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笑了,素乌松了一口气,但那股莫名的心虚感感觉却一直堵在胸口,无法驱散。
曹淇看素乌有些不自在,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自责,于是他靠近素乌,伸出手掌抚在她的脖颈上,低头在她的额间轻轻一吻。
而后,他又环住她的肩膀,将素乌揽入怀中,与自己紧紧相贴。
若换做平时,素乌本该在这熟悉的怀抱中感到无比安心,但此刻,她的心中极为空悬,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感到浑身发毛,不知所措,只能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曹淇,拼命的汲取他身上的气息,让自己被熟悉的味道紧紧包裹。
曹淇走后,屋内重新回归了寂静。
素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拿起针线,认真的继续绣腰带上的图案,半个时辰以后,这件礼物完成了。
她伸手摸了摸腰带上的飞鸟图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本想绣一个小麻雀,奈何技艺不精,绣出来的倒像是一只胖胖的猫头鹰。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明日曹淇看到它时,费力辨认上面图案的笨拙样子了。
不过,他又不是曹随那家伙。就算自己绣的不好看,他也绝不会笑话自己,反而会夸赞一番,然后再日日穿在身上,带出去行走。
但那样……会不会被其他人嘲笑呢,还是明日嘱咐他,留在家里自己欣赏一下就算了。
素乌笑过自己后,便把腰带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准备明天一早拿给曹淇。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
但素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十分难熬,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她披上一件外衣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阵凉风瞬间灌进来,吹得她浑身一颤。算算日子,竟然已经入冬那么久了。
素乌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天边的圆月。月光虽然明亮,但光晕让人感到寒意满满。
她在窗前待了很久很久,曹随和曹淇的身影与声音一阵阵的交错在脑海中出现。
*
不知是不是冷风吹久了,次日起身后,素乌只觉得头疼欲裂,两侧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痛。
她艰难的坐起身来,有些晕晕乎乎的,洗漱穿衣后,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
镜中人的眼下虽然有点乌青,但整体起色看上去还不错。
在房间里闷着躺了几日,她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有些松散了,腰上已经不太疼了,是该出去走走透透气了。
素乌拿起枕边装着礼物的盒子,推开门,朝着曹淇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来到曹淇的门前,侍女就迎了上来。
“殿下他醒了吗?”素乌问道。
侍女福身行礼后,缓缓回话:“殿下今日天不亮就起身了,现下不在房间。”
素乌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去了哪里?”
侍女默默地摇了摇头。
难道去找曹随了?
素乌转了个弯,朝着比邻的另一间房间走去,兼山使站在门口,见素乌来了,远远地朝着她摆了摆手。
“妹子,你身体好些了?”兼山使颇为关心道。
素乌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多谢尚大哥关心,我已经好些了。”
话音刚落,素乌便伸头往屋内看去。
“你是来找殿下的吗?”
素乌摇了摇头,刚想问曹淇有没有来过,兼山使的笑声就打断了她的话。
“哈哈哈,可巧了!殿下也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倒先来了。”兼山使挠了挠头,笑嘻嘻的说道。
素乌疑惑的挑眉一笑,“找我?他找我做什么?”
这时,房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曹随站在门内,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露出微微的笑意。
“素乌丫头,我师父前几日来了信,说想要再见你一面。”他缓缓说道。
“免了吧。”素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若无要事,这段时间我不想离开曹淇身边,我有些担心他。”
曹随轻笑一声,无奈的摊开双手,漫不经心道:“他能有什么事情……”
“什么?”素乌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曹随尴尬地摇了摇头。
他与素乌四目相对,柔声说道:“素乌丫头尽管放心。这次师父不让你去找他了,他决定来找你,我拿到信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算算时间,就快到了。我们现在去西城门,想必可以迎接到他。”
曹随说完,眨了眨眼,“这样有诚意,也免了见面吗?”
“啊?”素乌错愕一愣,“北宫大夫他……亲自来了!”
曹随微微颔首,神色认真:“是啊,他说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告诉你我,信里说不清楚。”
“嗯,请北宫大夫来府上吧。”
素乌心想既然北宫大夫亲自前来,必定是事态严重,便点头答应下来。
她看了看手上的木盒,心中越发不安,“曹随,我还有事。就暂时失礼一下了,等北宫大夫来了,我再过来找你。”
曹随的目光也落到了她手中的木盒上,他会心一笑,“你是在找曹淇?”
素乌无心玩笑,她神色严肃,“嗯,但他不在房间,我以为他在你这里……我准备去穆义那里看一看。”
曹随笑容瞬间消失,“曹淇不见了……对,他有可能去找穆义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曹随说完,转身对兼山使说:“你去城门接一下师父,来了以后,让师父暂时在我的房间,帮我好好招待。”
*
连山使正在喂穆义喝药。
曹随一进门,就瞧见了他床榻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几只草编蜈蚣和蚂蚱,一看就是素乌的手笔。
他不禁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见谁都给草编,而且还给好几个。难道自己的待遇,还不如穆义这个侍卫!
见曹随来了自己房间,穆义连忙挣扎着要起身给曹随行礼,牵动到胸前的伤口后,他惨叫一声,滚下了床榻,被连山使和素乌合力服了回去。
曹随不忍见这撕心裂肺的场面,偏过头去,心疼又无奈的摆摆手让他免礼。
见曹淇不在这里,素乌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向曹随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曹随看了素乌一眼,转头问连山使:“你知道曹淇去哪里了吗?”
连山使一愣,平静的摇了摇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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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穆义却激动起来,他又猛地坐了起来,“殿下他怎么了?”
曹随面色凝重,“连山使,你不是代兄保护曹淇吗,怎么他去了哪里你都不知?”
连山使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起身告罪一礼,“昨日兴王殿下吩咐我,不必去跟随侍奉,让我休息一日,好好照顾哥哥。”
曹随恍然大悟,他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山使,你哥哥他会自己照顾自己,你马上带着兴王府的侍者把府上翻找一遍,再派一些人去城内寻找,务必找到他,让他立刻回来。”
“是。”连山使领命低头,立刻出发寻找。
曹随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原地踱步冥思苦想了一番后,他转身给了素乌一个眼神,低声道:“跟我来。”
“……好。”素乌的声音有些颤抖。
二人说完,立刻行动起来,曹随在书架上寻找,素乌在床榻附近寻找。
曹随刚站到书架旁,一抬头又看到了几排整整齐齐的草编,什么样式的都有,它们栩栩如生,一尘不染,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他苦笑一声。还以为草编是自己独有的,原来……曹淇他有这么多。
曹随把内心的不甘暂且压了下来,开始翻找。找了两层后,他发现两本书卷之间夹着一张信笺。
展开一看,是立太子事件里让他们互相猜忌的那封离间信,曹淇保存了多年,对峙那日拿出来看了看,他又塞回了书架里。
曹随再次看到这封信,心中的判断却与当时大不相同,这封信确实是旁人伪造的,是否是老东西授意,却不能如那日般随意下结论了。
他把信随手塞进袖子里,打算回去再仔细研究。而后,他上上下下的把书架翻找了一遍,但却连圣旨的影子也没有找到。
他回头与素乌对视的瞬间,素乌同样绝望地对他摇了摇头。
她那边也一无所获。
曹随几乎可以确定,曹淇拿着圣旨“回宫复命”了,但他这种入宫的方式,是不可以带侍从,也不能佩刀的。
“找不到圣旨说明什么?”素乌见曹淇神色为难,心中的不安更为强烈,“阿淇会有危险吗?”
曹随不忍对素乌他可能入宫的事情,于是摇了摇头,“别担心,没有圣旨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是曹淇心情不好,出去走走也说不定。”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的,连穆义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素乌听出曹随有所保留,她即使不问,也知道曹淇有危险。
说着说着,素乌的眼眶便微微有些泛红,她感到一阵无力。
曹随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也一样担心曹淇,也一样的坐立不安。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时,兼山使匆匆赶来,打破了安静:“殿下,北宫大夫到了。”
“好,我这就过去。”曹随摆手示意兼山使先退下。
他走到素乌的面前,轻声安慰道:“曹淇一定不会有事的,连山使会把他找回来的,别担心了,先和我一起去见师父吧。”
素乌鼻子酸酸的,她低头沉默了片刻后,低声“嗯”了一下,就随着曹随一起回到了房间。
北宫复已经在曹随的房间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