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看着前边你来我往谈论着学问的傅锦恒和谢允,在后边和谢灵一边闲聊,一边偷偷把石子当成傅锦恒踢着。
其实她特别想问一句,是我来相亲,还是你俩相亲啊,你俩要是聊得来,你俩在一起得了呗。
宋宁正在心里默默吐槽,只听谢允此时正说道“若说文章,我却实在比不上陆远,不知世子可曾听说过岳麓书院陆慎之此人?”
傅锦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宋宁一眼淡淡回道“未曾”。
宋宁也是一惊,看向傅锦恒,与他的眼光撞了个正着,率先转开眼睛。
“我曾有幸见过他写的一篇策论,文采非我所能及,本想有机会切磋一二,可惜天妒英才,去年我也曾到岳麓书院拜祭,可怜老院长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惜了。”
谢允话音落下,久久未曾听见对面说话,少顷,只听一声叹息“是啊,可惜了”,是傅锦恒的声音。
想也知道,傅锦恒找到了,留给陆远的路只能是“英年早逝”,不知道这一刻,傅锦恒的叹息里都包含什么。
宋宁看着傅锦恒的背影,暗自叹气,不禁也想说一句,可惜了,做了世子的傅锦恒什么都有了,却无法拥有唯一一件陆远可以拥有的东西,那也是天下寒门学子都想要的东西。
旁边的八皇子赵煜本来走在前头,听到二人对话,倒是看起来对谢允很是好奇,回过头开口道“谢公子,为何不在国子监读书,而去了远在宜州的修远书院?”
他这个问题倒是问得好,宋宁也想知道。
谢允笑道“我祖上便是在宜州,我父亲也是在宜州长大,他对我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鼓励我去外边看看,我在南方几个书院都游学过,只不过最后在修远书院待得最久。”
八皇子赵煜露出向往的表情,连赵云溪都认真打量了一下谢允。
傅锦恒居然也称赞道“令尊见识高远”。
几人在前边聊的热火朝天,宋宁和谢灵倒是坠在了后边。
此时谢灵不禁悄声在宋宁耳边细语“哥哥也真是的,跟他们有什么可聊的,竟把姐姐甩在脑后了”。
正说着就看见谢允回过头来,倒是吓了谢灵一跳,挽着宋宁的手一紧,心想这人莫非有顺风耳不成。
宋宁抬头看去,只见谢允朝宋宁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宋宁安抚地冲他会心一笑。
某人跟着谢允的眼光看向宋宁,撞见两人的无声互动,眼神一暗,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后边的时间,都是八皇子赵煜在问谢允外出的见闻,傅锦恒倒是沉默下来,赵云溪在他身边问问这问那,他也爱答不理,见此傅梓涵心里摇摇头,只好上前为赵云溪解围。
过了一会儿,众人终于回到了寺里,宋宁后来都没机会和谢允说几句话,蒋三夫人和谢夫人派来的人已经候在那了,于是宋宁几人赶紧跟其他人告辞。
见了宋云,宋宁告诉她遇到了宁国公府一行人的事,她有点惊讶,一般来上香都是提前跟寺里打招呼,怕是惊扰贵人,没听说公主要来啊,也许是临时起意,倒是也没多说。
回去的路上,宋云简直是春风满面,可想而知与谢夫人相谈甚欢,还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宋宁的想法,宋宁还是老套路,中心思想听姑母的安排。
其实宋宁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什么是相濡以沫过日子。
她虽然过了三十来年的日子,却没长成三十岁的灵魂,高中毕业就穿越了,连个进社会的机会都没看见,穿过来只当是回味童年了,不仅没有长大,反而无忧无虑过了几年洒脱日子。
其实宋宁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拥有什么,更不知道她该做什么,浩瀚宇宙,茫茫星辰,每个人来到这世上真的有自己的使命和意义吗?
有没有可能其实她只是庞大基数里凑数的一,是路人甲,是一片绿叶,是一句旁白,是一粒尘土,是一只小蚂蚁,她只知道向前,向前,无论是主动还是被时间推着,只能向前。
再说这边马车里的谢灵可是对宋宁赞不绝口,谢夫人简直被这个女儿吵得头痛,“别光说你了,你哥哥可是与宋姑娘见面了?他是什么表现?”
说起谢允,谢夫人也是心累,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有主意,为了他的亲事谢夫人是费心费力不落好,她也不是不开明的主,不然也不会自己选中了谢允的父亲,当年可是流传着一句一家有女百家求,最后便宜了谢仲谋这样的戏谈。
谁没年轻过,谢夫人是很尊重儿子的想法的,但是随着谢允越来越大,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的,你当你是谁啊,还挑起来没完了,谢夫人开始着急了。
“我看,哥哥与宁姐姐聊的挺好的,之前没见他对其他女子有这么多话说”谢灵思索了一下说道。
如若真的像灵儿说的,反倒是不错,难得有个合心的,谢夫人心想。
虽对宋宁的家世有几丝顾虑,却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对宋宁的人品是放心的,先不提蒋府如何,京城就这么大,宋家没落之前,当年的宋家兄妹,谢夫人也是见过的,而且年轻时对宋云印象就很好。
今日攀谈后,更是相熟了几分,有这样的姑母也能知道宋宁这孩子不差,更别提那幅好相貌。
谢夫人可不是那些恶婆婆,儿媳妇长得漂亮终归是好事,到时候生个漂亮的小孙子或是小孙女,岂不是开心死。
打从松山寺上香那日之后,宋云便不再忙着参加宴会邀请,据宋宁猜测谢家那边对她是有几分满意的。
放心几分的同时,就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可能这就是相亲该有的样子,生怕对方没看上你,看上了又觉得不过是那么回事,还不如没看上。
先不提宋宁的满腹心事,一大早在宋云这得知了一个大消息,三姑娘蒋玥和徐国公府的冯世钊要定亲了,竟然真让这混蛋得逞了。
听说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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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那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蒋名寻听到蒋玥要定亲的消息下了值就先跑去找蒋正祁,蒋正祁正在府衙忙着,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听着蠢儿子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什么要去找冯世钊算账。
本来就被蒋玥的事弄得烦心不已,如今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又对冯世钊那孩子有几分愧意,于是气得立即叫他赶紧滚回府去,然后就上了马车,一溜烟没影了。
蒋名寻在父亲那落了一脸灰,回府就到大夫人那发疯,大夫人本来就心烦,没心思搭理他,只敷衍了几句。
于是他又跑到蒋玥的潇湘院,奇怪的是,院子里面都没人守着,再往里走,才看见一群人都围在二门口,“都在这干什么?”蒋名寻怒道,这些下人越发不像话了。
众人赶紧给三少爷行礼“三少爷”。
蒋名寻没空追究这些内宅琐事,径直迈进门槛,迎面差点被丢出来东西砸个正着,进门才惊讶发现屋里的东西已经被砸的七七八八了。
蒋玥此时涨红了脸,头发都有几丝凌乱,额头布满细汗,嘴里自言自语着跟冯世钊势不两立。
见此蒋名寻更加想去弄死冯世钊,沉声开口道“这冯家是拿到了什么父亲的把柄不成,咱们蒋家就这么认了?我这就去找冯世钊那小子问个清楚”。
听了蒋名寻的话,蒋玥立刻说道“三哥,不要去”。
“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蒋名寻就搞不懂了,多简单一事,蒋家占着理,哪怕搅个天翻地覆又能怎么样?
本来那天父亲的态度还是很强硬,不知道蒋玥说了什么,只听说父亲让她去祠堂跪了几天,今天竟就传出要定亲的事了。
“哥,这事你别管了,我烦着呢,你快走吧”蒋玥扭头说道。
从蒋玥那出来,蒋名寻想了想还是去了大哥蒋名征那。
蒋名征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知道消息后一定会找来,听到下人来报,一点也不惊讶,只淡定吩咐把人叫进来。
“大哥,你知道玥儿要与那冯世钊定亲了吗?怎么回事啊?”蒋名寻还没进门,就像个炸开了花的炮仗,开始嚷嚷。
蒋名征是真对他没办法,不过也知道弟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好把事实告诉他了,不然,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蒋名寻在大哥那出来,还反应不过来,把大哥刚才说的话反复回忆了好几遍,简直不可置信。
他敢说在他之前的人生里还没遇到这么震惊的事,他的妹妹,从小那么可爱的妹妹,竟然偷偷跑去逛风月场所,被冯世钊劝阻,明知道人家不会游泳,还跟人家说跳下去以后就不去了,这叫个什么事啊。
身为蒋玥的亲哥哥,蒋名寻简直觉得冯世钊这事算是干得漂亮,没有这么个人管着她,她得上天了,怪不得我这妹夫倒是宁可牺牲自己的名声也要先下手为强。
知道了真相之后,蒋名寻和其他蒋家人一样,默认了这份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