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穿越进了一副画里 > 6. 神的失踪(1)
    灵域的红绸换成了白绸。

    玉绾一死的突然又无辜,举国哀痛。

    白绸层层缠绕,垂落的绸尾在风中微微浮动,像极了无声的啜泣,整座城池像是被一层寒霜裹住,连空气都透露着压抑的肃穆。

    花芷在葬礼上见到了那人,玉绾一的未婚夫,风族太子,风听辞。

    天光从殿顶的琉璃穹顶漏下来,落在水晶棺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风听辞一身素衣,如一尊冰封的石像,立在水晶棺椁前,脊背挺得笔直,笔直的有些僵硬。

    花芷也略微知晓了一些他们二人的事情。

    风族与灵域世代交好,风听辞年少时也经常往灵域跑,一来二去,便也在灵域混的脸熟。

    而这期间更是和灵域的公主玉绾一结识了情愫,双方遂定下婚约,只是好景不长,风听辞在一次降妖除邪中不幸重伤,失去记忆。

    等他重新返回风族,身边却已经带了一名女子,他说那名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必须得给对方一个归宿,并表示要退掉这门亲事。

    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绝不可能如此儿戏,更何况风族太子妃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当得起,迫于双方的压力,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却不曾想在成亲的前夕会发生此等不幸。

    葬礼声势浩大,白绫翻飞,哀乐悲悯。

    最后的最后,所有人都退去,风听辞一个人静静的在玉棺前站了好久,沉默了好久。

    花芷的通灵镜在这时亮了起来。

    通灵境是每位修仙者特有的灵器,又称传音符,使用者用精血与通灵境结下契约,一旦成功绑定便永远无法更换。

    且契约达成的那一刻,通灵境便会出现自己特定的灵印,双方交换灵印便可建立传讯通道。

    花芷的通灵镜一闪一闪,她打开,镜子上面赫然出现一条讯息:

    “云神失踪,速来万古城。”

    讯息的前方,有一个海蓝色的圆圈,圈内有三条水波纹,是海神的标志。

    欲玄流的讯息。

    失踪?织女?

    花芷蓦然抬眼。

    万古城依山而建,夯土砌成的城墙不算巍峨,却也厚实坚固,一看便是一座已有年岁的历史古城。

    城内街道经年累月被车轮压出浅浅痕迹,两旁的房屋多是青灰砖瓦的小院。

    路过一间小院,花芷的腰间突然被人抱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她耳边响起:“女儿啊!我的女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可怜的女儿啊。”

    抱住她的是一名妇人,头发乱的像一团枯草,双眼红肿,眼神空茫茫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紧紧抱着花芷,一人赶紧上前一边拉她,一边略带抱歉的对花芷道:“不好意思姑娘,她丢了女儿,现在看到年轻女子就以为是她女儿,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又来了几人,似乎是她的亲人,几人合力将她拉回了屋子,门关上的那一刻,妇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继续:

    “还我的女儿!你们把女儿还给我!我要我的女儿!!”

    旁边围观群众见此情景不忍叹息:“太可伶了,刘婶那么漂亮的姑娘就这样不见了,这都好几年了,杳无音讯,也不知是死是活。”

    “是啊,真是可惜,那姑娘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白白嫩嫩的,脖子后面还有块红色的胎记呢……”

    “真是造孽哟,最近怎么那么多失踪的姑娘,好几个了……”

    …………

    顺着气息,花芷来到一座茶馆,店小二见到门口来了客人立刻便迎了上去。

    一抬头却见面前姑娘肤白如雪,眉如星月,身着五彩仙衣裙,轻扬似蝶,流光溢彩,腕间挂着一条赤红色的绫绸。

    唇若点降,仿若仙子临凡,风华绝代,让人移不开眼。

    小二一时间看的有些怔愣,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道:“客官,里面请。”

    花芷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推开门便看见一道蓝衣身影坐在桌子一边。

    一袭海蓝色衣衫,手执一柄蓝色的碧海扇,姿态高贵,模样俊美。

    欲玄流,海镜海神。

    欲玄流是掌管大海的海神,原主断断续续的记忆中,两人似乎于年少相识。

    那时候玉星澜还在昆仑学艺,没有成神,欲玄流也只是海境的太子,并不是现在的海神。

    推开门的刹那,欲玄流的目光骤然落来,沉静片刻,开口问道:

    “结束了?”

    玉绾一的葬礼,已然落幕。

    花芷缓步走入室内,落座于对面的木椅,轻声应道:

    “结束了。”

    她如今只承袭了原主的部分记忆,可面对眼前的欲玄流,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松弛。想来二人从前交情匪浅,绝非那种需要客套周旋、维持表面体面的关系。

    循着原主残存的习性,花芷淡淡开口:“你倒是很会卡时机。”

    早不寻、晚不唤,偏偏选在玉绾一葬礼落幕的这一刻召她前来,心思昭然若揭。

    欲玄流抬手提起茶盏,沸水入杯,茶香漫开,他推了一杯清茶至花芷面前:“总归是要让你们姐妹,好好送最后一程。”

    花芷抬手接过茶杯,掌心虚虚拢住温热的杯壁,默然未语。

    欲玄流瞥了她一眼,再度出声:“焱锐的尸首已被火君带回故里,此刻应当已然入土为安。”

    花芷睫毛动了动。

    瑶光台一役,血染高台,殒命者数不胜数。玉绾一、焱锐,还有无数无辜受累的凡人,皆葬送于此。

    欲玄流浅啜一口清茶,眸色微沉:

    “不过说实话,这事确实太过突然,太微垣好好的怎么会下此毒手?真的是为了女魅?”

    他摇了摇头:“我不信,三界皆知女魅与你仇深似海,当年险些倾覆灵域,太微垣一向护短,对你更是百般呵护,不除她已是破例,怎会反倒出手相助?”

    听这话,古柏寄对原主似乎挺不错,可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杀掉玉绾一,那是原主阿姐,原主有多难过她可是切身体会。

    花芷垂下眼眸,她刚占了原主的身体,这些事她完全都不清楚,此事迷雾重重,她亦无从拆解,索性转开话题道:“织女那边怎么回事?”

    看出她并不想回答,欲玄流挑挑眉,也不含糊,直接道:“天边云彩有异,晚霞消失。”

    织女有个宠物名为蚕神,其丝织成的娟子又轻又软,如天上浮云,溪中流水。

    人间有衣,天庭亦有裳。

    浮云卷霭,明月流光,如梦如幻层层叠叠的云彩便是织女的佳作,名唤天衣。

    尤其七彩晚霞,浮光亮眼,霞光漫天,美轮美奂。

    然而最近天空云彩大量减少,就连晚霞也甚少出现,月神去天丝阁找她,却发现没有身影。

    欲玄流道:

    “织女的通灵镜也毫无反应,一般情况下神的通灵镜连接着天庭,根据神力便能查到通灵镜的下落,可现在通灵镜也感受不到了,事先并无任何征兆,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根据神力探测,织女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万古城。”

    织女失踪了。

    室内茶水沸腾,香炉青烟袅袅,花芷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她下意识看向九彩神莲,戒指很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可她也记得,死魂极为擅长隐匿行踪,除非七色宝莲全部盛开,否则这里任何一位都有可能是死魂附体。

    看她神情不对,欲玄流疑惑,道:“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莫非是被我英俊的外表所迷惑?早就说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花芷对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你一直都如此自信吗?”

    欲玄流毫不掩饰:“那是当然,诺,给你。”手中抛出一个白色的瓶子。

    花芷下意识接住:“这是什么?”

    欲玄流翘着二郎腿,摇着碧海扇:

    “灵药,你我好歹同窗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人倒是挺热心肠。

    听闻水族一脉的灵药乃是上品,花芷拿在手中打量片刻,不用白不用,遂道:“多谢。”

    欲玄流不甚在意:“客气什么。”顿了顿他道:“瑶光台上你镇守失利,此次天道将此任务交给你相信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花芷缓缓向后,将身体靠在椅子上,淡淡道:“无非将功补过”

    欲玄流不再说话,大手一挥手,水波飘荡中桌子上出现一张案卷,他道:

    “织女失踪前,正在追捕一头大妖。她此番离奇失踪,多半与这妖物脱不了干系。你也无需过度忧心,天丝阁主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但凡飞升正神,皆有专属命定星宿,星宿不灭,神籍不散,神魂便无陨落之危。

    而今织女的星宿依旧高悬天际,熠熠生辉,足以证明她尚且安好,存活于世。

    花芷抬手执壶,为自己斟满一杯清茶。

    杯沿堪堪触及唇瓣的瞬间,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涌入一段斑驳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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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画面,清晰得恍如亲历。

    似乎是在一处庭院内,院心的灵泉汩汩涌动,泉水清澈见底,水面浮着几片绿叶。

    旁边伫立着一座六角凉亭,凉亭内坐着两道人影。

    一人身着九彩仙衣,仙姿玉貌,一人身着羽衣,清丽绝尘。

    玉星澜指尖捏着玉杯,将杯中的清茶抿了一口,问道:“如何,查到凶手了吗?”

    织女执起紫砂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水便顺着壶口缓缓注入玉杯中。

    她道:“查到了,是地牛。”

    玉星澜抬眸看她,似有讶异:“地牛?”

    织女点头:“是的。”她将玉杯搁在茶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它本是一方大地孕育的本源神识,凡间百姓世代耕作于此,岁岁祈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经年累月的虔诚祈愿汇聚成形,助它修出灵识,化身为黄牛真身,严格算来,亦是正统地仙。”

    玉星澜眉峰微蹙,心生不解:“既为地仙,本该庇佑一方百姓安稳,为何会酿成众人失踪的祸事?”

    织女亦是满心疑惑,轻轻摇头:“此事处处存疑,唯有生擒地牛,当面审问,方能知晓真相。”

    玉星澜微微点头,随口问道:“这地牛修为如何?需我出手相助吗?”

    “尚且在我掌控之中,无需费心。”织女话音一转,轻声问道,“对了,听闻寅虎星君一案交由你与司法神君查办,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玉星澜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平淡:“便是这一两日。他触犯天条,二师兄已然追查其踪迹,一旦锁定行踪,我们即刻出发缉拿。”

    织女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唏嘘:

    “以你与司法神君的能耐,捉拿寅虎星君并非难事。只是世事难料,天规严明,严禁神仙动凡心、涉私情,寅虎星君素来稳重,怎会明知故犯,落得个罪神通缉、永世被贬的下场?”

    “谁能说清呢。”玉星澜轻轻摇头,轻叹一声,“或许,他是真心眷恋那凡间女子吧。”

    织女亦是怅然颔首:“成神超脱三界,却终究勘不破七情六欲,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她话音微顿,忽而笑道:“说起来,我听闻你阿姐近日大婚?”

    玉星澜脊背轻靠亭柱,眉眼柔和:“嗯,与风族太子的婚事,近日落定。”

    “那便恭喜令姐,良缘得配。”织女由衷道贺。

    “但愿她此生安稳,岁岁无忧。”玉星澜弯眸浅笑,随即坐直身形,手腕轻扬,一枚粉嫩花瓣自指尖浮现,莹润剔透,香气清雅。

    她将花瓣递至织女眼前:“送你的。”

    织女抬手接过,眸含好奇:“这是何物?”

    “新近炼成的静心神器。”玉星澜温声解释:“此花气息清淡绵长,佩戴在身可安神静心,你前几日总说头疼难耐,此物恰好对症。”

    织女笑意温婉,伸手结接过:“如此,便多谢你的心意了。”

    画面于此骤然碎裂、戛然而止。

    眼前还是那间茶馆,欲玄流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在想什么?”

    花芷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底波澜,语气平静无波道:“我忽然想起,织女从前与我提过地牛一事。听她当时的口吻,那地牛修为远在她之下,根本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

    欲玄流瞬间明白,他看向花芷奇道:“你的意思是云神失踪另有原有?”

    花芷缓缓颔首。

    房间一时陷入寂静,只余茶香袅袅,仿佛细碎的灵蝶绕着绕着茶桌蹁跹。

    微风轻抚,珠帘晃动,花芷突然道:“这香山是哪位神君的管辖之地?”

    天庭诸神各有封地、各司其职,镇守一方山河,降妖除魔,护人间太平、世间安稳。

    欲玄流想了想,道:“是天山府君,世墨尧。”

    大脑飞速旋转,终于在记忆中找出这么一号人来。

    《诸神的黄昏》十一位天神之一。

    花芷问道:“他在哪里?”

    织女也是在他的管辖之地失踪,他却至今未曾露面,于情于理,实属反常。

    欲玄流道:“伏魔洞那边似乎有妖邪作乱,他去那边平乱了。”

    花芷放下手中茶杯,身形轻靠椅背,眸光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散漫的视线扫过街巷人流,最终骤然定格在一道寻常身影之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声线清浅,带着几分玩味:

    “这万古城,果然卧虎藏龙,什么东西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