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他挠头，"我当时想反对来着，但周老师直接拍板了。我也没办法。"
"没事。"
"真的没事？"
"赵阳，你帮我个忙。"
"什么？"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这个项目的原始数据出处，你就说你不清楚。行吗？"
赵阳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但没关系，他以后会明白的。
中午食堂，苏婉特地端着托盘过来找我。
她坐到我对面，表情带着不安。
"念念，科创赛的事，我知道了。其实是林澈跟我说的，他说你同意把项目让给我当申请材料。我以为你知道。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喝了一口粥。
"我知道。"
苏婉松了口气，又马上紧张起来。
"可是方筠看起来很生气。她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吧？"
"不会。"
"念念，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跟周老师说清楚。把署名改回来。"
她的眼睛大大的，里面全是真诚。
我放下勺子，看着她。
上辈子她跳楼前最后发的那条朋友圈我记了十二年。她写的是：对不起，我不够好。
"不用改。奖就是你的。"
苏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
最后她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条。
"念念，我总觉得欠你好多。保送的事也是，科创赛也是。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笑了一下。
你不欠我。
你只是被另一个人当成了需要拯救的对象，而他手里用来交换的筹码，恰好全是我的。
学校五月有个学术论坛，每年邀请本省高中生做学术展示。
周老师推荐苏婉上台做报告。
题目是我的神经细胞再生项目。
那天下午，阶梯教室坐满了人。邻校的老师也来了，还有本地大学的教授。
苏婉站在台上，穿着白衬衫黑裙子。幻灯片是我做的模板，数据是我跑的结果。
她讲了十五分钟，基本流畅。
但到了提问环节，底下一个戴眼镜的教授举手。
"苏同学，你的核心假设里有一个逻辑跳跃。你从第三组数据直接推到第五组的结论，中间缺了第四组的验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跳过了吗？"
苏婉的手在讲台上攥了一下。
这个问题只有做过完整实验的人才能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幻灯片，翻了两页，又翻回来。
"这个，是因为第四组的数据波动较大，我们做了剔除处理。"
教授推了推眼镜："剔除的标准是什么？你的置信区间设的多少？"
苏婉的嘴唇抿紧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周老师在前排座位上身体前倾，像是想替她解围。
这时候，后排一个声音响起来。
"第四组剔除了两个极端值，置信区间百分之九十五，用的是格拉布斯检验法。剔除后数据趋势和第三组一致，所以直接引用了第五组做交叉验证。"
全场回头。
是方筠。
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所有人看着她，她扬了扬下巴。
"我帮苏念做过校对，这些数据我很熟。"
戴眼镜的教授点点头，看向苏婉："原来如此。继续吧。"
苏婉在台上站了两秒，呼吸才匀过来。她冲方筠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感谢。
方筠没理她。
散场后，我在教学楼门口等方筠。
她走出来看见我，哼了一声。
"别谢我。我不是帮她，我是帮你的项目。那是你的心血，她在台上讲成那样，我看不下去。"
"方筠。"
"干嘛。"
"你从哪里记住的数据处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