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什么?
自家将军嘴里叼着那毛茸茸的一团又是什么?
许年不知身后两人看见多少,勉强笑了笑,然后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重新开门。
楚晏还维持着趴在地毯上的姿势,嘴里叼着猫的后脖颈欢快爬行,活像个奇行种,那猫柔软的身体蜷成虾状,满脸生无可恋的乖巧。
听见动静一人一猫同时扭过头来,小猫下意识蹬腿,明显想发作,奈何无法逃离,于是强忍羞窘朝门外三人投来求助的目光。
诡异的死寂过后,许年声线颤抖:“将……将军?”
楚晏放下猫,改用掌心捧着,大马金刀往地上一坐。那猫终于得救,借力一踩,顺势下了地,竖着尾巴走了。
“我没事儿啊。”楚晏说,“听说幼猫都喜欢被叼后脖颈,这不得了空试试……你们为何这副表情?”
柏叔:“……喜、喜欢被叼?”
“昂。”楚晏掏出那本守则,“上面都写着呢。”
许年又看了眼猫,分明是嫌弃至极的表情:“……您哪只眼睛看出他喜欢被叼了?”
说不通,楚晏满脸甜蜜的苦恼:“你们不懂。”
许年顿了顿,还是不理解:“那您为何……为何……”趴着?
“咳,这不看鲤鱼喜欢嘛!”楚晏轻咳一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爹,您怎么来了?”
楚父愣是没敢踏进这扇门。
一个抬头,父子对视,楚骁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楚晏:“?”
楚骁大步流星,还不忘吩咐跟上来的柏叔:“让那郎中不必来了,请道士吧。我儿子需要驱邪。”
柏叔深以为然:“是,老爷!”
漓玉:“……”
楚晏:“……”
狸奴饲养守则有言,适当的玩乐互动能增进感情。楚晏严格遵守。
漓玉差点没被他玩死。
夜半,漓玉精疲力尽躺在男人捂好的暖被上,耳边絮叨声依旧未停。漓玉勉强听了几个字眼,无非是男人兴致高涨,又开始诱哄他爪子开花。
低沉的嗓音细腻端腔,黏得能夹死人:“小鲤鱼啊,书上都说猫咪都会开花,你开一次给我看看可好?小鲤鱼?小鲤鱼你理理我……就一次,开一次给我看看,明日给你炸鱼吃~”
漓玉不耐烦睨他一眼,张开五瓣爪子。
楚晏爱惜地抚摸他的前爪,攥手里轻轻揉了揉,直接吧唧一声,恨不能张口全吞进去。
漓玉猫眸眯起,累到不想说话,索性躺平任他把玩。
小狸奴实在戳人,香喷喷毛茸茸软乎乎,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把人心萌化,楚晏意犹未尽地放下爪垫,掀起被角。
漓玉勉强撩起眼皮。
“我不闹你了。”楚晏忍笑,“进来睡吧。”
漓玉确定他不再作妖,钻进被窝,寻了处位置团好,倒头就睡着了。
翌日。
“我家小鲤鱼可喜欢我了,他会主动和我碰鼻子!”楚晏大声炫耀,“碰鼻礼可是猫界最高礼仪,和亲吻差不多了!他在向我表达亲昵和喜爱!”
朝臣陆陆续续进殿,远远瞧见他神色张扬,顺嘴道:“哟,楚将军不蔫吧啦?”
楚晏摆认出来人,笑脸相迎道:“况大人不知家有狸奴的好,每日下朝捧在怀里吸一吸,什么糟心事都忘了!哦对了,我家的小鲤鱼还会开花呢!”
楚父:“……”
况熙忍了忍,实在好奇:“这猫又非草木,如何开花?”
楚父:“别问!”
“非也非也,此花非彼花啊况大人。”楚晏一副“一看你就没养过猫,也罢,我就多费些口舌吧”的神情,“猫咪爪子在极度放松时会把肉点里的脚趾张开,像一朵小花一样,毛茸茸的能把人心都萌化!你知道猫咪爪爪开花意味着什么吗?他感到舒适、快乐和幸福!毕竟小猫的肉垫非常脆弱敏感,只有在无比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这般毫无防备。”
“——就像这样。”楚晏张了张五指,笑得荡漾,“对了,猫咪的前爪其实有五瓣哦!”
众:“………”
漓玉对头顶一口一个黑锅全然不知,他休沐不列朝,给足了楚将军发挥的空间,直到朝臣年底休沐,北城庙的狗都知道楚将军家的猫爱他如命。
*
往年除夕宫宴,百官都会携家眷参宴,国师偶尔到场,但通常由皇帝单独召见。自新帝即位以来皇后之位一直空虚,也不曾纳妃,太后年岁大了,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今年宫宴便索性/交由礼部操持。
入宫前,楚晏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猫。
楚父频频看过来,楚砚松欲言又止,陈沄坐在他身侧眼巴巴瞧着。
三道目光如有实质,然而楚晏习以为常,他问嫂子:“想抱?”
陈沄拢了拢狐裘,她今日特意换了身大衣裳,想抱,又怕猫那双爪子。
毕竟这只猫是出了名的不好养,眼光挑剔,脾性暴躁,她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他不快,被抓挠事小,勾坏了衣裳殿前失仪就不太雅观了。
楚晏看出她的顾虑,轻“啧”一声,不太认同:“鲤鱼可乖了。”他抬起右臂,轻声哄道,“小鲤鱼,过去,给嫂子抱抱。”
白猫卧在他小臂上,闻言回头睨他一眼,耐着性子往对面走了两步,轻轻一跃。
陈沄忙双手去接。
猫柔软无骨,算不上肥,但体型已经堪称圆润,入手特别好摸,陈沄低眸轻轻抚着,杏眼微微发亮。
楚砚松顿时无话了。
小样,楚晏骄傲哼哼。
今日的猫格外乖巧,楚骁瞧得手痒,原本劝他别带的心思也歇了,夹着嗓子哄道:“小鲤鱼?小鲤鱼过来,也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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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漓玉叹了口气,生活不易。早知道在楚晏说宫宴有很多鲜鱼,可以大吃特吃时坚守本心严辞拒绝了。他踱步走到一旁的楚砚松腿上,后腿微微发力跳到楚父身上,临走前还被楚大哥揉了一把。
“好有灵性!”陈沄发现他竟然能感知自己的顾虑。
“那是,鲤鱼聪明着呢!”楚晏与有荣焉,“哎,你们说,今日妖道会来么?”
楚父撸猫的手一顿,惊疑不定转头:“……你要做什么。”
楚砚松也道:“皇宫不比家里,你收敛些,莫要胡来。”
“喜庆的日子,说什么呢!”楚晏哼声,“我是要让他看看我的猫!谁让那妖道说我不受猫喜欢的,今日他最好来,我非要让他夸几句不可!”
原来是要炫耀,楚父摆摆手,无情嘲笑:“不是我打击你,你能不能见到国师还不一定呢。听爹的,省省吧,过个安生的除夕不好吗?”
楚晏:“……”
楚父一语成谶。
“哎,你说那妖道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呢。”酒过三巡,楚晏追着裴小公子絮叨,他怀里的猫已经不知道蹿谁身上去了,临走前嫌弃地踢他一脚。楚晏找完国师又开始找猫。
“谁看见我的猫了?哎张大人……”
被扒拉住的张大人头疼欲裂,今晚这混球都炫耀多少遍了:“好了好了,知道你有猫了,雪白柔软,乖巧粘人,特别漂亮,那边呢您过去吧!”
张云枞伸手一指,楚晏晃着脑袋就去了。
裴明钰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说楚二这般,真能找到妻子吗?”身后好友忧心忡忡道。
楚父还在边上呢,裴明钰肘了他一记,看向楚将军高大挺拔但明显晃着傻气的背影麻木道:“……不好说。”
楚父默默咽下杯中酒水,心道我真是造了孽。
高卧亭檐的漓玉垂眸安静看楚将军满宴席溜达,欣赏了会儿他的醉态后,凭空变出一只分身,转身往御书房去了。
没办法,身为臣子,皇帝的话还是要听的。
国师需要维持形象,但猫不必。一个晚宴下来漓玉吃得肚子滚圆,仍丝毫不影响行动,走到人迹稀少处,瞬息便到了书房内。
凭空闪现的白猫忽然在眼前幻化人形,白衣浅眸,银发半挽,无论看多少遍都令人惊艳,但不妨碍皇帝喷出一口茶水。
同样被吓到的苏乐一口气没提上来,先顾着给皇帝拿巾帕,一手拍自己一手顺皇上的背,“哎呦国师大人,您、您好歹吱一声啊!”
漓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猫当习惯了,如今也很少走正门,在将军府他经常从各个角度闪现,楚晏总能第一时间接住。
可看这两人的反应,明显吓得不轻。
于是漓玉思量片刻,表示:“……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