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厅，林澈在我对面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个信封。
他推过来。
"这是什么？"
"补偿。"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十万。够你接下来几年的生活费和学费了。"
十万块钱。
在小镇里是一笔巨款。对于从七岁起靠人资助活到十八岁的我来说，足够很多年了。
他在买断我。
花十万块，买我的保送名额，买我的前途，买我的闭嘴。
我把卡放回信封，放进口袋里。
"行。"
林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概又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念。"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
"你不怪我？"
我回头看他。十八岁的林澈，眉目清隽，眼底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
前世他也是这样。从苏婉跳楼之后，这种疲惫就再也没从他脸上消失过。
"怪你有什么用。"
我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客厅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很重的东西。
他松了一口气。而我口袋里多了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和一段彻底碎裂的过去。
回到宿舍，我把银行卡锁进抽屉最深处。
十万块。
好。这笔钱我收了。
打开电脑，伯恩研究所的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
回复只有两行字：苏念女士，您的编号仍在我们的候选名单中。请于五个工作日内确认您的意向。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然后开始打回复。
5 被窃取的心血
下周一，学校科技创新大赛的获奖名单贴在公告栏上。
我的名字本来应该在一等奖的位置。
那个项目是我做了七个月的神经细胞再生方向的研究。材料是我写的，实验是我做的，数据是我分析的。
但公告栏上，一等奖的名字写着：苏婉。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方筠从后面冲过来，喘着粗气。
"苏念！你看到了吗！一等奖是苏婉！那不是你的项目吗？你从高二上学期就开始做了！"
"看到了。"
"她怎么回事？她怎么能拿你的项目？评审是瞎的吗？"
我没说话，看着一等奖旁边那个小字注释：指导教师推荐。
转头，看见赵阳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复杂。
他是评审组的学生代表。
方筠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直接冲赵阳走过去。
"赵阳，一等奖怎么回事？那个项目的材料是苏念写的，你不知道？"
赵阳张了张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方筠，别在这儿嚷嚷。这是林澈交代的。"
方筠愣了。
"林澈？"
"他去找了周老师，说项目是苏婉和苏念合作的，苏念自愿把署名权让给苏婉。周老师没多问就改了。"
方筠的脸一寸一寸涨红。
她转身冲回我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苏念，你听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还要告诉我这是你自愿的？"
我看着公告栏上苏婉的名字。七个月的心血，前世用过的成果，如今挂在别人名下。
这是林澈的安排。他想让苏婉的简历漂漂亮亮的。保送华清需要素材包装，她自己的履历不够厚。
所以他拿走了我的。
就像拿走保送名额一样简单。
"方筠。"
"你要是再说一句自愿，我跟你绝交。"
我看着她气得发抖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帮我带杯热水回教室。我手凉。"
方筠咬着牙瞪我三秒钟，转身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念，你欠我一个解释。早晚的事。"
她走了之后，赵阳慢慢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