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道:“它们往哪看?”
伏麟抽出无敌剑,道:“那个死了人的木屋。”
那座歪斜的木屋静静地矗立在原地,虚掩着门,漏风的缝隙隐隐泄露几缕春光。
慢慢的,这座老旧木屋房的八个角将白光变成了一种黏腻的、近乎暖阳般的琥珀色光线。
上下左右四周泄露的光束形成了一个爱心,心尖尖打在被血泡软的粘土上,正在蓄势待发要做些什么。
绥宁缓缓转头望向游枕玉,道:“师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对小伏麟的脖子表白?”
伏麟脸色铁青,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绥宁指着立在空中的琥珀色爱心光束,认认真真道:“我在帮你破案!你看这个光线,这个氛围,你听见没?周围还有抒情音乐响起,光束边缘还在冒着泡泡,褐色线条和中间橙色蛋黄,剩下的全是白色,整体又是暖色光。你想啊,李婆婆每次煎蛋都会向铲子表白。”
伏麟大怒,喝斥道:“你是说凶手在表白师父?哪个瘌□□妖魔鬼怪丑东西敢吃大白菜?!我今天就宰了这畜生。”
绥宁:“呃……”
游枕玉满脸疑惑地看着伏麟,道:“凶手应该不是畜生,是个女子。”
鹿言月扶额,小声道:“李婆婆表白铲子,所以……暗恋小伏麟的是鸡蛋精?”
游枕玉目无表情地冲袖子里掏出谢字剑,对着爱心比划几下,剑能直接穿透光束,无法触摸。
他道:“铲子可以对着鸡蛋颠勺。”
话音刚落,所有小斛生整齐划一的把脑袋转向它们,同时张开嘴,道:“你!们!谁!是!伏!在!溪!”
伏麟咽了口唾沫,道:“浮在西?什么鬼,是个人名吗?”
绥宁清了清嗓子,抓起肩上那只胆子大点的斛生丢到面前,道:“喊你呢,小浮。”
这只小斛生被丢到前排,愣着脑袋挠挠长满草的头,回头对着绥宁竖了个中指,然后嗷嗷大哭地扑到游枕玉腿边疯狂蹭鼻涕。
游枕玉默默后退几步,奈何小斛生穷追不舍,无奈道:“你在给出指向吗?”
“什么指向需要一个斛生哭着擤鼻涕?”
鹿言月盯着那只斛生,道:“师父……你的裤腿上被它用鼻涕画了个箭头,指向木屋方向。”
四人顺着肩头直面前方,发觉木屋墙角又多出一根烧焦的扫帚,扫帚上挂着的纸条很懂事地飘到了它的另一个同类——绥宁手上。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伏在溪没死,他只是换了个样子,等我回来再杀了你们。
绥宁道:“伏在溪是谁?伏师哥,你的亲戚吗?”
伏麟翻了个白眼,快步走过去抓住那根扫帚,扫帚突然炸出一团粉红色烟雾,烟雾中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朝着他抛了个飞吻,道:“夫君~等你~”。
绥宁:“……”
鹿言月:“……”
游枕玉道:“阿麟,喜欢你的鸡蛋精在找你。”
伏麟感觉自己的心受到了万般伤害,和鹿言月一同执行任务本来就烦,谷王失踪,死掉的自己,现在还来个调戏他的鸡蛋精!还到底要不要破案了。
伏麟当场把化为原型的扫帚扔出去,道:“除了师父,我现在怀疑你们所有人都在捉弄我!”
游枕玉不动神色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符纸贴在木屋前,又拿出一把桃木剑放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鹿言月好奇问道:“师父,你在做什么?”
游枕玉念完后回到绥宁身边,道:“凡间所言,符能辟邪,桃木除妖。”
绥宁觉得此人此举像是以前老人听信土方子般,不同的是自己在僵尸片和鬼片里看到的都是桃木剑,黄符杀僵尸驱鬼,对此深信不疑。
这时伏麟一拍脑袋,道:“肯定是云瑶!只有她这么无聊才会这么干!”
绥宁吐槽道:“人家不会喊你夫君,她都要娶你当平妻了怎么可能喊你夫君,你喊她夫君还差不多。都说是鸡蛋精了,就冲着云瑶眼睛上那两片羽毛都能知道不是她。”
鹿言月幸灾乐祸,心里涌起一股快意,随后和绥宁咬耳朵:“他是笨蛋。”
绥宁一脸认真地望向鹿言月,道:“不,他是蠢货。”
那只小斛生在游枕玉蹭完鼻涕后就跑进了斛生队伍里面,两排小斛生皱巴巴的脸僵住,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绥宁被笑的往后一蹦,她最怕这种诡异的表情,尤其是在这么多斛生做着同一个表情下。
“师父,它们笑得好瘆人啊。”
游枕玉低头和小斛生对视一息,拍怕绥宁的后背,道:“小宁不怕,你不是人,不用怕。”
一群小斛生保持着微笑,像只蜘蛛般四肢着地,绕着众人爬行,边爬边喊:“伏在溪呀伏在溪,万人迷里得第一,君在明呀我在明,君在暗呀我在暗。”
伏麟额头直冒冷汗,道:“它们是被附身了吧?伏在溪到底是谁?!”
听着它们喊出这段又尬又长又诡异的话,鹿言月抽出清音剑,用剑尖轻轻挑住一只小斛生的衣领。
这只小斛生爬到一半被挑高,四肢延续爬行动作几瞬,开始胡乱扑腾,最终脸朝下掉在地上,又恢复成了正常的哭声,委屈巴巴地蹭着她的鞋尖。
绥宁见状过去给了斛生一只一脚,力气不大,但足够把它们脑子踹清醒。
游枕玉蹲下身子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只的额头,道:“方才你们是被操控了吗?”、
小斛生抽抽嗒嗒的点头,眼里透露出怯懦,然后伸出爪子指向那束爱心光,爱心光跳动一下闪现到小斛生身上,弯腰用左边的爱心顶亲了亲它的头。
绥宁一把将这只被爱心光亲过的小斛生举起来仔细端详。
它被亲过的地方原本长着蔫蔫的草,此刻赫然冒出一撮粉红色的心形草,它自己浑然不觉,还傻兮兮地咧嘴冲着绥宁笑。
绥宁闭着眼睛啧了一声,道:“笑的好丑。”
眼见着小斛生涌起泪花,绥宁把它放在手心双手捧着轻轻把它抛起来,嘴里念着“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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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哄孩子般哄它。
伏麟嘴角抽了抽,道:“蠢爆了。”
鹿言月皱着眉观察着这些小斛生时而正常时而抽风的行为,她走到一条长在右边的蜿蜒小沟。
小沟长得很奇怪,泥巴聚成了一条小蛇样,小蛇的斑纹是一道道小血水沟绘成,歪着脑袋吐着泥巴信子。
出于警惕心理她不敢贸然触碰,便喊道:“师父,师妹!你们快来,我发现了一条泥巴蛇。”
绥宁率先赶到,伏麟紧随其后,游枕玉走路慢慢的,落下前两人几步路才站定。
游枕玉把手放在蛇头上,轻轻一按,整座药谷发生巨大变化。
大大小小歪斜的木屋恢复如初,刻着“槐序谷”的门匾飞回到出现尸体的木屋上,灵植园圃万物复苏,春光盎然,花草树木飘满香气萦绕。
最离谱的是那群小斛生,一个个互相扯着对方头顶的草蹦蹦跳跳欢呼。
四人望着眼前的场景面面相觑。
伏麟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踩扁重新长好的灵植,骂骂咧咧道:“所以木屋尸体是假的?真的是故意在耍我?整个药谷都是幻境?”
话音刚落,那只胆子大的小斛生举着一块木牌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木牌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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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宁:“……”
鹿言月:……“
游枕玉面无表情地将泥巴蛇重新按了按,四周再次变成废墟,小斛生们又瞬间回到行尸走肉的状态。
绥宁拎起举着牌子的小斛生,捏了捏她皱巴巴的脸,这玩意还发出了一句:“请勿虐待工作人员”的空灵声音。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赚钱?谷王什么时候搞房地产了?!”
游枕玉沉默片刻,道:“上次见面是七十年前,这些年里,许是谷王悟出了新的道。”
“敛财道吗?”
绥宁有些无语,要不是系统还存在脑子里,她都要以为这几个有实体跑出来充当谷王了。
那只小斛生从绥宁手里挣脱出来,从兜里掏出一叠麻黄纸传单,挨个往四个人手里塞。
传单上印着满面的旅游地点,其中药谷和日月宗的阴阳池尤为突出。
另一面则是印着一行鎏金大字:药谷新企划【沉浸式修仙破案体验】,内容由你来发觉!凡是充值会员者,可免费体验每次推出新活动一次。
伏麟气得差点把传单撕了,道:“那个粉色烟雾飞吻你们设计好能不能找准人,对着我来多恶心啊!”
绥宁掐着人中呼吸,道:“师父,我建议你问问谷王带不带你赚灵石,不带立马绝交。”
鹿言月拉着绥宁的手小声道:“师妹,你说那个伏在溪会不会只是一只宠物?我看过一些典籍,有些灵宠修炼久了也会化成人形。”
游枕玉从袖子里掏出来那具小伏麟的尸体,尸体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一根断开两截的笛子,绿油油的,上面还有竖纹。
他松了一口气,道:“不是阿麟,是我能力不济,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