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撞邪现场谈恋爱 > 15. 为什么
    月日是七月初九,时辰被烧掉了,沈渡默默记下来,她不知道周媛出生月日,还得问问她才能确认。

    白随捡起红纸折好,收进口袋,也不避讳,“行,我回去研究。”

    宁栩站在架子前面,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牌位的照片。

    “走吧。”

    白随拍拍宁栩的肩膀,冲沈渡丢个眼神,“这不是荒郊野岭,被人看见说不清。”

    三个人快步出门。巷子里还是很安静,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看不清人。

    白随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沈渡跟上去,宁栩走在最后。白随发动引擎,沈渡靠着车窗,没说话,她在想那个年份。

    第二天,白随在家研究红纸,宁栩工作那边有急事,沈渡说她一个人去周媛家也行。

    路过楼下水果店的时候,沈渡想了想,买了一箱水果和牛奶。

    “张磊还好吧?”沈渡在沙发上坐下。

    “还住院呢。”周媛接过沈渡买来的礼品,很不好意思,“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人还是没力气,走路轻飘飘的。”

    “你呢?”

    “还行。”

    沈渡沉默了会儿,她不知道怎么提问显得不突兀,于是决定直说。

    “你是几月几日出生的?”

    周媛的母亲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您喝点汤,老家带来的土鸽子,对女孩子气血好。”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眉眼和周媛很像,单眼皮,眼尾往下走,五官淡淡的,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美人。

    “我是七月出生的。”周媛看了眼母亲,“具体的日子不知道。”

    “很重要吗?”周母微微皱眉,手搭在周媛的手,轻轻安抚着她。

    沈渡想不出有什么隐瞒的原因,“是,很重要。我怀疑有人用她的生辰八字做手脚。”

    听到事关女儿的安危,周母也不再犹豫。

    “媛媛是我领养的。”

    出乎沈渡意料之外。

    “我没有生育能力,”周母继续说,“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个小孩。后来听朋友说福利院可以领养小孩我就去碰碰运气。”

    她嘴角微微上翘,不是在笑,是想到这件事就有的下意识的反应,“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这个小孩好可爱。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看着你的时候不哭不闹,我第一眼就觉得和她有缘分,说什么也要带她回家不可。”

    周媛安安静静地听着,好像也在回忆。

    沈渡放柔声音,“那她的亲生父母呢?还能不能联系上?”

    “福利院也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周媛握住母亲的手,“在福利院之前是一个老和尚抚养我,他去世后我就被送到福利院。他说捡到我的时候,连个包被都没有,被人丢在路边的坑里,奄奄一息,是用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

    周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们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人,我只有现在的父母。”

    周母的眼泪一颗颗往外掉,“我不敢想,那么小的一个小孩,一个人在路边,有多害怕,多受罪。”

    能狠心丢掉健康婴儿的父母也能做出更狠心的事情,沈渡想,又或许周媛亲生父母与人结仇,是被人偷走丢掉的。

    总之,这条线没问题,下一步就是要查明白她的身世。

    “我要去一趟捡到她的地方。”

    “老和尚说他就是在明远市一个小村子捡到媛媛的。”周母擦掉眼泪,像想起什么,匆忙的翻出手机相册给沈渡看,“媛媛脚腕上当时有一个小小的银环,就是这个。我一直留着,我今晚就让她父亲寄过来。”

    顺丰快递速度很快,三天后沈渡和宁栩就出发了。

    在村里转了一下午,有的摇头,有的说不记得,有的连门都不开。太阳偏西的时候,沈渡站在村口,腿有点发酸。

    宁栩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一个人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沈渡还想碰碰运气,“奶奶,您见过这个吗?”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很久,颤巍巍地把银环拿起来,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手一直在抖。

    “这是……这是我老妹妹的东西。”老太太抬起头看着沈渡,声音颤抖,“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沈渡简单地说了周媛的故事,老太太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完低头看着那枚银环,拇指在上面慢慢摩挲,很久才开口。

    “没想到这孩子命这么大。”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我老妹妹只有一个儿子,生了个孙女。她高兴得不得了,给孩子打了这个银环戴上,说能保平安。可她丈夫不是个东西,不喜欢女娃,说家里没钱,养不起,让她儿子趁她出去卖粮食的时候把孩子……掐死,丢掉了。”

    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

    并不是让人意外的故事。沈渡蹲在原地,没有说话。宁栩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回来才知道。哭了好几天,不吃不喝。她儿子也不管,她丈夫也不管。没几年她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念叨那个孩子。我们都以为那个孩子没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活着。”老太太擦擦眼泪,抬起头,着急地问,“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沈渡犹豫了下,没说实话,挺好的。一切都好,要结婚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袖口擦了擦,“那就好,那就好。她要是知道,也能安心了。”

    “那家人后来呢?”宁栩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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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孽了。后来也没生出个儿子,女儿也没生出来。”

    宁栩又追问,“那这么说,他们过得很不好?”

    老太太叹了口气,“他们丢了孩子后突然发了笔财,说是做生意赚来的,可也没见他做过什么生意。”

    “那年头村里人做生意没那么好发财。”宁栩有了头绪,道了声谢就带上沈渡回城了。

    沈渡把银环举到眼前,对着车窗外的光仔细看,银环边缘磨得发亮,花纹已经看不清了。她想起老太太说的话:老妹妹高兴得不得了,给孩子打了这个银环戴上,说能保平安。

    如果不是这件事,周媛永远不会知道她还有一个深深爱着她的奶奶,还有一个期待着她出生的血亲。

    回来的路不怎么堵车,宁栩赶在太阳落山前把沈渡送到了家楼下。就在沈渡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周媛的电话又来了。

    她打开免提。

    “我又梦到他了。这次我能看到他的脸了。”周媛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样的脸?”

    “灰白色的脸,是像摔在地上之后被人翻过来,眉骨凹下去一块,左眼比右眼低,鼻梁也是断掉的。”周媛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看着我,嘴唇在动,一开始没声音。后来我听到声音了,他在说话,声音像坏掉的电视机。”

    沈渡看了宁栩一眼,“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周媛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他就说这三个字,一直在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我不知道,沈渡,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没有办法回答他。我没有办法。”

    电话里传来周媛压抑的哭声。

    “你在家吗?”周媛头一次如此失态,沈渡知道她就要快要崩溃了,“我们刚刚从村子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我母亲去医院看张磊了。”

    “我知道了。”宁栩突然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那个年代丢掉女婴,身在农村,又有来源不明的大笔钱,只可能是他们用周媛换的。那房子里还有她的八字,她梦里这个男人逼问她要原因。”

    “所以?”

    沈渡觉得脑子里错综复杂的线快要被解开了,就差宁栩的一点点提示。

    “她要和张磊结婚了。”宁栩抬起头,对上沈渡疑惑的目光。

    “是啊,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办完婚礼了。”电话那头的周媛哭声闷闷的,扎在沈渡心里让她很不好受,“张磊说婚礼按照我喜欢的来办,他要让我们养的小狗送戒指,还要让我在婚礼上唱歌,他说他最喜欢听我唱歌了。”

    宁栩看向远处的天空,还剩一点没褪干净的橘色,压在楼后面,让人心里闷闷的。

    他慢慢开口,“阴婚。她被配了阴婚。”

    电话里传来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