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恶心先传来的是笑意,排泄口出来固然恶心,可游枕玉此时的样子惹人发笑也不遑多让。
他整张脸黑黢黢的,刘海湿漉漉的贴在额头间,黑色的臭水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滑滑梯,嘴巴抿得颜色鲜红,却也没能幸免逃过被黑水沾到。
总的来说,现在游枕玉最亮堂的是他的眼睛和牙齿。
绥宁见状捂着肚子边笑边干呕,道:“哈哈哈哈哈,呕,你呕好搞笑哈哈哈哈,呕好恶心。”
游枕玉默默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他慢慢擦着脸,把脸上的臭水擦干净。
伏麟倒先不爽,走过来抓着绥宁的肩膀推了推,道:“有什么好笑的。”
绥宁抬眸看了眼伏麟,笑得更痛苦了,道:“哈哈哈哈那我连你一起笑。”
伏麟的三七分刘海被吹成了大背头,粘腻地贴在头顶,下唇上的红痣被染成了黑色,张嘴说话间水还会顺着鼻子流到他的嘴里,把牙齿也标记上。
他的脸在物理意义上成了黑色,恶狠狠道:“再笑把你牙齿笑掉。”
伏麟说这话时,一滴黑水又从他人中滑进嘴里,他下意识抿了一下,表情瞬间扭曲,整个人弯着身子狂干呕,呕完嘴里还喊着:“呸呸呸!”
鹿言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头发全湿,一缕缕贴在脸上,斜上半张脸是黑乎乎的,下半张脸干净无比。
云瑶显得淡定许多,刚才穿过层层胃壁时,她趁机把钻进地里的小灼兽一同捎上。如今落地,她正拿着小灼兽暖呼呼的肚子擦脸,发自内心道:“从排泄口出来,体验重生的感觉,新鲜有趣,好玩。”
绥宁终于缓过劲来,接过鹿言月给的帕子,擦完脸,扶着膝盖起身,道:“用这么文雅的词形容这件事显得我们回到了母亲的温暖肚子里一样,又被生出来一次。”
“妹妹好会形容,不过正常出生不走排泄口。”
绥宁道:“你非要拆穿我吗?”
“没有啦,我们出生也不走肚子里呀。”云瑶笑眯眯的抱紧小灼兽,它的体温偏高,肚子皮肤会吸收那些黑水,此时干干净净地躺在她的怀里给她暖身子。
伏麟终于从干呕中缓过神来,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脸,把黑水抹的更均匀了。
他道:“人不从肚子里出来还能从哪生出来,你有没有常识。”
云瑶道:“你就错啦,孩子怎么能从肚子里出来呢?你师父不教你们孩子是从地里种出来的,这就是失责。”
伏麟不信,嘲讽道:“惯会乱说,我们是修仙,修仙又不是把繁衍切除了,你骗人还骗到我头上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呀,”云瑶揉着小灼兽的耳朵,道:“除了人界,仙界和魔界都是从地里种出来的。道侣结合,血液相融,再埋进土里,每日浇水晒太阳。对了,还要在周围戳几个洞,不然孩子还没发芽就闷死在泥巴里了。”
绥宁“啊”了一声,挠着下巴问道:“骗人的吧,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
在原世界看文时,姜葱爆炒蒜辣椒也没有写过生育方面离谱的设定,只写了鹿言月给伏麟生了三个儿子,儿子像伏麟一样天天拈花惹草,长得一副好皮囊欠下许多风流债,鹿言月也生气地对伏麟说:“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而我们的龙傲天男主则是霸气的搂住鹿言月,痞笑道:“这不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外面那些女人哪有你好。”
鹿言月娇羞地躺在伏麟怀里,软着声音道:“伏麟你太坏了。”
该说不说伏麟的脸很抗打,哪怕现在脸黑的像变了个种族但依旧清晰可见帅的超纲,别有一番风味的模样。毕竟作者给出的设定是全文颜值扛把子,多少女子对他一见钟情。
绥宁定定地看着伏麟,又转头看着鹿言月,道:“嗯,两个人生的孩子确实会很好看。”
伏麟明明没有长毛,听见这番话后却像只炸毛猫般激动的跳了起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绥宁敷衍道,做着眼保健操第四节的轮刮眼眶缓解眼部疲劳:“在想你可以了吗。”
她的思维一向很跳跃,对于这点的游枕玉深信不疑,绥宁总爱从东跳到西,从北跳到南,刚收下她没几天时绥宁不止一次找过他,有次夜晚闲聊时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夜的云层都分成阶梯了。”
绥宁却笑着答:“可能今天牛郎织女相会了吧。”
他没有理清,也想不通这怎么会和牛郎织女有关,就像现在他也理不清为什么前脚还在说生孩子是骗人的,后脚就说她在想伏麟。
于是,游枕玉道:“那些臭臭的黑水是兽王未排出去的尿液。”
伏麟:“……”
鹿言月:“……”
云瑶:“……”
绥宁:“……不儿,师父你没事旧事重提是为了干什么?”
游枕玉一动不动,呆着脑袋懵懵地看着绥宁,唇齿清晰道:“解释。”
云瑶捂嘴笑得抖动身体,小灼兽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她摸着灼兽的头,道:“说出来也未免太惹人闹心了些,掌门还真的不让自己吃亏啊。”
伏麟听到这话又开始干呕,绥宁走过去好心地拍拍他的背,道:“行了,又不止你一个人喝了,大家都喝到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还在这呕呢,”
云瑶立刻撇清,道:“我可没喝!”
鹿言月附和道:“我也没喝。”
绥宁盯着游枕玉,道:“师父,你喝了吗?”
游枕玉冷漠道:“没喝。”
“你的嘴巴上是什么?”
游枕玉伸手擦擦嘴角,指尖沾染了黑色,他看了几秒,把手在袖子上蹭了蹭。
中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绵绵密密的小雨,臭鸡蛋味也被雨水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云瑶腾出一只手举高黑白莲花灯,灯芯里被蚕丝包裹住的圆石头正散发着淡黄色的光。
她心情颇好道:“兽丹终于拿到手了,接下来可要好好炼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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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麟喝下游枕玉递给他的水,擦擦嘴角,瞪着云瑶道:“你利用我们?”
“公子说话难听了哦,互惠互利的事怎么能算利用呢?你们不也一同出来了。”
伏麟道:“我们是劈开胃壁才逃出来的!”
“要不是我提议打牌,把兽王的骨头抽出来,你觉得你们现在能出来?”
“那也不止——等等,兽王的骨头?”
伏麟疑惑不解,脑袋冒着问号看向游枕玉,见他面色苍白开口道:“却是如此。”
绥宁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刚在兽王肚子里的所有细节。游枕玉要参与打牌、指定地点让鹿言月翻跟斗、系绳子、兽王闭眼死亡,以及云瑶从求娶小灼兽时就一直插在兽王耳朵上的黑白莲花灯,直到最终从排泄口喷出来前才拔下来。
她恍然大悟,道:“所以那副牌是兽王的骨头制成的?”
云瑶道:“嗯哼,不然你们掌门为什么要参与进来和我们一起玩闹。”
“难怪牌总是刷新,仿佛永远打不完,那些牌上的行动不只是游戏,而是在让兽王在抽取过程中放松兽王的警惕?”
云瑶赞许地点头,道:“妹妹聪明。我不清楚兽王具体修炼了几千年,但它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看热闹,所以也叫缺点。我们在它肚子里玩游戏,每每完成一次它就兴奋一下,慢慢的等骨头全抽完了也不会发觉,踢那块没火的胃壁也是在试探它的收缩控制程度。这一点,你们的掌门还有这位妹妹也清楚。”
她指的是鹿言月,此时鹿言月红着脸道:“很软的时候,就代表它快要不行了。”
绥宁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在所有事情发生并且解决后才发现破解方法,心下感慨这几人的智商之余转头却看见了伏麟眼睛里还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问道:“你没听懂吗?”
伏麟这回没有阴阳怪气,道:“不对啊,我们抽它骨头的时候它没有感觉的吗?”
云瑶晃了晃莲花灯,道:“它叫莲魂,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可以放出我们魔教独特的毒气,无色无味,让万物都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苦。那兽王闻了这么久,就算把它剥皮了都没感觉。”
绥宁捏了一把伏麟的胳膊,伏麟甩开手,道:“你干什么?”
“怎么样疼不疼?”
伏麟停滞一瞬,摸着刚刚被掐的地方,道:“还真是这么回事,一点都不疼。”
绥宁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痛觉?我们不会从此以后感官失调了吧?”
云瑶道:“回去泡个热水澡就好啦。”
紧接着又是几人的拌嘴,游枕玉的沉默和鹿言月偶尔插几句进去,她忽然觉得系统似乎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出来过了。
平日里系统恨不得每隔半刻钟就出来跳几句,念念有词的把“深情提示”作为前景,如今打牌到现在却也只在伏麟学猫叫和游枕玉阴暗爬行时出来几次,之后就像死了一样安静。
绥宁在脑海中问了句:“系系?统统?你们旅游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