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浔安高中坠楼案 > 9. 第 9 章
    无意撞破少男心事的梁月尴尬地偏过头。为他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尽管他毫不知情。

    被他抱住的季曜也有些手足无措,挣脱他的桎梏后将人连拖带拽上了楼,尽管没有交流但梁月默契地进了柜台替他看店。

    她觉得不会有人来,便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扣自己的指甲,嘴里还哼着歌。

    “季医生,哎?季医生不在吗?”一道男声忽然响起。

    梁月寻着声音望去,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边,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挠了挠头。

    “不在,你要买什么药直接告诉我就好。”

    正常的一句问询让男人直接红了脸,他吞吞吐吐道:“万、万艾可有吗?”

    他的声音实在太小,柜台里的梁月没听清,她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楚,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像赴死般大声重复了一遍,“万艾可。”

    这下听清了,但梁月不知道是什么药,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挠头的人变成梁月,她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我没听过这个药,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上问问季曜。”

    男人摆摆手,“不用了,我不着急用,下次再来买也行。”

    说完逃也似地离开诊所,留梁月在原地无助。

    他刚走没多久季曜就从楼梯下来了,梁月对他眨眨眼睛,心虚道:“我好像赶走了一个你的病人。”

    “怎么了?”

    “刚才来了个男人要买万艾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跟他说去楼上找你问问,结果他就跑了。”梁月顿了顿,“不会耽误那人治病吧?”

    季曜面色一滞,不过片刻就恢复正常,轻声道:“不会的,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他要是还需要会再回来了。”

    梁月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好奇问道:“所以万艾可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治腿疼的,比较小众,一般人不咋用。”

    “哦。”梁月没有继续追问,换了话题,“郑磊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他只是单纯地来发酒疯,倒是你没被伤到吧?”

    “没有,还好你及时把他拉住了,他根本就没碰到我。”

    话音落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梁月迟迟没有离开,也没有从柜台后出来,就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曜当然不会开口赶她,他巴不得梁月天天都在这里陪她,不过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梁月好像有话要说,还不是小事。

    季曜有些担心是不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但还有一丝庆幸,原来自己还是她可以倾诉的人,至少眼下在梁月心里齐致卓还没他亲密。

    “季曜。”梁月终于开口,却只是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她上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还是在高中。

    梁月在尖子班,升了高三后她们班主任总是让学生留在班里再学十分钟,明明她们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时已经十点了。班主任还美曰其名为她们着想,刚下课就出去的话会被堵在楼梯口,与其在楼梯上浪费时间不如在教室里学会儿习,等别的班同学都走了再放学。

    尽管班里哀嚎一片也没能更改这个规定。

    提前下课的季曜就会在离梁月班级最近的楼梯口等她,当寂静的教学楼回荡着脚步声和说笑声时他就知道梁月要下来了。

    每当这时他便会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时,说来也巧,每次数到九十九时梁月的声音就会准时响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季曜若无其事地抬头,装作才知道她放学了。

    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整整一年,直到高考结束不用上晚自习时才不再发生,但梁月每次都会惊喜地说:“季曜,你竟然还没走!”

    “季曜,你去劝劝温星吧。”

    耳边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重叠,季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嗯?”

    梁月抬起头盯着他,眼中充斥着他不懂的情绪:“你别说不知道温星为什么会提前离开。”

    季曜偏过头同她错开视线,“我知道。”

    他的坦然让梁月一时失语,她张张嘴欲言又止,反倒是季曜先开口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去劝她什么?”

    “劝她不要再这样做了,明明开着理发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她孤身一人难道靠理发店养不活自己吗?就算手头拮据也可以问我要啊,难道我会不管她吗?”自从撞破那件事后梁月无数次都想和温星聊聊,可温星总是推辞,没能宣泄出口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她的声音不自觉发颤。

    “…这些话你应该亲自对温星说。”季曜顿了顿,“比起我她更愿意听你的。”

    “是吗?”梁月自嘲一笑,而后转身离开,出门之前她停下脚步轻声道,“她不应该用别人的罪孽来惩罚自己,更不该任由自己就此沉沦下去。”

    “梁月。”季曜一向古井无波的语气猛地拔高,将快要离开的人钉在原地,可下一刻他便懊悔不已,为什么要喊她呢?喊住她要说些什么?万一她再质问该怎么办?

    心中憋着口气的梁月不愿意回头,也就错过了季曜复杂的眼神,沉默的一秒中两人都想了很多。

    “你亲自去问温星吧,等你知道所有的真相后你会理解的。”理解温星也理解我。

    后半句话季曜没能说出口,他也不会说出口,不过比起让梁月理解,他更希望求得梁月的原谅,原谅他这些年的冷漠和隐瞒。

    去理发店的路上梁月故意放缓脚步,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站到灯柱旁,温星已经从楼上下来,正蹲在店里比沙发矮一截的桌前吃饭。

    上午她梳的是丸子头,现在只扎了个马尾,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落在胸前,她皮肤白,故而脖颈上多出来的红痕也格外刺眼。

    理发店只有她一个人,绝佳的交谈机会,可梁月却踌躇不前,用脚尖一下下蹭着地面,直到她站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坑。

    梁月无意识的动作猛地顿住,温星发现她了,还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笑。

    “叮铃—”

    温星拍拍一旁的沙发,笑着道:“小月坐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吃完了。”

    梁月勾勾嘴角回应,在她指的位置坐下,“你慢点吃,我不着急的。”

    温星笑笑没接话,大口大口往嘴里送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彤红的汁液为她姣好的嘴唇上色,比任何一根口红的颜色都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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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

    梁月叹口气,从桌上的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轻声道:“说了不着急的,慢点吃,都弄到脸上了。”

    “谢谢小月,你真是太好了。”温星笑眯眯地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两下后继续享用吴美娟女士专门为她提供的“大餐”。

    梁月怕自己要说的话惹她生气,败她的胃口,硬是等到她放下筷子才开口:“你为什么突然被喊回来?”

    正擦嘴的温星对她的质问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做完手上的动作后给她抛了个媚眼,勾出一抹暧昧的笑容,“小月就别明知故问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温星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反问道,“就像小月为什么会当老师一样也是没有原因的。”

    不,梁月当老师是有原因的,她是因为齐老师才坚定这份决心的。

    梁月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有原因,当老师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可以选择不再做这种事。”

    “不做这种事我怎么活下去?”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小月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月花销多大,只靠理发店的盈利可是远远不够的。”

    温星大部分衣服和化妆品都是牌子货,由奢返俭难,让现在的她去过朴素的生活和要她的命没有区别。

    但梁月仍不死心,“我可以给你买,我所有的工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再继续。”

    温星愣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小月,不行哦,你是要把工资都攒起来离开浔安的。”

    “我没说过我要走。”梁月咬着牙道。

    这句话让温星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走难道要一辈子留在浔安?”

    梁月瞪着眼睛反问:“不可以吗?”

    一瞬间,两人身份颠倒,温星成了方才的梁月,痛苦不堪,而梁月则像她一样坚持已见。

    “当然不行!你的人生不该浪费在浔安这种肮脏的地方。”

    “我从来都没觉得浔安不好,在北京的那些年我很想念这里,也很想你们。”

    闻言温星垂下头,低声自语:“那我不该回来的。”

    梁月没答话,温星的失态让她没了再问下去的勇气,明明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不懂温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梁月看来自己离开浔安没有劝她停止这份工作重要。温星则恰好相反。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人来了。

    温星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挂上职业微笑回过身,在看清来人后又像失力般摔到沙发上。

    郑鑫感觉到店里氛围不对,不敢轻易动作,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还是温星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道:“你先去后面待着,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喊你。”

    “好。”

    她消失在黄色的帘子后时温星突然笑着开口:“你还记得郑磊倒在店外的那晚吗?”

    “记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

    梁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蹙眉道:“失恋的人借酒消愁。”

    “是啊,他和你一样傻。”温星顿了顿,“还有季曜,也是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