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世墨尧长剑挥出,明黄色光芒大闪,一缕黑气被他劈的四分五裂。
血月越来越红,越来越大,血红的浓雾几乎覆盖整个天空。
他立即喝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要杀了黑影,破了这个阵法!”
欲玄流和玄冥对视一眼,二人同样手运灵力,滔天巨浪瞬间从天幕中破空而下。
巨大冰浪凝成巍峨冰壁,黑色巨影一时被缠住。
世墨尧瞅准时机,指尖划过剑锋,长剑陡然炸开万丈金光,气势如虹。
剑锋直向黑影而去,却在距离目标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玉魂笛夹杂着花瓣牢牢的挡住长剑,“铮”的一声脆响,隐隐可见花瓣闪烁。
花芷手握玉魂,笛身灵光飘逸,硬生生隔开锋芒。
必杀一击被拦下,世墨尧又惊又怒,下意识喝道:
“天市垣!你干什么!?”
欲玄流和玄冥同样震惊,不解的看向花芷。
花芷沉声道:“不能杀它!它是织女!”
一语落,众人惊。
却见古柏寄抢先一步,指尖微屈,戴在指上的戒指骤然亮起幽芒。
狂暴的紫色电流自戒面狂涌而出,如紫蛇乱舞,瞬间缠上黑色巨影,电弧噼啪炸裂。
黑影浑身猛的一僵,一声不似人身的尖啸响彻天空,周身的黑雾不断滋滋消融,身形剧烈颤抖。
古柏寄蹙眉,指尖加重力道,电弧在黑影身上疯狂窜动,最终,一声惨叫,黑影如薄雾般炸开,众人的视线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黑雾逐渐散去,地上虚弱的趴着一位女子,白衣胜雪,容貌清秀温柔,眉目和善,只是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唇瓣失了血色。
见到这身影,花芷立即跑了过去:“云神。”
她连忙从地上扶起她,织女整个人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连呼吸都轻的发颤。
她嘴边还挂着未拭的血珠,素白长衣早被血污浸的斑驳。
花芷发现不对,立即道:“你的羽衣呢?”
织女是天女,所有的神力来源便是最外层的羽衣,现在羽衣不见,织女便相当于失去了所有的灵力。
她靠在花芷身上,气息孱弱:“地牛抢走了我的羽衣,将我困在这里。”
血月当空,怨灵惨叫,魔化的怨灵前仆后继疯了一般的朝他们涌过来,此地显然不是谈话的最好时机,欲玄流打断他们:
“事情如何稍后再议,我们先离开这里。”
此阵虽强,却也控不住好几位天神。
踏出阵法的一瞬间,天旋地转,原本通红的天空变得漆黑一片,月亮也恢复了以往的洁白圣霞,天空繁星点点,之前那股庞大的怨气缓缓消失。
众人回头,却见方才的地方只剩下一座被烧的破败的宅院,正是方才在阵法中见到的达摩山庄。
只是没有阵法中那么豪华,只是一座荒凉的宅院,周围杂草丛生,不见人影。
宅院断壁残垣,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方圆几里的土地都是焦黑一片,走进便能感受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靠近大门之处,隐隐约约可见残留的骸骨。
似乎是当时的人想跑出来,可几步之遥,他们终究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花芷终于知道为何街上那些人提起达摩山庄总是三诫其口,似乎有所顾虑。
如此惨烈,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欲玄流晃着折扇,眉毛挑了挑,感叹道:“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座废弃的宅院,之前我们竟然从未发现。”
刚才就是地牛升起的石壁阻挡了这里的一切,让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察觉。
又或者是刻意影藏,不想让他们看见……
电光火石,花芷突然脑海一震,若是当时他们强行破开石壁的阵法,束魂往循阵势必会跟着一起消失。
而此阵一旦消失,织女便会永远被困在阵中,随着那些怨灵一样,一起消散!
还有方才,若是黑色巨影真的被杀,织女同样也会死亡,一环扣一环,杀机重重,明显是有人不想织女被救。
花芷越想越觉得不对,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旁边的这几位身上。
昏暗月色下,几人的脸庞都显得有些阴暗。
她又看了看织女,织女的脸色异常苍白,似乎是羽衣离体的缘故,她整个人虚弱无比,站都站不稳。
花芷扶着她,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冰凉,甚至有点颤抖。
织女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她的羽衣会不见,她说是地牛拿走了她的羽衣,可地牛也早被控制,况且羽衣乃织女所有的法力来源,珍贵又坚固,平常妖物是绝对近不了身。
她疑惑的看向织女:“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你会被困在阵法当中?”
织女现在显然变成了众人的焦点,数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却见她低着头,突然伸手送给花芷一个东西:
“此乃蚕神,我如今伤躯,不便照顾,还请百花宫主代我看管,有劳了。”
天丝阁确实养着一个蚕神,织女的丝线便是从蚕神身上所得。
如今大概是织女虚弱的缘故,蚕神也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躺在她的掌心。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这里,花芷接过蚕神。
织女终于被找到,然而眼下却还有一件事。
夜幕低垂,微风轻拂,古柏寄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月光之下,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看着花芷,欲言又止。
在场众神回过头来看着他,他现在是罪神,是天庭的通缉犯,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过于嚣张。
几神手底已经暗暗聚气,气氛一时间陷入莫名的诡异。
古柏寄握着黑色手串,指环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随意道:“收起那些无用功,我对你们没有兴趣。”
夜色浸着冷意,古柏寄深邃的眼神落在花芷身上:“我感兴趣的是她。”
话语落,两道黑衣人忽然出现,古柏寄的左右护法,千面无相。
两人手结法印,万千银剑自天而落,百余柄古剑悬空,在半空中织成巨大的剑网。
千面无相大手一挥,数柄长剑忽然向着众人而去。
欲玄流立马反应,大声道:“是万千剑阵,大家小心。”
一瞬的功夫,众人便缠斗在一起。
古柏寄的身影眨眼便来到花芷面前,花芷指尖旋转,玉笛横出,笛尾撞上墨玉珠,“咚”的一声沉响,气浪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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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手串回到主人手中,方才一对两方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指尖转着墨珠,古柏寄看向花芷
“师妹,你我二人师出同门,你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
花芷淡淡道:“我看未必。”
古柏寄垂下眼眸,黑如蝉翼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神情:“乖乖的跟我走,不要逼我动手。”
花芷眸底清寒,沉冷如夜。
不知道古柏寄此举何意,花芷内心戒备,玉魂笛蓄势待发。
谈判失败,手掌轻抬,太微剑赫然落于上空,长剑破风直刺,“叮”的一声,莹白玉笛横档剑脊,两者相撞,划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却见古柏寄忽然转身,手指在身后一点,花芷身体突然一僵,紫光闪烁,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暗紫色裂缝,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便没了踪迹。
千面无相也瞬间闪身,在裂缝消失的前一秒跳了进去。
………………
周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眼前阵阵发黑,花芷好似突然掉进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一片漆黑。
她的四周突然出现一圈灯笼,黄色的走马灯将她围在圈中心,灯笼由数个碎片构成。
每个碎片上都闪过模糊的画面,数百张画面围着她快速旋转,晃的她有些头晕。
花芷下意识抵住太阳穴,稳住自己的心神:“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
昆仑镜跳了出来,银色的小人在空中飞来飞去,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原主的意识海,很危险,若是你不能走出去,就会被一直控在她的意识中,陷入沉沦。”
花芷皱眉,眼前有点发晕:“意识海?”
镜灵点头:“这就是侵占她人身体的代价,原主到底也是一位花神,是历劫飞神的天神,意志力应属不低。”
“古柏寄封了你的穴道,致使你灵力减弱,原主的意识便抢夺了主导权,将你拉进了她的意识海中,一个身体只能有一个灵魂,花芷,你必须冲破她的意识海走出去,否则你会被一直困在这里,直至消亡。”
花芷未来得及答话,走马灯突然绕着她快速转动,一圈又一圈,一盏走马灯突然在她眼前放大,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花芷的身影陡然被吸了进去。
再一睁眼,便觉清风扑面,入目好似一座仙山,主峰拔地通天,直刺云霭,山体覆着苍润古松,石隙间涌着温玉色的灵泉。
灵泉前站着一位少年,温润如玉,身着紫白相间服饰,紫线捻着银丝在光下泛着细润珠光。
发带飘扬,面容温和俊朗,长身玉立。
很眼熟的面孔,是君长华,只是和凌霄宝殿见到的相比,多了几分稚嫩。
他眉眼温和,平易近人,微笑道:“这位应当便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妹了。”
花芷尚未开口,她身体已经先自己一步行了个礼,很有礼貌道:
“大师兄好。”
花芷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尚显稚嫩的手,一瞬间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原主的身体里,然而要命的是,和刚开始不同,她控制不住原主。
镜灵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原主的意识海,你如今看到的都是原主之前的记忆,花芷,想办法冲出去,不然你会被一直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