,像一根干枯的树枝被折断,但还没有倒。

    “这死玩意还真能耐。”白随额上的汗淌进眼睛里,不住地眨眼,“沈渡,你拿红线,角落那根,去勒住它脖子。”

    “你让她做这个干什么?”

    宁栩的短刀卡在镜灵的膝盖上,他能感受到它在对抗,自己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短刀卡在原处。他没办法松手。

    陆还明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雾气顺着伤口钻进去,血越流越多,他脸色也越来越白。

    沈渡一起身就一阵眩晕,她定定神强撑着走到角落,双手拉直红线朝镜灵的方向走去。

    她有些发怵。

    “行啊,那你长出第三只手她就不用做这个。”白随咬着牙说,“哦,不对,勒脖子要两只手,你还要长出第四只手。”

    “你别说话。”沈渡能感受到红线在发热—是白随施过咒的余温。

    宁栩知道白随说的是实话,现在能做这个的只有沈渡,“你从背后勒住它,从前面它会攻击你。”

    “你勒它喉结!”

    白随大声喊道,“它有喉结吗?”

    他抬头一看,镜灵的脖子是一片平滑的灰白色,什么也没有,“好吧,你就勒它中间,使劲。”

    “这个地方?”沈渡极为小心地套上红线,因为拉的太紧,手心被勒出两条伤口,往外渗着血,她没觉得痛,只觉得紧张。

    “对,就这里。”

    宁栩看见沈渡手上的血,分神一瞬,镜灵立刻抓住间隙直起身子,就几秒,又被白随砍下去。

    “你能不能……”白随终究没出口。

    “好。”沈渡点点头。

    红线勒住镜灵的那一刻,沈渡才知道它到底有大力气,她咬着嘴唇用力,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眼前也变得模糊,胃里一阵恶心—都是缺氧的表现。

    但她没松,越来越用力,镜灵的脖子也被勒得越来越细,红线两边的灰白色皮肤也跟着凸起。

    宁栩看见它的嘴慢慢张大,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十分钟过去,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镜灵没法被勒倒的时候,突然从它身上传出一阵巨响,震得山洞外远处的岩石一个接一个滚下来。

    沈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气浪掀倒。

    宁栩一把抓住她的手,把红线从她手里扯出来,拽着她往后倒,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宁栩的手臂垫在她脑后,手肘磕在石头上,又是血流如注。

    “你还好吗?”

    沈渡看不清宁栩的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她最后看清的画面是镜灵在“爆炸”,从胸口开始,暗白色的光从不知道怎么出现的裂缝里猛地往外冲,向四面八方喷涌。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看见宁栩跪在自己身边,地下头为自己清理掌心的伤口,说现在天气冷,她不能受凉,解下自己的围巾为她戴上,又把她抱进怀里,就这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自己一直都在。

    围巾上有宁栩的体温,还有他的味道,沈渡觉得好温暖,慢慢地就快要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