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随有危险!
来不及思索,素乌抓起枕边的璇玑盒,抱着雪芽冲出门去。
素乌一脚踹开了曹随的房门,发出一声巨响。素乌抓紧璇玑盒,雪芽趴在素乌的脚边,身子紧紧贴着地面,蓄势待发。
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素乌。
素乌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形,慢慢松了一口气。
确实有刺客。
但刺客被连山使和兼山使一人一脚踩在脚下,动弹不得,手腕被反拧,嘴里塞着布条,脸贴着地,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曹随一副刚起身的模样,长发散落肩头,挡住了半张白皙的脸,浑身上下只穿了白色的寝衣。
见素乌直愣愣的看着他,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曹随只好拿起衣架上的披风裹在身上。
他看了看被踹开的门,扶额笑道:“素乌丫头,怎么今晚这样暴躁?”
“我……”素乌有些发懵,她收起璇玑盒,雪芽也由蓄势俯冲的姿势变为俯卧的姿势。
兼山使和连山使拿绳子把刺客紧紧捆住。素乌看他们动作流畅,一点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你们没有喝醉?”素乌疑惑道。
兼山使嘿嘿一笑,朝素乌吐了吐舌头,连山使对素乌微微一笑,手上用力抽了一下绳子,刺客疼的满头大汗。
“不这样做,怎么引出刺客呢?”曹随坐在席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从容,“素乌丫头,来这边坐。”
素乌走到曹随旁边,盘腿坐下,把璇玑盒放在旁边。
素乌有些抱怨的道:“所以,你都算好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一晚上都没睡。”
“你几时这么关心我的事了?”曹随掩嘴而笑,“真让人受宠若惊呢。”
素乌听曹随这么讲话,感觉浑身麻酥酥的不舒服,她耸了耸肩,颇为无奈。
曹随转头吩咐连山使:“带下去吧,交给你了。”
连山使拱手行了个礼,押着刺客退了下去。兼山使看了素乌一眼,又看向曹随,曹随微微颔首,兼山使也会意,退出了房间。
曹随倒了一杯茶,递到素乌的手里,语气比刚才更为惬意,“官署里有旁人的眼线,我不能明说,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素乌脸上生出一丝不悦,“你给我一个眼神也好呀,我一直在提心吊胆。”
曹随却被素乌的话逗笑了,“我给你一个眼神,哈哈哈,你能看的明白吗?怕是要追着问我眼睛有没有毛病吧。”
“怎么会?”素乌忽然起身,恼怒不已。
“别生气嘛。”曹随也站起来,轻轻拍了拍素乌的肩膀,语气软下来,“好嘛,害你担心了,明早多睡会。”
素乌侧身退了一步,垂下眼眸,像是在偷偷翻白眼,“反正下次你不说,我是不会帮你做防护了,上当只有一次。”
曹随见素乌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他故作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好,随你,随你。”
素乌回到房间,回想曹随说的话,不知道哪里怪怪的。还假惺惺的让她明早多睡会,折腾了一晚上,当然要多睡一会。
素乌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的,头也有些痛。
她整理好衣服,绑好机关腿,推门走到院子里。
曹随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吃饭,兼山使和连山使坐在他的两侧,正在和他说话。
素乌摇摇晃晃走了过去,曹随给了兼山使一个颜色,兼山使于是给素乌拿了碗筷。素乌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曹随的对面直接喝起来。
曹随叹了口气,本想让素乌给自己行礼问好,但想到素乌可能会做出一副真心但敷衍的样子,便觉得还是作罢为妙。
素乌将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菜,连山使和兼山使见她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夹曹随面前的菜,纷纷笑了。
素乌有些不自在,她也笑了笑,礼貌地问:“昨晚的刺客是谁派来的,查清楚了吗?”
“当然。”兼山使回答,“连山使审了一晚上,什么都招啦,就是那个刺史派来的。”
素乌看向曹随,“你住在京城,千里之外,也会得罪到他?”
曹随摊开手,耸了耸肩,轻飘飘道:“是啊,大概我比较招人恨吧,遍地都是我得罪过的人呢。”
素乌看曹随问东答西,甚是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认真和你讲。”
曹随笑了笑,语气依旧不正经:“我也没有开玩笑呢,难道我很招人喜欢吗?”
“你在说些什么?”素乌被他说的有些烦躁。
“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曹随见素乌有点烦了,赶紧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了些,“刺史想弄死我,当然是有别的缘由了,总不能是喝了假酒被他识破就要杀人吧。”
曹随说完就笑了,连山使和兼山使也陪着笑了笑。素乌觉得曹随实在无聊,于是埋头吃菜。
兼山使见素乌没什么反应,连忙圆场道:“潜山使,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捉拿刺史了。”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就回到了院子,纷纷跪倒在曹随的面前。
兼山使问:“刺史呢?”
“禀告殿下,刺史他……他畏罪自裁了。”
“什么?!”兼山使忽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
曹随慢慢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本宫知道了,先退下吧。”
素乌也识趣的放下筷子,严肃地看向曹随。曹随对素乌挤出一个笑容,“你不用管,继续吃就好。”
素乌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侍卫退下后,兼山使有些气愤的道:“什么也没问呢,就自裁了,可见那家伙心虚。”
连山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不如你我去他的住处探查一番,或许会有蛛丝马迹。”
“等素乌吃饱,一起去看看吧。”曹随思索片刻,道。
素乌闻言站了起来,“我已经吃好了,不用等我了。”
来到刺史府里逛了一圈,曹随有些意外,这实在不像有油水可拿的朝廷命官府邸。
刺史府陈设简单,院子极小,房间也很少,全府上下只有三五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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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得知,刺史家中早已无人,父母早亡,也没有妻妾儿女。
曹随命兼山使去查看刺史的尸体,自己则带着素乌和连山使去了刺史的书房。
曹随坐在门口,让素乌和潜山使进去翻找线索。
刺史的橱柜和桌案上有大量的文书和信件,连山使一页一页的翻看。
素乌则对房间里的摆设比较感兴趣。她看到刺史的桌旁挂着一个辟邪的木剑。素乌取了下来,看到反面还刻有几个字:誓诛狝狄。
素乌有些不解,把这把剑拿给曹随看。
曹随看到剑上的字,眉头紧皱。他被派来并州,正是因为刺史通敌,既是通敌的人,怎么解释这些字以及这寒酸无比的府邸呢?
“殿下,有不少东西。”连山使拿着几张大小不一的书信走到曹随身边,“是和狝狄的信,看来他死的急,没来得及销毁这些。”
曹随接过连山使手里的纸,逐页翻看。书信的内容,皆是狝狄的威胁之言,内容大同小异,大多是以屠外城村民为威胁换取粮食。
连山使继续翻看书信,忽然,他脸色大变,慌忙走过来,拿了一页给曹随,“殿下,你看。”
这封书信的落款是曹淇。
内容是告知刺史,若是杀了曹随,曹淇可保他性命无虞。
曹随看完,内心毫无波澜,面无表情把书信折了起来。
素乌一直站在曹随身边,也看清了书信的内容,但她知道,就算曹随把这个物证拿到老皇帝的面前,也没人替他主持公道的,于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连山使,你细看这封信的行文风格和笔迹了吗?”曹随平静的问。
连山使拿过书信,仔细看了看,“殿下,似乎不是兴王的笔迹。”
曹随闭上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素乌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兴王的笔迹?”
“藏山使潜伏在兴王府多年,兴王的笔迹和行文风格我自然有所了解。”曹随声音放的很低。
提到藏山使,连山使的脸色微变。
素乌倒是毫不意外,她回想起第一次曹随给她看的兴王府地图,藏山使大概就是曹随安插在兴王府的探子吧。
曹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自嘲的笑了笑。
曹淇不会蠢到落款写上自己的大名,这种欲盖弥彰的指向让曹随冷汗直冒。
曹随已经猜到了谁是幕后主使,他知道,曹淇不过也是那人随手拿来用的棋子之一罢了。
“他还是看我这么碍眼。”曹随自言自语道,眉眼间流露出一种错位的悲悯。
素乌静静的注视着曹随,她觉得他的眼神让人觉得他很可怜,但又有一种他觉得别人可怜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那个坏蛋还是没有得手。”素乌看曹随心情低落,便笑着说,“我们……还有雪芽,我们保护你,没什么好怕的。”
曹随的目光褪去低落,心中慢慢泛起了暖意。
曹随看向素乌,笑意渐袭,“保护我吗,你昨天还说只上当一次呢。”
“完全是两回事嘛。”素乌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