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所以被炎柱质问到头上的时候,童磨的委屈似乎就显得合理了很多。

    他连笑都不笑了,彩虹色的瞳孔微微一颤,竟然真的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完整的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掉出来,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绣着莲花的浅色手帕。

    “真让人难过呢~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合作的——”

    “竟然怀疑我的诚心呢,我可没有想要欺骗你们的意思,不然当初对产屋敷大人说的也不会是——如果有人无故失踪死亡,你们可以来质问我。”

    那绣着莲花纹路的手帕被童磨攥在手心,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他哭的可以几乎纳入后世的影视教材,泪珠几乎是一片片沾湿手帕的,一会儿功夫,手帕就湿了一半。

    岩柱忍不住闭上了眼,花柱倒是有点傻眼,她站在岩柱身后,几乎有点手足无措。

    “欸?哭……竟然哭了?!”

    脾气比较暴躁的风柱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啊!我们还没哭呢!解释啊,要说自己无辜你不应该先解释吗?!”

    童磨不理他,自顾自的擦了好一会儿眼泪,才终于收干净泪水,他几乎是立刻变脸,又挂上那种虚伪的笑,并把帕子好好的放进了袖子里“啊,真的很难过第一次跟人合作,居然被怀疑了——”

    “没有什么隐瞒哦,说条件的时候不把他加进去,只是因为没必要罢了。”

    回忆起太宰治前段时间收到信件那了然的神色与清楚的交代,他弯了弯眼眸“这里是我的地盘啊,万世极乐教活动的地方受教主庇佑,一切破坏活动的家伙都该由我来处置,哪怕是他,我也会翻脸的哦。”

    “那天如果不是我抽不出手,也该是我去抓捕你们的柱与夫人,所以放心吧——”

    童磨抬高语调,心里琢磨着太宰治这个人,像是什么都能清楚的预料到,先知一样,也难怪织田作之助明明武力更高,但所有人商量事情都下意识以太宰治为主。

    “如果在约定的这个期间,他真的杀人了,你们也可以来找我哦,都由我来负责~”

    炎柱皱着眉明显还想说什么,却被花柱拦住了,她的声音清脆,神色温和,看起来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我们能与上弦贰大人见一面吗,你们同为上弦,我们不相信您能约束他,因此我们需要他亲自来给我们一个承诺。”

    童磨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如同花柱所预料的,露出半分被人轻视的不满,他居然还笑了,笑的真心实意,隐约还有点幸灾乐祸。

    “你们说的对,我现在就联系他过来。”

    其实花柱感知的没有错,童磨就是在幸灾乐祸,毕竟上弦贰有两个,其中主导的太宰治……貌似在鬼杀队面前表演与鬼合作的普通人,他比较好奇来的会是乔装的太宰治,还是不怎么参与他们活动的织田作之助。

    来的是织田作之助。

    他做了一定的乔装,就像是那日在丛林里见到时候那样,红色短发,沧桑又平静的蓝色眼睛,带了黑色的覆面,面具长得就像是两只交叉折叠的干枯的手,覆盖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了一双眼。

    他平静的看了失望叹气的童磨一眼。

    而等到织田作之助走近,童磨才眸光一动,在那黑色的面具之上,他竟然闻到了太宰治的血气,虽然不知道起到个什么作用,但童磨本能的感到不妙。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治君对你可真不错呢,想让他靠近点让我恢复人类的味觉尝尝酒味都要再三恳请,但到了你身上,他的血也是说给就给。”

    “啊。”

    织田作之助没有反驳,只是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眼眸里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毕竟是最好的朋友,是知己。”

    说着他瞥了童磨一眼“他不喜欢鬼,他是为了我才跟你们合作的,而我……我对上弦不感兴趣,我之所以战斗,是为了让他有更多的话语权。”

    话音落下,童磨“啪”的打开扇子,他的神色近乎是奇异的,就这么安静的看了织田作之助一会儿,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

    而织田作之助也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而是在童磨身边抽出一张软垫,盘腿在正观察着他的鬼杀队众人面前坐下。

    “听说你们想跟我谈一谈,你们想谈什么?”

    鬼杀队如今的感受有点奇特,鬼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阴冷沉重,越高级越让人发冷汗,但眼前的上弦贰却不一样。

    他的气息是沉重的,却不是阴冷的沉重,而是带着硝烟味道的沉重,因此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反而是迫出一身大汗。

    而且上弦贰身上没有血腥气,准确的说,没有那种浓郁的吃过人的味道,只有一点血味,不是由内而发,而是粘在身上脸上,像是士兵的味道。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身上的气就好像围成了一个圆环,无处下手,让直觉强的柱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被压制。

    很可怕,但好像没有其它鬼那么让人厌恶。

    花柱这么想着,把刚刚两位鬼的对话牢牢记在心里,她认为这是很有价值的情报。

    这一次没有产屋敷在,炎柱实在岩柱暴躁,所以由花柱来负责主要的谈判。

    但花柱很快就发现,织田作之助是个很贴心的人,跟他讲话并不会被无视,句句有回应,而且不会让人不自在。

    “总之……就是不能在这个期间吃人,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同意一个不是很过分的条件。”

    “不用调节”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闷在口罩里,有点失真,他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没打算在万世极乐教的地盘上吃人,如果你们想要放心一点的话,我也可以提条件。”

    “就提……如果活动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先不要急着找麻烦,先来问一问我或者童磨,让我们给一个机会解释吧。

    这个要求不难,所以柱们在商量过后很快就同意了。产屋敷清衡在事后听闻也没有意见,但他在会议时候,问了最细心的花柱对上弦叁的看法。

    “嗯……还没有变成鬼的时候,应该是个很贴心的人吧。”

    花柱回忆起那天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他说他是为了津岛修治先生才成为上弦的,我认为这不是句假话,当然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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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感受,还是要由主公来判断。”

    产屋敷清衡相信花柱,但也知道这样说并不能说服其它人,因此沉吟了半晌。

    “暂且放下不谈吧,鬼受制于鬼舞辻无惨,万一他受到胁迫……不能完全信任合作,最好还是警惕着……药师寺。”

    岩柱上前一步,小山一样的身体半跪坐在产屋敷清衡面前。

    只见孱弱美丽的主公神色严肃“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上报,鬼杀队会尽快派出支援,要好好盯着万世极乐教。”

    岩柱药师寺低垂着头,沉声应道“是!”

    其实这对鬼们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童磨投入表演,忙着用他那巧舌如簧的本事哄得贵族们捐钱,又或者是给出情报。织田作之助一如既往的安静,天天待在家里,不过这一次他开始研究做糕点了,又或者说他真的很喜欢用糕点捏点形状,就比如说右眼绷带的小黑猫。

    “都说了不要偷偷猫塑啦!”太宰治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他拖长了语调抱怨,但听起来比起抱怨却更像是在撒娇。

    吃起来大不如人类时候的味道让织田作之助吃东西的欲望大大降低,但他并不介意投喂太宰治,太宰治从前就瘦,他经常跳水自杀,虽说心里有数,可有多少是不在乎,那一点真的死了的风险撞上就撞上了死了就死了,长此以往的下去,再加上港口□□那样阴暗的环境,他胖不起来。

    而成了鬼,哪怕影响没有那么大,但到底……太宰治的年龄定格了,身体也定格了。

    织田作之助左看看右看看不爽利,再加上不是隔着一层膜的下属了,也没事干,一会儿给小猫织一件衣服,一会儿给太宰治喂点吃的,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只是他再也未曾提起笔,继续书写故事,他甚至连画本都不看了。

    太宰治小心翼翼的觑一眼,又觑一眼,心里像是琢磨着什么,于是眉头又皱起来了。

    织田作之助像是擦小猫脸那样,伸手用手帕用力的帮他擦掉粘在嘴边的豆沙,理直气壮“没有偷偷的。”

    分明是光明正大的猫塑。

    太宰治听懂了,所以“哼”了一声,嘴里嚼嚼嚼,嚼嚼嚼,最后“咕咚一声的用力咽下去。( ̄~ ̄)!”

    “走了,你们都闲着,我还要盯着点鬼舞辻无惨与鬼杀队的情况,而且晚上藤原还约了我商议事情!”

    他没有回头,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消失在了廊下。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送他,只是等看不见人了,才把猫抱进怀里套上小猫裙子。

    紧接着他抱着猫发了一会儿呆。

    他又何尝不明白太宰治在担心什么,只是……只是……

    午夜梦回,那张爆炸的车一直重复死亡,这是他的失误,他始终放不下,他试图尝试做些什么,但哪怕是带着糕点上街摆摊,看见熙熙攘攘的街道,看见万家灯火通明,看见儿童嬉笑打闹,还是会忍不住——

    这是心理问题,既然决定要活下去,织田作之助就没有想过要让太宰治一直为自己担心,他只是……一时难以疗愈。

    也幸好,他现在是鬼,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