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乌衔枝 > 42. 书信
    素乌见曹淇的目光有些变味,连忙把头偏了过去,挣脱开来。曹淇连忙起身,走到柜子前。

    他从夹层取出了一只带着锁的木盒,拿到了素乌的床前,又伸取下了头上的发簪,长发霎时散落肩头,他从发簪的尾部取出了一把钥匙,递给素乌。

    “打开看看。”

    素乌自然的接了过来,打开了盒子。那只木头麻雀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中央。

    素乌把它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抚过小鸟的眼睛和喙,透过小鸟的眼睛,她看到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谢谢你!”素乌把小麻雀埋入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与它紧紧相贴。

    曹淇摇摇头,“是我应该谢谢你,五年以前,你把我拉出了失意的泥潭,而现在你又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体会到了另一种无比珍贵的感情。”

    “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啊。”素乌看着曹淇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素乌头的头忽然疼要炸开,她把小麻雀放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捂着头,面露痛苦的神情,“好痛,好痛……”

    “都怪我,忘记了你还在发烧,先躺下。”

    曹淇连忙替素乌摆好枕头,扶着素乌慢慢躺下。

    素乌闭上眼睛,曹淇温柔的声音在周围萦绕,她的脑海中闪过师姐师兄和师父的养子,面容越来越模糊,渐渐地什么都有没有。

    再次醒来时,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

    翌日清晨,太极殿西堂卧房之中,香炉飘出的烟雾弥漫着整个殿内。

    曹随捂着口鼻咳了几声,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负手立于老皇帝的床前,伏山使坐在一旁为老皇帝号脉。

    老皇帝的脸上长了许多蓝色的斑点,天长日久逐渐扩散到全身,侍奉的宫女来报给曹随后,曹随便请伏山使来看。

    “狗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归西?有无准信?”曹随漫不经心的问道。

    伏山使叹了一口气:“殿下最好积点口德,就算是给自己攒些寿数。”

    “别人装蒜就算了,你也被传染了!少说这些废话了,他到底怎么回事?我问旁的太医,都说狗东西洪福齐天千秋万岁,修养即可恢复,真是要把我给气死。”

    伏山使摇摇头,“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恢复,他脉象沉涩,重按若无,像是中毒。”

    曹随大惊,“中毒?是什么毒?”

    伏山使露出为难的表情,“并非寻常的毒,表面上看他一切正常,但是气血和脏器已经亏空过甚,只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这种毒这么厉害?”

    “嗯,这种毒十分猛烈,似乎是埋在脏器内,已有数月之久,他的身体早已一点点恶化,之所以隐而不现,是有用药物压制的痕迹。”伏山使缓缓说道。

    曹随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难道也是他做的。”

    离开西堂,曹随深色凝重的往东堂走去,由于刚下过雨,地面湿滑,走回小院时,下裳已经沾湿。

    走到门口,曹随发现石阶上放了一个细线捆绑的信封,他捡了起来。信封表面很是干洁,未曾沾有一点水渍,显然是刚放来不久的。

    曹随暗觉有趣,拿着它回到了房间。打开信封,取出信笺,往落款处看去,却看到了“潜山使素乌”。

    曹随一惊,立刻激动起来,他把信放在胸口,长吸一口气,再仔细阅读:

    “君安否?自去后,思君甚多,始觉往日颇为急躁,今已豁然。然未敢遽访,恐君不复垂怜。若君不弃,今日薄暮,候君于司马门前。”

    曹随读完后,自嘲的笑一声,本来以为素乌真的会写信给他,原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看着这封“素乌”的信,曹随觉得好笑极了,写信的人实在蠢到家了,不禁用了肉肉麻麻的句子,落款居然写潜山使。

    素乌即便不爱用小白的代号,也绝不会署名潜山使。曹随摇了摇头,随手把信笺揉成团扔在了墙角。

    过了一会,曹随找来了连山使和兼山使,询问他们是否看到了有人经过他的房门口。

    兼山使和连山使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曹随支开兼山使,把连山使单独带进了房间里,他指了指角落的纸团。连山使捡起来大体浏览了一番,眉头紧皱。

    曹随轻轻挑眉,“你觉得写信的人会是谁?”

    “这人不仅知道素乌姑娘和殿下的关系,也对八山使者体系十分清楚,更能在我和兼山使眼皮下面送信过来,大概是殿下身边的人。”连山使分析道。

    曹随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连山使的眼睛。

    连山使不明所以,但仍旧被盯得心虚。连山使心想,曹随大概是怀疑书信乃穆义所写,再让连山使放在他的门口。

    想到这里,连山使立刻跪下,“殿下,这绝非我和哥哥所为!”

    曹随拉着连山使的胳膊将他扶起,“你多心了,我怎会怀疑你们,这封信摆明是冲着我来的,你我朝夕相处,若是你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我如何还能活到现在。”

    连山使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他眼珠一转,忽然说道:“殿下,会不会是他!他根本还在皇宫,不知道藏在某处。”

    “我也是如此猜想。”曹随笑了笑,“看来,他想要见我,有话对我说,那么就有劳贤弟和兼山使跑一趟了。”

    “是,我们带人提前在司马门附近埋伏,定会把人带到殿下面前!”连山使行礼领命。

    黄昏时分,兼山使和连山使带着弓弩手隐藏在暗处,观察者司马门附近的情况,从太阳落山开始一直到天黑透,都没有半个人影。

    连山使让兼山使继续守在那里,回东堂向曹随汇报。

    刚走到小院,连山使却发现动态的石桌上又多了一个信封,他立刻拿起信封去见曹随。

    曹随结过连山使手上的信,有些发懵:“怎么又有一封信?”

    “我方才回来,在石桌上看到的。”连山使说。

    曹随拆开信封,展开信笺,看清上面的内容:“你我二人相见足矣,无需兴师动众。吾一片赤诚,君勿动干戈。”

    曹随扶额苦笑,“把人撤回来吧,他不会出现了。”

    连山使却并未放松紧张情绪,“殿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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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你喜不喜欢,东堂内外必须多调派一些侍卫了,这人在太极殿来去自如,此番只是送一些挑衅的信笺,下次若直接对你下手,我们防不胜防。”

    曹随泄气地弯下身子,颇为不爽:“唉,只好听贤弟的了。”

    连山使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曹随坐在桌案前,邀连山使坐下,“贤弟,素乌那边如何,最近有无消息?”

    连山使闻言,脸色又沉下来,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她不太好?”

    连山使小心翼翼说:“殿下,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别支支吾吾了,但说无妨。”曹随不明所以。

    “素乌姑娘她……她搬到兴王府上去住了,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连山使一边说,一边观察曹随的反应。

    曹随却十分平静,“她成了他的门客吗?”

    连山使摇摇头表示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曹随神色阴冷,伸手在桌案上用力一扫,杯子和奏折尽数扫落地上,水溅得四处都是,纸张四散飘落。

    连山使坐在一旁屏息凝气,静静地看着他。

    发了一会儿疯以后,曹随坐回原位,整理了一下双手的袖子,长叹一声。

    “一定是曹淇那家伙迷惑了素乌!”他余怒未消,“他最擅长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素乌丫头哪遭得住他的骗术!”

    连山使伸手想要抚一下曹随的肩膀安慰他,曹随却侧身躲过了,他摇摇头,神色失落。

    曹随心想,如果当时和素乌争执后,直接把她绑住扣下便没有今日的事情了,但只是转瞬,他又觉得自己做不出这样的让她恨他的事情。

    “她心思那么单纯……说起来都是我害了她,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把她调离火房,让她早早接触外面的世界,又怎会轻易被人所骗。”

    连山使一愣,抬眼看着曹随,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和自责情绪里无法自拔,他只好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倾听者。

    曹随自言自语起来:“四年以前,素乌那时还是个小丫头,陛下他老人家下令处决抱木堂的人,她年纪太小被施刖刑,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昏倒在草丛里,浑身是血……”

    他语气哽咽,“当时我刚刚开府,到处需要人手,我便带她回去了。那段时间老皇帝频频找我麻烦,府上也事务繁杂,我一时竟把她给忘了……害得她在火房受了那么多年苦……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就能学习为人处世,不会傻傻的什么人都相信,被曹淇那家伙轻易蒙蔽!”

    曹随说完,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手掌骨和小指传来阵阵钝痛。

    连山使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兄长,我觉得素乌姑娘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迟钝。我与她共事多日,她很会察言观色,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分得清真情假意、是非对错,兄长不必过于担忧。”

    曹随却摇摇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你并不了解她。”

    见曹随满面愁容、练练叹息的样子,连山使只好无奈的赔了个笑,“是是是,兄长说得有道理,一定是兴王用下作手段迷惑了素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