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他送上火葬场 > 27. 克制
    徐雁已经很久没有和裴甚屿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她的身体完全不听思维的话,发软、酥麻,心脏上方像是坠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摇摇晃晃,不知所措。

    意识发出命令,说你应该推开他,离他远远的。

    可是意识像是分成了两份,还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所担忧的事情存在于会改变的未来。

    徐雁觉得累,身体与精神一起都需要好好休息。

    这些时日里,她睡着的时辰里,鲜少有心绪宁静安和的时候。

    徐雁闭上眼睛,泪如雨泣。

    裴甚屿没想到自己亲吻心爱的人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心上的小姑娘脸上流着泪,他的唇齿品尝着其中苦涩。

    裴甚屿的力道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徐雁的眼泪。

    他的手臂不再箍紧着徐雁的后腰,手捧着她的脸颊,指腹间轻柔摩挲,以为可以将泪水拭干。

    皮肤却越来越湿润,晶莹光亮的水渍,比珍珠还要耀眼。

    怎么着都哄不好的人,也会有在他怀里安静的时候,裴甚屿的胸口并不好受,他心疼眼前这个憔悴的姑娘,他以为的亲吻并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情意相通后的亲密。

    回忆中明媚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过天大的委屈。

    他不是徐雁,却能因为离着她近体会到周身哀伤的痛楚,裴甚屿拍打着徐雁的后背,跟小时候安抚被老师责骂的动作一样。

    如果是那时候,他可以带着徐雁去找先生理论,也能自己带着徐雁一起学习。

    可如今,他只剩下无能为力,连抱着她这种安慰的方式,都是强求来的。

    裴甚屿打横抱起徐雁,将人放到软塌之上。

    取了温水,准备为徐雁将脸上的咸湿擦净,徐雁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自行接过温热的手帕。

    徐雁说:“你看到了吧,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完全和成婚前你记忆里的人不同。你就当我从前的徐雁死了吧,她不在了,现在的徐雁没有父母,脾气不好,人也不好。”

    她是什么样子,都是言言,而不是其他的人。

    裴甚屿开口时不算是反驳,是与理清她的在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言言。”

    是他看着长成大姑娘的人,是他还未分清男女情爱便发誓要照顾一生的女子。

    徐雁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她说自己与昭禾郡主比差太多,说自己没有父母没有钱财,自己也不知才女佳人,说日后裴甚屿一定会后悔与她在一起,说他们应该及时止损相忘于时间。

    “裴甚屿,别对我猜来猜去了。是我疑心病行了吧,所以你守着我,去找能帮助你的,这也是我作为从前的朋友给你的建议。”

    裴甚屿嗤笑一声,生出更多无奈。

    “我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连长相都记不清的女人,她是郡主或公主与我们有什么干系?难道我与你过日子,还要征得不相干连得人的认可吗?”

    裴甚屿恃才傲物,是真的瞧不上许多人,会觉得这世上有很多愚蠢的人。

    “就算是皇帝,他难道会让我这个已经成婚的人去喜欢别人吗?感情一事,只有当事人才能琢磨其中一二,外人就是外人,干涉不得。”

    当朝皇帝心思都在权柄上,收拢落于世家的权力,对于各方的联姻接亲早就看不惯了,反倒是裴甚屿这种娶了不知名女子的官员,在朝堂上令他安心。

    裴甚屿说与徐雁听,引导她别去担忧那些幻想出来的困难。

    他说的详细,说的认真,层层剥茧似的讲清楚他的现状和感情。徐雁对裴甚屿并非无情,她应该因为裴甚屿的话感到安心才是。

    说道最后,裴甚屿叹息:“言言,我从来都没有信过你说的那些话,你的每一次口是心非都和从前一样,会用大拇指的指甲去掐其他的指腹,会垂下眼皮收敛了目光,包括每一个字的停顿,我都能分清楚。”

    所以徐雁在裴甚屿面前是毫无保留的一个人。

    她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裴甚屿的。

    是上辈子的存在,让她变成了拥有自己秘密的人,只她一个人经历,只她一个人知晓。

    像是裴甚屿这样聪明的人,大抵总会有一刻生出怪力乱神的联想,只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宁愿相信徐雁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

    确认徐雁的面容干爽以后,裴甚屿也落座于软榻,他的身形比徐雁高上不少,即便坐下来,也需得弯腰才能与其平视。

    徐雁不愿意去看着他,裴甚屿的气息偏偏离得更近。

    她偏过头,拒绝了裴甚屿的安慰:“裴甚屿,别把我当作你完全掌控了解的人。你不是我,你也不能预知未来。”

    能够看到未来的是她自己。

    所以才会如此笃定眼前这个对自己温柔的男人日后会有多么绝情。

    “你在朝中,大臣官员们难道没有与你说过你的婚事吗?人在一定的环境下久了,他的所思所想自然也会随之改变。所以——,裴甚屿,你说的话,发的誓,都没有意义。”

    最终都都会发生改变。

    徐雁外出的时候,习惯将用作防身的匕首放在靴口处。

    如果是在这里睡觉,她会将其置于枕下。

    现在这把有些年份的匕首,就在一旁的桌子上放着。

    裴甚屿一伸手臂就能够的到。

    男人的手将它捞过来,放在徐雁的手中,他握着徐雁的手,刀刃缓缓露出。

    裴甚屿说:“你可以用这把匕首抛开我的心,看看它是真是假,也可以用它剜出我的眼睛,让它再见不得别人。”

    言言这么担心他会喜欢上别人,他不会的,他到死都只有一个选择。

    裴甚屿拉着徐雁的手腕,感受着她的颤抖,他的力气大,能完全带着徐雁的动作,徐雁使力气也反抗不得。

    他看见徐雁皱起了眉头,听见徐雁骂他疯癫。

    徐雁的确有过杀了这个人的想法,只是短短一瞬,可是裴甚屿这么了解她,一瞬的时间也足以清楚的察觉出来。

    “言言,别怕,先前我就受过伤,等再有了伤,便说是刺客所为。就算是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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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也可以说是毒发引起的,都与你无关。”

    他更加温柔起来,整个人变得奇怪起来。

    他似乎是在对某种东西下了赌注。

    最尖利的部分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衣衫划开口子。

    鲜红的血迹一点点的渗透到布料上面。

    徐雁摇着头,全身都抗拒着裴甚屿的动作。

    杏圆的、忧郁的双目才止住眼泪没多大会儿,就又变得湿润起来。

    “裴甚屿,不要......,你别逼我。”

    她下不了手,无论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都下不了手。

    想法只能停留在一瞬间的恨意里面,她本身对于裴甚屿的感情太过复杂,比最调皮的狸猫玩的线团还要混乱,完完全全找不到规整的线条。

    徐雁急的没办法的时候会用牙齿咬住自己的嘴唇。

    她的唇因为压力变得发白。

    最终是裴甚屿放开了她的双手,她卸下力气,整个人瘫坐下去,她未梳发髻,松散在前面的发丝变得凌乱,脸颊发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徐雁听到裴甚屿的笑声。

    如果自己没有听错的话,他的声音是明快的。

    徐雁抬眸,与裴甚屿的目光对视,明亮的、专注的。

    徐雁确定裴甚屿的双眼就是已经大好,这个时候,最好是重复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让他离开,别在这个府宅里继续赖着。

    匕首在手上,徐雁张不开口。

    裴甚屿余出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伤,欺身向前,眉眼含笑:“言言,你看,我带着你一起,你都不肯动手,这不是喜欢我什么是喜欢我?”

    “你既然喜欢我,就不该拒绝我。净慈大师说过我们天生一对,他是天盛朝最负盛名的大师。”

    “还有父母,他们是希望你能与我在一起的,我对你的真心,你其实一直都感受的到是吗?”

    徐雁摇头,并不想愿意恢复或是接受裴甚屿的说辞,她的喉咙发干,说话时的声音不如平常清冷干净:“你故意的。”

    故意示弱,故意让她看到自己的懦弱。

    她下不了手,狠不下心,所以会被拿捏着。

    身体的本能依赖、情绪的习惯反应,并不会因为怨恨和委屈磨灭,相反,积压后蓬勃生长。

    愈发克制,反而不能抑制。

    徐雁的手臂撑着自己不至于躺下去,她问裴甚屿:“你这么引导我,真的是喜欢我吗?”

    裴甚屿摇摇头,而后又点头。

    他开口:“我没有引导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选择。”裴甚屿停顿一下,而后离得徐雁更近,有些答案可以认真的回答无数遍。

    他说:“是。”

    真的喜欢言言,喜欢的不得了。比她想象中会更多一些。徐雁或许有知晓看见的一天,也或许会一直带着误会下去。

    裴甚屿低头。

    二人的眼睫几乎是挨在一起的。

    徐雁的心跳很乱,裴甚屿的话让她更分不清眼前存在的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