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利却没如预想那般,得到来自艾伦,又或者杰的声音。维斯利也没料到,漂亮小孩会主动朝他伸出手。
“你好,先生、夫人。道林·邓菲,我确实是杰?普里切特的外孙。”
与自家夫人对视一眼,维斯利笑着握上去,说:
“维斯利·布朗,艾伦的合伙人。”
他又侧身介绍到身边人,说:
“她是我的妻子,凯瑟琳·布朗。”
道林说:“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布朗先生和夫人。”
他仰头望向凯瑟琳,说:
“我妈咪也有这样的金发,但她的是直的,你的是卷的,又和我的一样。”
凯瑟琳瞬间露出她在女儿面前时,会露出的满脸笑容,说:
“能和你这样的小天使拥有一样的发型,这是我的荣幸。”
说着,她倾身捏了捏道林像棉花糖一样的圆脸,力度和试探水蜜桃的熟度差不多。收回手,她说:
“你这双眼睛真漂亮,简直就是上帝的造物。”
道林努力地又抬了抬下巴,仿佛等能戳到天花板才罢休。他说:
“妈咪说,这是独一无二。也就是说,我未来注定是不一般的。”
维斯利这时插进来,问:
“这也是你妈咪告诉你的?”
道林说:“不。但我确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不是吗?”
凯瑟琳说:“Yes,你的确是不一般的可爱。”
道林说:“嗯......虽然我更喜欢‘帅气’这个词,但可爱也是夸奖,所以谢谢你的赞美,布朗夫人。”
话音刚落,艾伦上前了半步,杰也又与维斯利闲谈了几句,两人又带着道林去招呼下一群客人。目送三人离开,凯瑟琳与偷偷回头的道林招了下手,转身后,接着恢复成了最日常的礼节式微笑。
维斯利抿了口杯中红酒,矮声说:
“艾伦为了儿子,可真是大方。”
凯瑟琳轻拍了对方胸膛一下,说:
“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呢?别什么都扯上你们律所的弯弯绕绕。”
维斯利挑着眉将妻子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无声离开原地,嘴角在转身时默默勾起。
走走停停。直到原本应该站在门外的一个侍者,脚步匆匆,但又叫人看不出慌乱地朝他们走来,道林这才能抽出手来,搓搓自己脸上的两团软肉。朝越走越清净的门厅走着,艾伦略微快行半步走在最前面,道林则和揽住他肩膀的杰走在后面。
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孙子,问:
“后悔吗?”
道林说:“有点和我想不太一样,又感觉让我变得和其他人不一样。”
杰说:“我永远都在这儿。”
道林抬头看着杰,说:
“我喜欢自己不一样。”
来到门厅时,道林远远就瞧见,塞姆正与一年纪和他相仿的男人握手。紧接着,那男人走向副驾驶的后排,门开的瞬间,艾伦大步走上前。背上一股轻柔地推力,道林顺着方向望过去,就听杰说:
“去吧。”
拗着身子望着杰,道林踟蹰着迈出一步、两步,这才依依不舍地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艾伦和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还站在车门旁叙旧,塞姆和他的朋友已经结伴朝屋里走来,道林与他们迎面相撞。
“这位是?”
道林还没开口,塞姆便直接来到他身侧,手搭上他的肩,就像方才一路上的杰般。他介绍道:
“我弟弟。”
年轻男人一抬眉,塞姆又补充道:
“教兄弟,道林·邓菲。”
说着,塞姆又轻拍了下道林的肩,下巴一轻抬,朝年轻男人示意,说:
“拉克兰·默多克①。”
拉克兰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扶着膝盖,对道林说:
“Hello,littleboy.”
道林也回道:
“Hello,bigboy.”
拉克兰不由挤出几道抬头纹,斜眼看向塞姆。瞧见对方笑而不语,刚想继续和道林再聊两句,余光中却瞥见另侧有一人影遮挡了部分光线。他连忙起身,这才看清,原来是最近家具业的风云人物。拉克兰主动伸手,笑容得体,说:
“杰叔叔,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杰回握后,随意晃了晃便主动收回。他说:
“拉克兰。”
拉克兰笑道:
“恭喜您,总算是在纳斯达克敲钟了。父亲在家不止一次说,早就该如此。还有,澳洲有关您的报道,我可都是让他们重点关注的。”
杰问:“你不是被你父亲派驻到澳洲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拉克兰说:“父亲说,艾伦叔叔的邀请邮件上,特别提到希望能亲子应邀。考虑到和塞姆的关系,又凑巧我也需要回纽约办些事情,便让我跟来了。”
落客区的轿车已经离开,也就几人稍微停顿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落在后面的艾伦和老默多克——鲁伯特②“追”了上来。
相互打了个招呼,鲁伯特指着道林,朝杰问道:
“你外孙?瞧着不一般啊。”
杰点点头,说:
“对。”
道林说:“我叫道林·邓菲。”
鲁伯特面无表情盯着道林看了有一会儿,见道林也不遑多让地回望着他,这才笑着对杰说:
“确实不一般。”
接着,他又看向道林,说:
“你可以叫我,鲁伯特。”
道林顺势甜甜的唤了声:
“鲁伯特爷爷。”
鲁伯特先是笑着应了句:
“当然可以,sweetheart。”
收回视线,他向艾伦揶揄道:
“这就是让你一反常态的原因?”
艾伦笑着接替塞姆的位置,一只手搭上道林的肩膀,另一只手引着众人朝席间而去。嘴里还不忘解释,道:
“毕竟确实是个有想法的好孩子。”
鲁伯特被簇拥在中心,边走,边熟稔地跟杰开着玩笑,道:
“教父这个差事,怎么没想到我?”
杰笑说:
“搬来马里布怎么样?刚好道林还缺个教母。”
一个简单的玩笑,但鲁伯特却语出惊人,道:
“既然如此,教母就交给我来选吧。至于马里布,可以不时来这边度个假,或者这在边过些节日。”
不只杰,除了话说出口的鲁伯特,和一无所知的道林,几乎所有人都要脚步一愣。杰无声咂了下嘴,说:
“这也要先看人选怎么样,总归是道林的教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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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伯特看了眼艾伦。
艾伦则低头与道林对视一眼,说:
“这才是最后的面试官。”
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个小插曲,默契地另起话题。很快,没再聊几句的大家回到宴上。随着好莱坞最有权势之人的入场,大人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社交。而到这里,道林已经可以功成身退。
脱离热闹的中心,道林打算向室外走去。他还没忘记,还有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等着他去征服。但在此之前,他要先找到早他一步而来的妈咪。
在沙发上的人越来越少时,克莱尔没过多久也离开了。道林在艾伦和杰的陪伴下现身后,来找她攀谈的,随着认识道林的人越多而持续增多。这不,直到默多克们的出现,她才短暂脱离人群。
循着绿裙子找过去,道林瞬间在落地窗前,找到正背对他的克莱尔。他走过去呼唤道:
“妈咪。”
听到道林声音的瞬间,克莱尔迅速转过身,将手里杯子随手放在一旁架子上。蹲下身子,她将道林搂进怀里,仿佛要重新将道林揉进自己身体,猛吸上口气,心中这才暂时补上那块缺漏。与道林分开,她问:
“玩得还开心吗?”
道林点点头,说:
“这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大人。”
克莱尔说:“等你真正长大了就会知道,自己对当小孩儿是多么的怀念。”
道林说:“那我就更应该,多做些让我在未来会怀念的事,对吗?”
克莱尔一噎,但还是点头,说:
“对。所以你这是要打算去做什么?”
道林一拍胸脯,说:
“征服世界。”
道林人小小的,所以世界也小小的。征途是否崎岖,道林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当天晚上玩的格外尽兴。身边没有海莉,虽然像少了什么,但反应过来,这些朋友都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兴奋总能压住偶尔袭来的恍惚。
至于那些大孩子,道林也试图凑上去过,但只待了一会儿,他就坐不住了。道林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总是从嘴里吐露些别人的名字。又或者,每过段时间,就起哄指定某个人进屋。被指定的人,也总是偷摸地溜进屋里,然后等回来时,受到众人哄堂大笑式的欢迎仪式。
当然,坐在一群大孩子里,道林也有喜欢的地方。就比如,那群将他热情揽进怀里的姐姐,每次有人凑上来亲他时,道林感觉,自己要溺死在她们的香气里。还有那些哥哥,他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游戏,是他完全不知道的。
这让他在回到小伙伴身边后,出了好大的风头。道林简直要爱死派对了。
玩乐的时间永远不够,尤其是对于道林这个年纪,这个就连学习,也只当是另一种游戏的年纪而言。但身兼家庭、事业和生活的大人们却是另一场光景。已有疲意的家长,陆续叫走了越玩越精神的自家孩子。
氛围就像个气球,每一次欢笑,都会逐渐成为充盈气球的一部分。但若想让气球恢复最初的干瘪却很简单,只需解开系在充气孔的小结,气球变小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随着第一个小朋友的离开,分别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每个新朋友离开时,道林都会陪他们走到父母身边,然后收获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实现的派对邀约。这样想来,他似乎是完成了艾伦交给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