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身在福中不知符 > 13. 春禾,你早就不是鬼新娘了
    “可是不该这样呀,你们不该和我一样杀了他们。你们应该唾弃我,应该说我害了无辜之人。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只是说了些话吗?”

    鬼新娘双眼带笑,面容却是在哭。之前对她喊打喊杀的人总是这般对她的,明明看见了她的痛苦,却总是自诩正义地批判她,说她残害无辜,因一两句话便要了人性命。

    她也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

    可她很疼,死时很疼,双脚也疼。她想让这行人自己选择,若他们不再干涉她便留他们出去,她一开始本就没想杀他们,是他们自己上赶着惹恼了她。

    可话音还未落,法剑便已像她刺来。

    鬼新娘不解地凝视着肩膀处的窟窿,委屈地看着那行人,又自嘲地笑了笑。

    鬼气大开,幻境猛地转向。血河成了红天,血水倾盆倒下,往众人身上淋。鬼新娘眼神也不再无知,怨恨四散扩至了整个瞳孔,方才还漆黑清澈的眼霎时血红。

    “蠢啊!等出了幻境再出招啊!这她地盘啊!”云迹因着幻境变动,狠狠地被摔到了地上。扶着屁股嘴也不停地说出剑陆九韶。

    还嘟嘟囔囔着:“眼泪都没擦干就动手了,真要杀尽天下妖啊,真是的。”

    叶如暄也不再拦着,她耗尽了气力杀了那些幻境里的村民,连大刀都举不起来了。谢无妄跟看热闹似的去扶了她躲远了些。

    出招的陆九韶却是泪流个不停,血水浇在她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我哭是为你死前不公,我杀你是为你死后不公。”

    “你死后以鬼力屠杀普通人是为不公。”陆九韶法剑飞回,左手咬破血顺着法剑痕迹逆流,右手反手握着剑柄镇定说道。

    “你死后沉于执念困于痛苦是为不公。”

    “你死后再次因他们背负上不该的鬼气!是为不公!”

    横劈过去白光在血河中狠划出一道口子,陆九韶动作果断流利,泪珠却划着墨痣拉出一道不甘。

    “我是捉妖司提督,你也不再是春禾。我杀你,也为职责。”她抬手擦了泪迹,定眸看向鬼新娘。

    鬼新娘轻笑一声,往她身旁飘去,指甲刮过她的脸。头发散开融进血水,抬手一勾。遮天大的红盖头霎时落下,加之血雨的浓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跃贴了张屏气符与兰漪,又同众人倒出了空空如也的符袋摊摊手。攥着又要出手的陆九韶摇了摇头,带着她躺了下去。务心也被捂着嘴憋气躺下,悄无声息。

    空中偶尔有鬼新娘的笑声,不知停了多久。鬼新娘像孩子般去揭开红盖头一角,爬了进去。正寻着众人时,双眼猛地一痛。

    “耶耶耶!爷戳中了!林跃你说得没错,她果然视力不好!在红色里根本分不清!”陆九韶一剑破开那盖头的一处,露出几人脑袋。云迹举着两只手指跳着笑。

    林跃带着兰漪先躲了出去,回头顿了顿看着鬼新娘又对还在乐的云迹笑。

    “我只说了红盖头常年盖着,你视力应该有影响。没说那么下作的办法,你要杀千万先杀他啊,他叫云迹。”又赶紧把兰漪先拿了块木板遮挡了点。

    鬼新娘捂着双眼,血泪洒下。她躬身在划破的红盖头上,红嫁衣因风荡着。陆九韶也没在这种时刻乘机而动,而是定定地站着等着鬼新娘出招。

    鬼的哭声响彻云霄,哭得愈发大声越发难过,哭得所有人都心里发闷。所有人都在等着鬼新娘出招,可女子却是一直哭着一动不动。

    云迹都收起了手指,过去拍拍她的肩。兰漪伸手想拦但没拦住,鬼新娘的红嫁衣在云迹碰到的那一瞬间瞬时如蛇般绞上了他喉咙。

    天上下的血雨也不再冰凉,变得滚烫至极。林跃手被浇得生疼,连忙去给兰漪挡,狼狈却又带了怒意。还是兰漪反应过来欲举起铜镜试试,可什么符文都丢了。

    完全是豪无准备的战场。

    叶如暄也被烫得从痛苦中抽离出来,陆九韶乱剑不停的挥向雨点。可雨怎么能被剑砍完,红雨不停地落下,鬼新娘黑发早已具散,诡异的笑容布上,看着众人逃。

    “盖头里不被影响!”沈禔福拉着手上刚划下来的一块盖头便要给林跃盖。

    陆九韶听言也法剑划了几下,纷纷盖上了个红盖头,还给身上裹了点,留了眼鼻的孔在外。不然不是被烫死就是被那鬼术盖头给窒息死。

    陆九韶提了法剑随手丢了块刚划好的盖头盖在云迹头上,挥剑砍向鬼新娘,一脚将云迹踢去林跃他们身旁。

    嫁衣越缠越紧,云迹脸被勒得发紫,青筋毕冒。林跃兰漪去扒拉半晌也没用,沈禔福法剑也没用,这就是鬼新娘在洞房时的麻绳。

    “你妖力呢!我没带符啊!”林跃一只手紧紧拦在绳子和云迹中间,一只手去推云迹快要晕厥的脑袋。

    云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举手示范,妖力浮现,却根本割不断这绳子。

    陆九韶在另一边和鬼新娘打得有来有回,正疑惑鬼新娘为何一直不用武器时,便见她脖子伤口又红一分,鬼新娘游刃有余地对她笑。

    血绳和她脖是连着的,血绳在云迹脖子上,只有勒死了人血绳见了血才能被砍断。

    陆九韶越打越退,退至林跃云迹众人面前半跪,法剑立着。她回头冲他们说:“血绳不断她不会死,血绳断了云迹会死,我撑不了多久。”

    语毕发丝飞扬,红衣少女毅然撑了法剑跳起向前飞去,叶如暄也举了大刀随她身后。

    兰漪林跃也发现了这一事实,全都皱着眉手里一点力度也没敢放下。反倒是云迹还看着林跃眼里的愧疚故作轻松笑笑说:“我这身…新娘装..还挺好看的吧。”

    林跃想与鬼新娘说些什么,但天上红衣还打着根本无心理会她,她急匆匆将自己与身旁人身上物品翻了个遍。

    才瞧见手上前两日才收到的五彩绳,赤青白黑黄五色。正欲咬手指抹点血,转头见云迹摆烂的模样,从他脖上沾了点血往白绳上点。

    “天生地成,万道以听。破伤聚灵,符闭迅速。急急如律令,束!”

    白绳扔去,瞬时化为大捆,牢牢束着鬼新娘。逼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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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动不能再动,挣脱不得。鬼新娘墨发倒在地上,一双笑眼也不紧张望着林跃。

    陆九韶和叶如暄也终于停下回了队伍,互相靠着摊在地上,两个血人互相笑了起来,只剩云迹还半死不活。

    “你又不杀我。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你在怕什么?”鬼新娘一点也不畏惧林跃,反而十分感兴趣地说道。

    二人却如幻境里的天地一般倒了过来,发问的是被捆着的鬼新娘,弱势的却是上位者。

    一旁云迹龇牙咧嘴地用手去戳着林跃,以示愤怒。沈禔福第一次见到无需符纸的符力,略微担忧地盯着鬼新娘动静。

    鬼新娘跌坐地上白绳紧紧束着她腰与手,血雨还在下着,至她身上却无烫意。这本就是她的幻境,血雨也是她的血,它最忠诚的当然是自己。

    “你不也没想杀我们吗顶多想关我们一辈子。你也累得紧,你执念早就消了的吧。你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强的怨气了,在你杀了全街人以后。”林跃跳下台阶凑上前去看鬼新娘的眼睛。

    “春禾,你早就不是鬼新娘了。”

    春禾双眼一怔,呆愣地望着面前少女。少女丝带飞扬,血雨都露了丝晴光照她头上。

    “所以你把那绳放了吧,等出了幻境我让云迹给你道歉。真来不及了,你先把我们放出幻境。我就放了你的绳子。”林跃去摸那白绳,白绳越挣扎捆得越紧。

    “你不想杀我们,我们也不想杀你。”叶如暄赶紧把要站起来的陆九韶按下去捂嘴。

    “其他的我们出了幻境好好谈谈行吗?时间真来不及了。”林跃十分焦急地跺脚,身后几人都不知究竟是何时间。面前新娘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双眼一闭,欲关了幻境。

    砰——

    不是幻境关闭的声响,是林跃倒地的声音。

    众人眼前变成先前那洞房,死新郎还躺在那。鬼新娘还捆着绳在桌上,云迹绳也没解,只是不再收缩。

    一行人面面相觑,兰漪先去扶了林跃没扶得起来,云迹被捆着,叶如暄陆九韶早就累得没力气了。谢无妄自觉的去领鬼新娘,沈禔福只好将法剑递与务心,将林跃抱了起来,兰漪还托着她脑袋。几人一妖一鬼就这般大摇大摆一身凌乱地回捉妖司。

    “这是真来不及,来不及要晕了啊…”

    春禾感觉自己被骗了,盯着晕去的林跃,认命般地被带着飘。她也怪累的,想休息。

    陆九韶被叶如暄压去睡觉免得惹祸了,务心去翻了药瓶给云迹还没送绑的脖子撒了点药上去,疼得云迹左歪右倒地躲。

    沈禔福与兰漪把林跃送回了屋,沈禔福在她们门前站了许久抱着林跃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兰漪在一旁说了许久无事,沈禔福还是没迈腿。

    兰漪便转身去叫了捉妖司其他人,带着人正往林跃那跑去。沈禔福却是看了一眼侍卫,立马抬腿进屋,还险些被门槛拌着,双耳通红地进了屋放下林跃。

    僵硬的将她把被子掖了掖,见兰漪进来了里吗弹了起来说了告退。临走时还撞了那木柱子,引得兰漪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