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少年君长华转头看了看,没有发现要找的人影,略有奇怪:“师弟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功夫便不见了。”
玉星澜问道:“是二师兄吗?”
史记曾有记载,原始道尊一生只收了三位弟子。
大师兄君长华出身圣灵族,是天族圣灵一脉的后裔。
而二师兄古柏寄有点神秘,出身不祥,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自小便被原始道尊收为徒弟,带在身边。
看来这里正是玉星澜刚入昆仑的时候。
花芷想抬手,却发现这具体身体完全不受她操控,像个紧绷的囚衣,裹着她真正的意识。
是原主,原主在反抗她。
君长华点头,他温和道:“自从知道我们昆仑要来一位小师妹,师弟一直都很开心,今天更是一天都待在这里,只是奇怪,现在却不知去了哪里。”
玉星澜片偏头看了看,道:“二师兄许是临时有事。”
君长华笑了笑,道:“也罢,师弟性格一直都是这样,日后总会有机会见的,这样吧,我先带师妹熟悉一下昆仑虚。”
花芷挣扎片刻仍然无法控制这副具体,只能被迫带着和原主一起行动。
昆仑隐在漫无边际的云海之中,云气清软如纱,白中泛着淡淡的荧光。
路边盛着不知名的灵草,叶片剔透,沾着细碎的晨露。
随着原主的视线,花芷也看到了这些奇珍美景,心中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千年之后的天下早已被妖魔邪气侵蚀,昆仑虚更是早就被妖魔霸占,寸草不生。
她也曾去过昆仑,不过那时候的昆仑虚满山的瘴气,腥甜腐臭随风漫卷,灵泉干枯成毒沼,浮着鸟兽枯骨,入目只觉压抑又绝望。
和如今这生机勃勃,灵气四溢的地方简直判若两境。
行走间,不少精灵频频回头观望,期间还兴奋的大喊:
“哇塞!好漂亮!新来的弟子是个漂亮的姑娘!”
木精灵在空中和飞来飞去,似是有感而发:
“呜呜呜……终于来了个软软的女孩子,整天看那两个木头一样的大男人我都看够了,虽然他们也很好看,可我还是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一朵白云飘在半空,闻言立马道:
“对啊对啊,紫薇垣还好,很温柔,可那位太微垣总是阴晴不定,我总感觉他怕怕的。”
“就是就是。”一朵小花站出来充满指责:
“他曾将我一位兄弟的花瓣全部拔了,害我那位兄弟变成秃头,一度陷入自闭。”
“最过分的是,他曾将一朵云揉来揉去,团成一团,之后插在一根木棒上,说这样像棉花糖,很好吃,太可怕了,他居然想吃我们。”
“就是,就是,尤其是昨天晚上半夜他居然不睡觉,一个人坐在房顶一直盯着天上的星星,时而站起来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激动,时而却又坐在原地愣愣的盯着天上发呆,我那值夜班的云朵姐妹差点被吓死,生怕自己也会被做成棉花糖。”
“还有他养的那条灵虎,好好的一个大老虎偏偏叫什么虎富贵,这名字起的,我要是那只老虎我都不好意见人。”
“……”
各种精灵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那位太微垣不满的抱怨之声。
瞬间很快来到晚上,玉星澜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住处,收拾行李间,突听得窗外传来一阵响动,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却只看见窗户外面一片衣角划过。
距离有些远,她没怎么看清,下意识走出门,却见门口处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人影。
或许是新环境,玉星澜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花芷在她身体里跟着翻来翻去。
在玉星澜数到第一千只羊还是异常清醒的时候,她终于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花芷终于长出一口气,原主失眠累的她也睡不着,精神力简直大打折扣。
走至一处拐角处,见远方一片花海中央,一朵小花站在道路中央颤颤巍巍:
“哎呦,别挤了,都把我挤出去了,快来个人啊,赶紧把我埋进土里去呀,这样我好没有安全感,感觉像是在裸奔。”
说话间,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一双手将自己缓缓托了起来。
小花抬头一看,却见一张人脸,美眸潋滟,弯似皎月,肤白如玉,圣女临凡。
小花惊讶的长大嘴巴:“你是谁?是天庭的神女吗?”
“什么神女,你这小芍药真没见识,她是原始道尊新收的弟子,天市垣。”
小花顿时恍然大悟:“啊!原来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新徒弟,是个漂亮的软乎乎的姑娘哎。”
玉星澜似乎心情不错,她蹲在花圃旁将小花重新埋进土里,道:“怎么,你们就这么期待姑娘吗?”
“当然了,道尊仅有的两位徒弟都是硬邦邦的臭小子,一点都不温柔,根本都不如漂亮的姑娘,每次天庭的神女来的时候都会给我们浇浇水,那感觉别提有多舒服了。”
安顿完这些小花,玉星澜又胡乱转了转,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一处深山,这里比之方才格外寂静,探索不到一点生灵的气息。
林影疏密,泉声泠泠,清冽的凉意在周身蔓延。
前方似乎是一处冷泉,树叶层层叠叠遮了天光,泉眼从苔滑的石缝里漫出,晃成细碎的银纹。
透过细碎的林叶,隐约可见冷泉中央站着一人,赤裸上身,皮肤白皙,水流漫过肩甲流畅的骨线,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紧实劲。
墨发随意的垂在一边,只一背影,便觉俊逸出尘。
花芷看着这背影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正想仔细看一下,一道水幕突然在她眼前炸开,剑光闪硕,水幕顿时被劈成两半,紫色剑芒混着水气劈天盖地而来。
珠玉般的水幕溅起半仗高,一把长剑横在玉星澜脖间,视线往上,那人已经穿好衣衫,紫白相间的服饰,和白天的君长华穿的一模一样。
昆仑虚弟子特有的校服。
玉星澜立即反应过来:“二师兄。”
花芷也看清了这人的样貌,是古柏寄,少年的古柏寄。
面前这人和之前见过的堕神相比多了几分稚嫩,神态也没有之前那般深沉冷冽。
刚从冷泉中踏出,墨色长发湿透凌乱的贴在肩颈,却半点不显狼狈,反而多了一股野性的肆意。
古柏寄抿着嘴,一言不发。
花芷下意识想运灵力,却突然想起自己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似乎怕被误会,玉星澜赶紧解释:“抱歉,二师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什么都没看到。”
沉默片刻,长剑回鞘。
玉星澜瞬间松了一口气。
古柏寄看着她,眸色乌黑,像是外头漫长无影的夜,闪烁着一丝欲言又止。
玉星澜被这眼神看的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古柏寄喉咙动了动:“你来多久了?”
听这话,应该是介意自己洗澡被偷看,玉星澜立即道:“刚来,我发誓真的是刚来,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本来也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她这样一说,就有点此地无银,
古柏寄脸色黑了黑:“闭嘴!”
他冷哼一声,迈步向前走去,暗夜中,没人看到少年的耳垂微微泛红。
灵力用不了,自己又控制不住身体,花芷索性当起了看客。
正好看看原主和这位堕神之前的事情,说不定还能找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玉星澜跟了上去,两人并排行走,她问道:“这是冷泉,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泡澡?不冷吗?”
古柏寄依旧不说话,玉星澜觉得他还在生气,赶紧追上去解释:
“你别这样嘛,大男子被人看见后背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我在灵域经常能看见那些少年光着膀子……”
古柏寄行走的步伐突然一顿,花芷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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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直直的撞在他的后背,疼的她下意识捂住额头:
“你干什么突然停下。”
古柏寄回过头来,眼神盯着她,周身气息冷冽:“你经常看人洗澡?”
玉星澜揉着额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练习,我经常能看见那些少年在校场上光着膀子练习。”
古柏寄撇了她一眼,眼底的暗河淡了几分。
他淡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周身气息明显变软,玉星澜觉得他好像气消了。
真是奇怪,生气来的快,散的也快,和那些精灵说的一模一样,阴晴不定。
说话间却见古柏寄低头,视线一直盯着某处,随着她的视线,玉星澜拿起了手里的东西晃了晃:“你在看什么?这个吗?”
花芷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眼前像蒙了一层重重的水雾,耳边不断传来嗡鸣之声,身体好似被一股力量拽着,使劲往后扯。
挣扎片刻,那股力量突然消失,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眼前还是昆仑虚那山间灵溪,和旁边并排行走的少年古柏寄。
精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刚才就差一点你就能从原主的意识海出去了,功亏一篑。”
花芷也不灰心,她安慰道:“放心,我迟早会出去的。”
没走几步,“咕”的一声,玉星澜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气氛一时变的安静。
古柏寄扫了她一眼:“大师兄没带你去膳堂吗?”
玉星澜斟酌道:“去了,而且我都吃过了。”
两人对视,空气突然陷入一股诡异的沉默。
片刻,古柏寄向前走去,发现玉星澜还在原地,开口道:“还不跟上。”
玉星澜回过神,立即道:“来了。”
微风卷着花香擦过木堆,古柏寄蹲身转着木签上的地瓜,炭火星子噼里啪啦的跳着,暖光映着他的指尖沾了点黑灰。
玉星澜蹲在他旁边,指尖戳了戳木堆:“你哪来的地瓜?”
古柏寄边烤边道:“偷的。”
玉星澜:“……”
眼看烤的差不多了,玉星澜伸手戳了戳被烤的通红的地瓜皮,刚碰到就缩手。
古柏寄道:“慢点,烫手。”说着将考好的木签递给她:“吃这个。”
玉星澜吹了吹,试着不烫便了咬一口,甜糯的热气裹着薯香蔓开,花芷跟着也尝到了香味。
古柏寄看着她,眼中似乎有点期待:“怎么样?”
玉星澜点头,柴火烧的很旺,在她脸上映出一丝暖黄的光晕:
“很好吃。”她垂下眼眸:
“以前一一也会给我做红薯糕,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火苗星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玉绾一,原主的阿姐,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被后来的这名少年一剑穿心,刺死在瑶光台上。
花芷突然很好奇,如果原主这时候知道自己最爱的姐姐未来会被这少年杀死,她会如何?
她正在乱七八糟的胡想,一道温润的声音有远及近,落在两人旁边:
“我就说怎么远处看见有火光,原来是你们在这里烤东西。”
君长华缓缓走来,年少的他也是玉质天成,如一竹不染尘俗的古玉修竹。
他走到二人旁边,看了看火堆:“怎么半夜烤上地瓜了?”
玉星澜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
君长华想起什么,而后恍然道:“是我疏忽了,昆仑的膳食都比较清淡,师妹刚来,可能不适应,这样吧,明天我去给膳堂说一声。”
说着视线落在火堆上的地瓜:“这地瓜看起来不错。”
他刚说完,古柏寄已经把考好的木签递到他面前,君长华顺势接过,笑道:
“师弟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往常可没见你烤过这种东西。”
边说边咬了一口:“不过说实话,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