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是冤家不同谋 > 6. 第 6 章
    院中厨房内正烟雾缭绕,一旁隔开的小房间便是专门为皇后搭建的煎药房。

    屋内的澄碧打着瞌睡,手中的扇子微微晃动,娟杏踏进门的脚步声将她惊醒。

    似是害怕被盘问,连忙先行辩解:“娟杏姐姐,我没睡呢。”

    娟杏看着澄碧的反应便知晓,但此行目的并不在此,边说边径直往身后的药匣子处走去,“我来拿药,你可要好好看着,可别将药煎坏了,也别让人靠近。”

    澄碧年幼,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平日里都对她多有关照,总会分些上好的吃食给她。

    药匣子中堆积着当日的药渣,娟杏将药匣子捧着带进苏大夫房内。

    苏大夫远远便闻见药中竟有着一股异香。“这药每日都是一样的吗?”

    苏大夫上前从药匣子中衔出一些,放置鼻尖轻嗅一番。

    “这几日都是按一服方子抓的药。”娟杏从袖口中拿出药方,递到苏大夫手中,“这方子是玉太医所开。”

    “玉祁?”

    “对的,是玉祁玉太医。”

    “你先回去吧,这方子上的药照常煎,但请皇后不要再喝了。”苏大夫将方子放回娟杏手中,娟杏转身离开时,苏大夫不放心的又加上了一句,“此事除了皇后之外,谁都不能告诉。”

    娟杏自小跟在谷安禾身边,就算苏大夫没有提及,她也绝不可能说不利于谷安禾的话。

    将匣中的药渣留了些在苏大夫这里后娟杏按照吩咐将匣子带回厨房。

    匣子被安稳的放回架上,澄碧见娟杏的神色没有任何异样,将问题隐藏于心,未问出口。

    刚要离开的娟杏,思索了一番,转身凑近澄碧的耳边,悄声解释,“今日之事,你什么也没有看见,对吗?”

    “对。”澄碧的脑瓜子此时灵光了一瞬,“你一直在煎药,困倦使你打起了瞌睡,我只是来提醒你的。”娟杏继续补充道。

    闻言,澄碧急忙跪下,俯身求饶,“娟杏姐姐,我再也不敢打瞌睡了,你就饶了我这次把。”

    娟杏的脚步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动,正巧路过的其余人皆清楚的看见了房内的景象,只当是在管教下人。

    “下次注意些。”娟杏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却刻意严厉,见外面的人皆离开了,便将澄碧扶起,袖口中拿出刚刚从厨房拿来的御贡杏糕,外层用手帕包起,内里的油香令澄碧的唾液开始分泌,嗓子也不自觉的开始滚动。

    接过点心,澄碧赶忙放入心口处的内兜里,“谢谢娟杏姐姐,下次我不会再打瞌睡了。”

    娟杏微笑着看向面向满心满眼都是美食的贪吃鬼,想起自己远在家乡的妹妹,不自觉的抬起手臂,抚摸起澄碧的头发。

    只是一下,娟杏放下手,不在看向澄碧的眼神,转身离开厨房。

    娟杏走后,苏大夫反复翻拣药渣,仔细分辨了大半个时辰,挑出了一味并不起眼的杂草。只此一株,日日服用很快便能将皇后的身体掏空。药方表面温补解毒,一旦与此草放置一起,便可使毒性加重,不过月余便可使皇后仙逝。

    房内一时间只剩下苏大夫的脚步声,一步一踏,苏大夫捋着自己的长须,脑海内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玉祁。

    苏称辛的指节因为攥紧泛出青白,最好不是他,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此事关乎皇后性命与后宫安稳,他指尖攥着那株杂草,指腹反复摩挲,万不能让杜元庆知道。

    苏称辛将那株毒草小心用油纸包好藏进内袋,又仔细将剩下的药渣归拢收拾好,掩好房门,捏着一旁的伞,往皇后的寝殿方向走去。

    谷安禾见到了小皇帝口中一口一个的苏大夫,提到的次数如此多,想必是位医术高明的神医。

    苏称辛隔着布帕搭在谷安禾的脉搏处,此症状完全符合药中的相克现象,苏称辛的心中有了答案,他必要问个清楚,自己可从未教过他害人。

    谷安禾看着苏称辛越来越紧皱的眉头,自己的心也随着皱起的幅度不断上悬。

    不儿,有话说啊,这样真的会让我感觉命不久矣的。谷安禾刚在心中呐喊一番,转念一想,是不是死了自己就能回去了,可自己是被车撞了来的啊,搞不好现在回去葬礼办完了,全尸烧成灰了,自己回去成游魂了,哪怕是个黑户自己也能接受啊。

    娟杏望向面前二人的神色,指尖也略微用力,声音都带了些颤抖,“苏大夫,皇后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我明明照顾的很小心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会改的。”

    未等娟杏继续说出下句,苏称辛将手抬起,示意娟杏安静些。

    足足把脉了一刻钟,苏称辛终于开始宣判,“启禀皇后娘娘,一会儿我给您再新开副方子,一周内便能让您痊愈。”

    谷安禾似是泄了气一般,整个往身后靠去。谷安禾此时像是坐完跳楼机,只剩下句直白的感慨:我靠,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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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苏称辛犹豫的开口,谷安禾的心脏又坐上了大摆锤。

    “苏大夫,您请快说,我承受的住,是身体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苏称辛不语,只是起身往后退去几步,跪在地面上,从袖口中掏出油纸,将其翻开露出里面包着的杂草。“皇后娘娘请看。”

    娟杏得到谷安禾的示意,上前捧着油纸来到了谷安禾面前,谷安禾捏起经过熬煮变得干瘪的草,“此草有毒,是从皇后娘娘服用的药渣中翻出的。”

    谷安禾的手指一松,草掉落回娟杏捧住的油纸上,两根刚刚掐着草的手指愣在原地,甚至不敢将手指捏向对方。

    “若是只此一味,只能使人腹泻不止,但与您服用的另一味药一同煎熬,毒性加强,便会浑身无力,最终被掏空气血而亡。”

    “那苏大夫现在禀告是有何线索吗?”谷安禾将手顺势搭在一旁,触碰过草的手指依旧保持悬空,如果只是让自己警惕何必要把那么久的脉,指定是有线索,来确认的。

    苏称辛将头重重叩在地面上,谷安禾见其诚恳程度,一时间都怕是对方自导自演,现在来认罪来了。

    苏称辛的确是来认罪的,但不是自己犯下的错,“这张方子出自玉祁之手,他是臣早年收下的得意门生,出自岭南乡野中,此草仅在岭南生长,臣怀疑是他做了错事,但现在仅靠这些证据无法定论,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了。”

    “近日的药还请苏大夫多费心盯着些,至于此事我会小心,若真是玉祁所做,苏大夫又当如何。”

    “必当清理门户,绝不徇私。”

    谷安禾看着苏称辛伏在地上紧绷的脊背,见他的态度如此果决,心中不觉的信了他七分。“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苏称辛直起身,手掌撑着膝盖慢慢起来,额头因为叩拜已经泛出红痕,语气依旧沉得像浸了水:“臣谢皇后娘娘宽宥。”

    待到苏称辛离去之后,谷安禾好奇询问起娟杏,“这位苏大夫多少年岁?”

    “不过才三十五。”

    “怪不得,我见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只是白发长须显得年岁太大。”谷安禾想着刚刚苏称辛的摸样,特别想问娟杏,这年代就有染发膏吗?

    “小姐,苏大夫是少年白头,可别再说对方是耄耋老人的话了。”娟杏把谷安禾身上的被褥往上捻了捻。

    “少年白头?白成这样的也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