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明月照寒刃 > 28. 寻找
    景流霜用手拨了拨白猫脖颈上的毛,露出一圈极细的银丝项圈,项圈上缀着的一枚圆环。

    温寂月被这枚圆环吸引了目光,圆环是以银子雕成一把剑的形状,弯折成一个圆环。即使十分小巧,却看得出做工极为精细,温寂月甚至能看清这把小剑上的繁复纹路。

    “这是······?”温寂月抬眸看向景流霜,眼中带着点询问。

    “这把小剑有原身。”

    “那把剑的名字叫不妄尘,出自铸雪山庄。”

    温寂月闻言,稍显疑惑:“铸雪山庄的剑,一出世便是名动天下的神兵利器。”她顿了顿,看着景流霜继续说:“可是我从未听过不妄尘的名字。”

    景流霜浅笑,摇了摇头:“不妄尘并非名剑。”

    “它是我父亲为故友的女儿铸的,她刚出生时体弱多病,两位长辈都希望她不历尘世之苦,故取名不妄尘。”

    “铸剑的材料剩了一些,便打了这枚圆环,一并送了过去。”

    景流霜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意味:“那位故友是燕矶楼楼主谢临,而他的独女谢寻,熬过了幼年的病弱,却在三年前失踪了。”

    这件事情温寂月略有耳闻,燕矶楼楼主谢临曾悬赏万金寻女,却始终杳无音信。

    “我父亲讲过,铸造这枚圆环与不妄尘的材料同源且特殊,圆环若是离开不妄尘,便会自行碎裂。”

    所以,这枚项圈既然完好无损,便意味着不妄尘就在附近。

    谢临将这位独女当作掌上明珠,父女二人感情深厚。如果谢寻尚在人世且是自由之身,她不可能不与父亲联系。

    除非她已经遭遇不测,或是被人囚禁,无法脱身。

    温寂月微微拨开叶稍,望向天空中的那轮圆月。

    时间已经将近子时,整个院子都开始静谧下来。她望着一直安静趴在景流霜怀里的白猫,也许这白猫,就是谢寻的猫儿。

    宋家一定不简单,十年前宋家养女离奇死在不远处的客栈,而宋天心为宋天合收敛了尸骨后,便回宋家清理了自己的血脉兄弟。

    三年前失踪的谢寻,她的剑恰好又出现在了宋家。

    现在宋阙又急于将自己儿子送离宋家,打算自己一人扛下所有。

    温寂月收回目光,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我要去后院看看。”

    景流霜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白猫悄然跃下树梢,无声落在墙角的阴影里。

    温寂月紧随其后,两个人借着夜色掩映,一路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安静,安静到有些凄清。可也是这份安静,让两个人在偌大的后院有些无从下手。

    景流霜忽然抱着白猫蹲下身,将白猫轻轻放在地上。那猫儿落地后,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迈着轻盈的步子,朝后院深处走去。

    温寂月与景流霜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白猫绕过几丛矮树,在一座不起眼的厢房前停下,蹲坐在门前,回头望了她们一眼,像是在示意什么。

    景流霜上前,轻轻推了推院门,门没有上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白猫率先钻了进去,两人紧随其后。

    可是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厢房,陈设简单,没有什么生活痕迹,显然许久无人居住,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白猫却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处猫窝前,慵懒地卧了进去,用爪子拨弄着窝里的一只小圆球。

    这里显然是为这只猫准备的,猫窝精贵考究,就连小玩具都堆满了一个小篮子。

    温寂月蹲下身的片刻,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那是一缕极轻的风,正从墙角处渗进来。

    她侧头看向那面墙壁,目光微微凝住。

    这里面会有什么呢?温寂月低头看了一眼安静乖巧的白猫,它的琥珀色眼珠依旧沉静。

    温寂月在这一刻忽地心间一跳。

    这样纯净而温驯的眼神——以及那堵墙后掩藏的秘密。

    这鲜明的对比,让温寂月罕见地感到一丝疼痛。

    她伸手抚上那面墙壁,仔细摸索着墙面上的每一寸。当指尖触上一块突起的砖块时,她轻轻一按,墙壁竟向内凹陷,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依旧是漆黑一片,看不清通往何处。

    温寂月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景流霜要跟上,脚步一顿便捞上了白猫,紧随其后。

    通道两边狭窄却干燥,积了一些灰尘,显然近段时间少有人走。

    在黑暗里走了一段时间,温寂月忽然感觉步入了一个较大的空间,空气变得丰富起来,可是周围却弥漫着一股淡淡是草药味。

    温寂月侧耳细听,忽地侧身将景流霜往身后一挡,用不具名挡住了一道凌厉的锋芒。

    那锋芒贴着不具名的边缘划过,黑暗里的人又一转手腕向温寂月的肩胛刺来。

    温寂月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拧便缴了对方的武器。温寂月刚和那人交手时便察觉那人是一个气息短促的女子,因此刻意收了点力道,可是那女子依旧被力道带得倒在温寂月的怀里。

    “登徒子”三个字还没说完,那女子便察觉到温寂月也同为女子,声音戛然而止。

    “姑娘。”温寂月出声,嗓音清哑,却让怀里的女子安静下来。

    一点微光亮起,温寂月才发现这是一间石室,空空荡荡的石室里只有地上铺了点稻草。石室一角挤挤挨挨着五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颤颤巍巍地举起只有一小截的蜡烛。

    这道光实在太过于微弱,可是在这里却够用了。

    温寂月目光一一掠过这些女子,她们大多人或面色苍白,或面色枯黄,显然都受了很多苦。

    唯有眼前的这个女孩,面色还泛着点气血充盈的红润。

    温寂月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景流霜,用眼神询问他,谢寻可在此处?

    景流霜严肃地摇了摇头。

    温寂月再转头时,却见刚才袭击他们的那个女孩专注地盯着自己,目光在温寂月的眉骨处顿了顿,又往下落到眼尾的弧度上,一息、两息。

    这女孩看起来年岁不大,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目光里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姑娘。”温寂月见这女孩和罗知痕一般的年纪,心口难免泛起一丝柔软,语气也放轻了几分。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温寂月看着躲在角落里的那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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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柔和。

    那些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人开口,都带着十足的警惕和犹豫。

    只有温寂月面前的这个女孩,抿了抿嘴说:“我从襄州来蜀地寻人,刚入蜀地便被人骗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刚来的时候,这些姐姐们就已经在了。”

    “宋家囚禁你们是为了什么?”温寂月声音微微沉下去。

    一个姑娘兀地哭起来,声音十分嘶哑,带着深深的恐惧。

    另外的几个姑娘忙扶着她安抚,被那凄惨的哭声感染,眼眶也跟着红了。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子,定了定神开口:“宋家把我们关在这里,是为了炼药。”

    炼药?

    温寂月感觉到身后的景流霜呼吸一滞,继续放缓声音问道:“炼什么药?”

    几个姑娘同时摇了摇头,年长的那个姑娘说:“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宋家的人每隔半月就要来取一次血,而每次取完血都会让我们喝一剂药。”

    那姑娘说着,抬起自己的手臂,层叠的衣袖下,是新旧交错的伤痕。

    温寂月目光落在那些纵横的伤疤上,眉骨微微蹙起,捏着不具名的指尖渐渐收紧。

    她将目光收回,放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她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刚刚结痂。

    “我是最后一个被带进来,因此还算有些力气。”她说着,微微哽咽了一下。

    “听这些姐姐说,在她们之前还有许多人,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她眼眶里蓄积的泪水全数落下。

    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那几个姑娘,似乎也想起了那些被随意抬出去的同伴,再也压抑不住悲戚。

    温寂月感觉心口沉闷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别怕,我带你们出去。”

    那几个姑娘起先还愣怔地看着她,片刻后又变得惊疑起来。

    她们已经如惊弓之鸟一般,再受不起任何一丝希望落空的打击了。

    温寂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是谁,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落寞,终究只是抬起手中的剑,说:“信我,一定会保护你们平安离开这里。而且,我们会让宋家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些姑娘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温寂月,那双眼睛里是清澈且坚定的锋芒,还有独属于女子之间的那份无需言语便能感同身受的恻隐。

    她们对视一眼,一起用力地点了点头。因为看到了希望,她们都把眼角的泪痕擦干,互相搀扶着来到温寂月身边。

    “姑娘来这里时应该已经清楚,宋家对这里的看守不严。”那个年长的姑娘低声说,见温寂月看着自己,她微微点头。

    “今夜,即使你们不来,我们也准备逃走。”那姑娘顿了顿,“因为今日本该到了取血的日子,宋家的人却迟迟没来,就连一直守在外面厢房里的女人也离去了。”

    “但是,宋家有一位武力极高的门客,在外院坐镇。”最小的那个姑娘显然是江湖上的人,对宋家的情况信手拈来。

    温寂月明白,这个姑娘在提醒自己,如果要带着她们离开,最大的阻碍不是那些普通的守卫,而是那位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