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少爷为何又在罢工? > 3. 第 3 章
    裴惊翎最近翘班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陆奕然像什么校草的贴身公公时刻围绕着他,体贴是够体贴,但最近天气热了,他有点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祁曜庭更是有病,变本加厉见缝插针盯着他看,被抓到也不承认,反而像他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

    公司为了照顾他的辛苦坚持,连带着NOXIRIS最近的通告都少了一些。

    这次的谈话类电台节目能把人请来,倒不是节目组面子大,而是他哥的什么远房亲戚刚好在这节目挂了一点赞助。

    经纪人解释说时长不长,流程简单,只是坐着聊聊天,裴惊翎这才勉强赏脸。

    结果一进录制棚就后悔了。

    棚景为了好看,做成了一个所谓复古梦幻电台的造型。半圆形沙发、弧形背景墙、大小不一的装饰灯牌,还有几块故意做成错位感的亚克力板。

    这些东西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设计师可能还觉得挺艺术。

    裴惊翎只觉得压抑难受。

    背景墙的弧度是偏的,地贴的线也没有对齐,麦克风支架的黑线从桌下绕出来,像一条没收拾干净的臭蛇,一看就是粗制滥造赶出来的半成品。

    灯光从上面压进狭窄的空间,照得人眼睛发酸,玻璃桌面反光,白晃晃的一大片,像有人拿着镜子不断往他眼皮底下晃。

    更恶心的是,空调也有问题,他让人调了几次都不对劲,空气里也混进了难闻的化妆品味、咖啡臭味、廉价香氛味和不知谁身上闷出来的汗味,让他心头直发闷。

    坐下没多久,裴惊翎就注意到几只小飞虫正绕着桌边的灯带飞。

    很小。

    但它们一直在,且时不时四处乱窜。

    裴惊翎盯着那地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裤腿里也像钻进了什么东西。

    细细的,轻轻的,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换了个坐姿。

    没用。

    那种感觉还在,这次似乎已经爬到了他腹部的皮肤。

    他摆烂似的靠回沙发,眼皮微垂,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满不在乎,反而带上几分阴郁。

    但这种低迷情绪似乎很贴合他今天的妆造。眼妆处理比平时稍复杂一些,发型没有完全梳开,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半遮住眉眼,露出来的皮肤被灯光照得很白,冷调阴影卡在眉骨和鼻梁之间,唇釉很薄,却被衬得很明显,整个人像一个美丽的危险品,镜头扫过,弹幕全是惊叹。

    造型师大概原本想做出一种复古贵公子感,深色衬衫,细领带,外套上还别了一枚鸟羽形状的银色胸针,结果裴惊翎姿势不怎么优雅地往沙发里一靠,半点贵公子的体面都没剩,只剩下一种很漂亮的阴沉。

    像一只被强行塞进笼子里展览的鸟,羽毛整理得再漂亮,也掩饰不住它正烦得想啄人。

    池越原本懒洋洋地倚在另一边,听主持人说话听得眼神都涣散了,余光扫到裴惊翎时,却顿了一下。

    他看了裴惊翎几秒。

    从那枚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胸针,看到他垂下去的眼睫,又看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

    池越忽然笑了一声。

    裴惊翎掀起眼皮看他。

    池越慢悠悠地说:“公主大人今天怎么走养胃路线了?”

    裴惊翎没什么表情:“闭上你的狗嘴。”

    “夸你呢。”池越摊手。

    裴惊翎冷冷看着他。

    池越又补了一句:“很适合你。”

    这话从池越这人嘴里说出来实在不像好话。

    可裴惊翎盯了他两秒,居然没骂回去,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开,像懒得和他计较。

    池越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他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直播录到后半段,裴惊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余光里掠过一道极快的影子,一只虫子落在主持人面前那杯咖啡的杯口。

    他这才发现,主持人的声音也很难听,音色不够清晰,加上那种为了直播效果硬拔起来的兴奋,尾音发尖,笑声黏腻,像一根铁勺子不停刮着玻璃杯壁。

    每次对方拖长声音喊“我们惊翎”,裴惊翎额角那根筋就跟着跳一下。

    哪来的伪人,好想把他的嘴撕了。

    游戏环节结束后,主持人照例开始cue粉丝爱看的东西。

    “说起来,前段时间那个舞台花絮大家都看了吗?”

    裴惊翎靠在沙发里,没什么反应。

    陆奕然坐在他旁边,笑得很自然:“哪个?”

    主持人立刻露出一种“你懂的”的表情:“就是曜庭那段饭拍啊。惊翎给奕然整理衣服的时候,曜庭盯着奕然看了很久,那个眼神,粉丝都说——哎呀,太有故事了。”

    现场响起一片暧昧的笑。

    祁曜庭坐在另一侧,脸色冷得像没听见,不过他确实从不接这种茬,主持人没有为难他,反而转头问裴惊翎:“惊翎,能和我们讲讲当时的情况吗?”

    见裴惊翎不言语,陆奕然轻轻弯了下眼睛,轻巧地把话题接住:“粉丝又乱剪了吧。”

    “也不能说乱剪吧。”主持人笑得更兴奋,“评论区大家都在开玩笑呢,问曜庭是不是又吃醋了?惊翎是不是也学着照顾人了?粉丝很关心你们关系嘛。”

    裴惊翎随意听着,只觉得脑袋里那股筋跳得更明显了。

    虫不知道飞哪去了,但弹幕密密麻麻刷过去,比虫子更惹人心烦。

    他们说来说去,好像永远就那么几句话。把一段普通花絮翻来覆去剪,再拿到台面上,让所有人配合着笑,配合着暧昧,配合着装作那里面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持续发生。

    以前裴惊翎一直不怎么在意这种话茬。

    因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影响不了他的生活。

    粉丝爱怎么嗑怎么嗑,反正陆奕然最会说漂亮话,不会把不利的话题引到他身上。

    祁曜庭最会摆脸色,所有锅他都能背。

    最后节目组剪出一段修罗场,所有人都满意。

    可今天不行。

    今天那块背景板是歪的。

    灯是刺眼的。

    虫子似乎变多了,总之,他觉得身上哪里不对劲。

    主持人的声音像一根线,勒得他喉咙发紧。

    裴惊翎忽然不想听了。

    他抬了下眼,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

    “不是哦。”

    棚里此起彼伏的笑声仿佛停滞了一瞬。

    主持人愣了愣:“什么?”

    裴惊翎坐姿没变,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懒。

    “我说,”他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祁曜庭,“这人,他当时看的是我。”

    他顿了一下,又指了指陆奕然,平静地补充:

    “我也没给他整理衣服。”

    棚里所有声音像被人同时掐断。

    陆奕然脸上的笑停住了。

    祁曜庭也抬眼看向他。

    裴惊翎却已经垂下眼,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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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一口,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当时他的耳返线正好挂到陆奕然衣服上,他顺手扯了下来,祁曜庭站在后面,也确实没看陆奕然。

    他看的是自己。

    而且还露出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演的?

    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哇,惊翎今天好会开玩笑啊。”

    陆奕然也很快接上,笑意重新回到脸上,只是声音轻了一点:“哥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裴惊翎放下水杯,姿态不屑。

    “没开玩笑。”

    这下连导演组都开始在镜头后面打手势。

    裴惊翎看见了。

    但他懒得理。

    “说事实而已,你们眼睛又不是瞎的,再去看看回放呗。”

    陆奕然看着他,眼底那点笑差点维持不住。

    但也只是差点。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从这次突如其来的拆台里找到落脚点,重新整理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

    “裴哥私底下其实挺爱看大家的饭剪,”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不过大家剪归剪,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再被他抓到把柄。”

    这话接得很有水平。

    既把裴惊翎刚才的拆台解释成了“看过粉丝剪辑后的较真”,又顺手替节目组把气氛往玩笑里拉。

    主持人像终于抓到救命稻草,连忙笑着附和:“对对对,粉丝剪辑有时候想象力太过丰富,但本意也是出于对霓夜的喜欢和支持。”

    池越偏在这时候笑了一声。

    “我们公主大人哪会屈尊照顾人。”他懒洋洋地靠在扶手上,“今天上台前,还是我帮他整理的衣领。”

    裴惊翎掀起眼皮看他。

    池越无辜地摊了下手:“陈述事实。”

    像是预判到裴惊翎下一秒就要动手砸抱枕,他顺手把旁边的棉花娃娃推过去,还偷偷塞了一个小小的挤压玩具。

    裴惊翎看着那个丑得很有攻击性的小东西,眼皮跳了跳。

    主持人立刻像被提醒了似的,赶紧顺着往下接:“哎呀,原来惊翎今天这么好看的造型还有池越的一份功劳啊。”

    话题勉强被拉回正轨。

    另一位当事人祁曜庭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裴惊翎,眼神沉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很深的地方被硬生生拖出来,那点低气压全散在空气里。

    裴惊翎被挤压玩具平复了一点的情绪再一次不舒服起来。

    他甚至想一拳砸在这人的死人脸上。

    但算了,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他不想让这档节目的首播变成无法挽回的直播事故。

    “你们继续。”他毫不掩饰内心的烦躁,懒洋洋地摆摆手,“我说完了。”

    后半段录制变得非常奇怪。

    主持人明显不敢再往那个方向cue,陆奕然依旧温柔得体,祁曜庭则比平时更阴沉。

    裴惊翎坐在中间,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说错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像被他扇了一巴掌?

    棚里的灯还是很亮。

    主持人的声音还是很难听。

    那只虫子也不知道又从哪里飞了出来,轻飘飘地绕过镜头边缘,最后落在了那块歪掉的亚克力板上。

    裴惊翎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更想翘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