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101. 大小姐,可以给我上药吗
    林非鱼端坐凳上,阮栖风站在她面前,在众人面前,在晏回面前,在王佑之面前。

    他眸光微动,将原本托盘中备好的一只金簪,偷梁换柱成了一根碧玉簪子。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林非鱼面前。

    她今日梳的发髻他从未见过,漂亮繁复,还好他今日前来,没有错过。

    阮栖风垂眸,在她鬓发间插下玉簪。

    他以为大小姐会看他一眼,可是自从准了他加簪后,大小姐再也没有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他又愣住了。

    为什么?大小姐还在生气吗。还在生什么气?

    莫非真的因为一个裴昭而与他生气至此?

    他不明白,裴家的罪过分明是早就定了的,喜丹的事情他的确存了几分私心,可那又如何?

    他非但没有下令杀了裴家,反倒是想要杀了下令杀了裴家的人。

    所以他更加犹疑不解,想不通,看不透。

    几乎在众人面,就又要装不出正常人的模样,就又要发疯,又想跪下求着她多看他一眼。

    他默然。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天。

    *

    及笄宴后,他顺势留在了林府。

    今日大小姐亦然会留在林府。

    这是绝佳的好机会,绝佳的求和机会。

    阮栖风抿唇,只觉较之昔日卑贱门客,如今也算有了资本在她面前光明正大。

    “拨云姑娘,还请前去通传非鱼,说我想见她。”

    却见拨云一脸神色复杂。

    “抱歉阮道长,如今二殿下正在小姐屋中一同用甜点。”

    好似闷头一棍。

    他愣愣:“甜点?什么甜点?”

    拨云:“……二殿下亲自下厨做的杏仁牛奶羹,小姐看起来很喜欢。”

    “昔日王公子也会给小姐亲自下厨,特意学着做了樊楼的荷花酥,小姐也很喜欢呢。”

    月色下,拨云微微一讶,随后客套疏离一笑:“啊,我不小心说多了,阮道长就当没听见。”

    阮栖风呆住了,道了谢后立刻转身,没了身影。

    厨房中,他拆了昔日林郡望赠他的燕窝,里面又加了蜂蜜,细细熬了。

    随后又悉心用小盅装了,再度来到林非鱼院前。

    阮栖风温言而笑:“二殿下走了吗?”

    拨云:“……”

    拨云:“走了。”

    阮栖风点点头:“还请拨云姑娘通传,说我想见大小姐。”

    片刻后,拨云点点头,只是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阮栖风:“怎么了吗?”

    拨云犹疑:“小姐……面色有些不虞,阮道长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阮栖风面色一凝,但还是噙起自认为最为好看的笑意踏进了院子。

    然,看见林非鱼头上簪着的不是自己白日里替她簪的玉簪,反倒又换成了那个该死的金鱼流苏金簪后,他闭上眼睛默了几息。

    他笑着带着盅走上前来,打开盖子:“大小姐,我替你做的燕窝蜂蜜羹。”

    林非鱼眉头一跳:“我方才刚吃了一道羹,如今没有胃口。”

    却见阮栖风面上流露出几丝难过。

    她别过脸去:“我没有胃口,只想吃些清爽的,蜂蜜燕窝太甜,我不喜欢。”

    阮栖风缓缓垂下头。

    她瞥他一眼。

    呵,又装可怜,可惜她不吃这套。

    她道:“阮道长若是没有旁的什么事的话,还请回吧。”

    却见阮栖风道:“有事。”

    “什么事?”

    阮栖风缓缓掏出了一个匣子。

    “先前大小姐生辰,我亦然为大小姐备下了礼物,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能给大小姐。”

    她清淡瞥了一眼。

    随后毫不留情推着那匣子砸向地面。

    玉碎声传来,匣子被摔开,滚出几块碎裂玉片。

    她有一瞬间有些后悔,可仍然逼着自己别过脸去:“既然是迟到的礼物,那我不要也罢。”

    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狐疑转过头去,却见到阮栖风盯着自己发间,一眨不眨,不禁皱眉道:

    “你干什么?”

    阮栖风轻笑:“我送大小姐的玉,大小姐不喜欢,看来不是不喜欢玉,而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林非鱼几分烦闷:“你心里一天到晚就只有喜不喜欢吗?你当日分明能送却不送,现在送给我,是不是以为我应该欢喜异常如获珍宝?阮栖风,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

    阮栖风:“我很傲慢……?”

    林非鱼扯唇:“是啊,你没发现吗,只是不理你,你便寻死觅活。只是没有把你送的东西当回事,你就上纲上线。阮栖风,你凭什么以为你的心意我就应该全盘接受?”

    阮栖风怔住。

    林非鱼:“把东西收拾好走吧,我乏了。”

    阮栖风缓缓低下身子,一片一片捡着,失神而指尖被锋利玉片割伤,露出殷红。

    他抿唇:“大小姐,有没有止血药。”

    林非鱼无奈看向他。

    他低头偏过头:“不是故意的,这一次。”

    林非鱼点头,递过来一瓶止血药。

    阮栖风接过,却仍然双眸湿漉漉看着她。

    “又干嘛?”

    阮栖风:“双手都受伤了,我不太好上药。”

    林非鱼:“去叫观云给你上药。”

    阮栖风立刻道:“观云不在。”

    林非鱼再度回头看他,冷笑扬唇:“叫你的玄鹤、朱鸾给你上。”

    “玄鹤、朱鸾,你们的好道长受伤了,说一个人上不了药,需要你们,出来。”

    屋顶上,玄鹤和摘星大眼对小眼。

    树上,朱鸾犹疑抬头看着玄鹤一眼,打出手语:去吗?

    玄鹤扯唇:你去。

    趁此机会,摘星踹向玄鹤一脚,玄鹤立刻跳起躲闪,回身狠狠瞪了摘星一眼。

    ……

    阮栖风:“今日我没带玄鹤朱鸾。”

    林非鱼皱眉:“阮道长莫不是太娇气了?伤个手而已,至于如此吗?”

    阮栖风认真点头:“我少时游历过不少地方,就亲眼看到有人只是手上破了就死了,要认真对待。”

    林非鱼忍不住道:“哪有这样的?你瞎说的吧。”

    阮栖风见她神色微霁,心中无限欢喜:“……真的。”

    这一句真的,竟被他咬出十足的韵味来,声音低沉又带着些乞求。

    林非鱼心道方才的确是她让他去捡碎玉才有此一事,勉强同意:“那你过来吧,但是不要靠我太近。”

    她其实很不乐意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但是如今他无人求助,双手又的确鲜血淋漓,二人昔日到底又有些交情,这等事情的确不好拒绝。

    她抿唇,拿过纱布放在一旁。

    “把你的手摊在桌子上。”

    阮栖风神情幽怨:“……疼,放不平。”

    林非鱼横眉:“那我不帮你了。”

    阮栖风忙委屈将手放在桌上,看着林非鱼拿着药避他如蛇蝎,手握着药瓶缓缓撒着药粉,可是却刻意不去碰他哪怕一下。

    药粉清凉,洒在他伤口上反倒有些刺痛,他蹙眉:“疼。”

    林非鱼:……

    林非鱼放慢了倒药粉的速度。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阮栖风耳尖竟然升腾起了红晕,眼神也异常显得有些水光,竟然避着她的眼神。

    她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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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阮栖风恋痛。

    有一瞬间,她想命摘星下来砍了面前之人。

    深呼吸压下心中怪异,她倒完药粉迅速后退一步:“你走吧。”

    然,阮栖风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是无比自然地抬头:“手腕也破了……还有没有包扎完的地方。”

    林非鱼怒:“你方才怎么不说?”

    阮栖风缓缓拉开自己衣袖,露出一道鲜红伤口,抬眸看她。

    林非鱼:……

    她只好再度耐下性子,走上前去。

    偏偏阮栖风还只是像方才那样,露出掌心,手腕处被衣袖遮着半露半显,她想要去包扎,则要倾身过去。

    她命令:“把手往前伸。”

    阮栖风点头要伸手,忽得嘶得一声:“好像……袖口卡进去了,好痛。”

    林非鱼一时情急,倾身过去要看,腰侧却被人轻车熟路把住,身体失重,在空中转了半圈后,被牢牢抱在了阮栖风怀中。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双臂如同铁索,用力到她不能挣扎分毫。

    而他叹着气低下头来,将满身清雅香气,尽数覆在她面前。

    她怒着咬牙:“阮栖风!”

    阮栖风闭上眼睛:“嗯。”

    “你又骗我!你还要不要脸?!”

    阮栖风一只手将她圈住,方才露出方才的那只手臂,只一抖,便见里面的月白衣裳的衣角确实卡在了伤口里,甚至还染了一晕红。

    “是真的,我只是看你靠近,真的忍不住,真的……没忍住。”

    林非鱼看他凄惨模样,也不好说什么,抿唇:“松开我。”

    阮栖风却是反而又用受伤的手抱住她,略略低下头来,温热好闻的气息打在她面上。

    “让我抱会儿。”

    林非鱼也静了下来。

    “为什么又要抱我?为什么又忍不住?”

    阮栖风用脸蹭了蹭她:“因为我想你啊。”

    她眨了眨眼。

    他缓缓睁眼,双眼里带着几分疲倦:“大小姐想我吗?”

    林非鱼轻哼摇头。

    阮栖风又“嗯”了一声,又抱紧了些。

    林非鱼觉得十分奇怪,换成往日,阮栖风必然是要吻她的,必然要借机做出一些事情……

    可今日他居然如此老实。

    她挑眉,莫非阮栖风还转性了?她上次的话莫非还真的奏效了?

    她不信。

    她吹出一口气,打在他白皙修长脖颈。

    毫无反应。

    林非鱼一怔,觉得愈发奇怪,不行,她要再试试。

    可是如今尚在冷战,她也不好意思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想了半天,才好似不经意用唇畔擦过他的喉结。

    ……

    毫无反应。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放开我!”她再次命令。

    阮栖风:“不要,不然下次再抱你不知道还是什么时候。”

    林非鱼:“你就一直紧抱着我,什么都不做,不觉得很尴尬吗?你至少也要说几句话吧!”

    阮栖风却是缓缓笑了。

    林非鱼:“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阮栖风点头:“那我……嗯……和大小姐说些故事?大小姐想听吗。”

    事情好像随着越来越怪的方向发展了。

    但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不能收回去,于是她轻哼一声侧过脸去,恰好落在了他饱满紧实的胸膛:“那你说吧。”

    “好……上古时期有一神兽曰白泽,虎首龙身,能吐人言……”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压得低低的,不知是因为抱着她还是其他缘故,带了几分暗哑诱惑。

    她觉得好奇怪,好像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在人怀里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