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人礼(寄养) > 26. 解开
    病房门被关上。

    孟泽从房间里出来,快步走到走廊的通风口,手指带着一丝轻颤,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急躁地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他狠狠抽了一大口。

    胸膛狠狠起伏数次,仿佛才勉强消退他的情绪。

    “这位先生,”值班护士走过来,礼貌地劝阻道,“这里是病房区,禁止吸烟。”

    孟泽夹着烟的手一顿。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原本温文尔雅的眼睛此刻透着神经质的冷漠。他上下打量着护士,扯了扯嘴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跑来管我?你不就是个伺候人的?”

    护士见他明明穿着得体,说话竟这样难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才敢开口:“先生,请您注意言辞,不要高声喧哗……”

    孟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到极点的冷笑,“长点心眼儿吧!见了扒灰、男盗女娼的,一定积极伺候着,你就能有活儿干!不然管你有什么能耐,机会都轮不到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烟头狠狠掼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碎。随后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电梯间。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刚去替裴昀深处理完文件的林助理慢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孟泽戾气深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被碾得粉碎的烟头,眉头皱了皱。

    林助理见护士正夹着本子,往最里间的那个病房走去,便快步跟上问:“先别进去,等会儿叫你再来。”

    门外波诡云谲,门内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静谧。

    房间中的两条灯带,已经自动调节成了休眠,若有似无地像是夜灯。苏乔安借口烧热水,转头一直站在角落的吧台边上,低着头不说话。

    医院的空调温度低得令人发寒,深蓝的夜色透过大窗渗进来。

    她站在那半天,才看懂操作说明……她等的那个绿灯,根本就不会亮起来。因为饮水器是始终有热水的,那个绿灯是检修时才用的。

    苏乔安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又一下子没了逃避的借口。只能鼓足勇气,端起接好的温水,尝试轻轻回头……

    只看见,靠坐在床头的男人,侧身看着窗外。树影斜横,都落在他的床脚。他淡蓝色的衬衫竟然没有被换成病号服,一身孤寂好似玄月。

    “你伤到哪了?他们怎么伤口处理的?”

    话刚脱口,苏乔安就懊恼地咬住了舌尖。她恨不得立刻举手发誓,自己刚才那句话绝对只是在严厉谴责这家私人医院的失职,绝对、绝对没有半点关心他的意思。

    裴昀深低低笑了一声,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我只是没有取消董事会而已,有点滑稽是吗?”

    他本能地想将受伤的那侧手臂往阴影里藏,但动作微顿,深邃的眸光微微流转,立刻改变了主意。他故意用那只受伤的左手拇指去勾紧绷的领带结,动作因为单手而勉强,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晚上我也不想喝酒的,应酬而已。”

    “是……您是不愿意喝,是酒自己长了腿跑您嘴里,又钻您肚子里的。”

    苏乔安下意识地回怼,冒犯又带刺。可当她看着裴昀深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去扯领带结时,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拂开了他的手。

    她用修长的食指,慢慢探进领带和衬衫之间的间隙,一点点将那昂贵的真丝面料挑松,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这副画面,配上她刚才那句阴阳怪气的嘲讽,活脱脱就像个在数落晚归丈夫的小妻子。

    等领带彻底解下,那点短暂的心疼散去,苏乔安的脾气又冒了上来:“您要是不想喝,这京城里还有人能强迫裴家家主吗?”

    裴昀深微微颔首,看着伏在自己胸前,气鼓鼓的小人儿,开口道:“能强迫我的人多了,心里不明白?”

    她正整理取下来的领带,听到这话,指尖猛地一颤,错愕地抬头看他。

    裴昀深靠在床头,眼神却别开了:“北欧文化里,对酒驾是极度耻辱化的。”他神色如常,语气中带着倦怠,像是刚刚那句温柔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所以在挪威憋了十几年的东欧疯子,好不容易出差来趟国内,恨不得折腾出人命来才算完。”

    苏乔安被他带偏了节奏,顺着话音接道:“这次又是什么上达天听的外交场合吧?这种情面和场面,确实难应付……”

    听着她语气里不自觉放软的理解与愧疚,裴昀深话锋一转,立刻反问:“所以,你之前猜测小叔就是个酒后飙车的蠢货?”

    “没有没有……”苏乔安听着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连忙摆手。

    但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甚至她脑海里的剧本更为过分:裴昀深是跟名媛喝完酒之后出去,飙车还出事故了的……

    毕竟她跑来医院的路上,心里就在骂,天下男人都一样愚蠢,竟然连小叔叔也不例外。

    她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为了躲避裴昀深的视线,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指尖无意识地搭上了墙边那幅极其雅致的风景挂画。

    结果“咔哒”一声微响,她不小心触碰到了隐藏的机关。

    原本平整的木饰面与挂画缓缓向两侧滑开。紧接着,一整面冰冷、精密、与这间温馨VIP病房格格不入的医疗气体终端、负压吸引和急救设备,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两人面前。伴随着设备的启动,病房顶部与急诊联动的黄灯突兀地闪烁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又是低头又是踮脚,四处寻找各种开关……直到挂画墙又自己关上。她回头,原来是裴昀深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下了床沿的集控遥控器。

    裴昀深靠在床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门也锁了,今晚不会再有人进来。”

    “啊……那怎么行?”苏乔安仿佛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慌乱道,“换药什么的怎么办?医生和护士怎么进来照顾你?”

    说着,她下意识地倾身向前,伸出手,想要去抢他放在床沿的集控遥控器,把门锁解开。

    小姑娘哪里知道,为了捕获这只心心念念的猎物,平时运筹帷幄的老狐狸到底能有多豁得出去。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遥控器,半空中……裴昀深宽大的掌心滚烫,牢牢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顺着那股拉力,苏乔安猝不及防地跌向病床边缘。

    裴昀深非但没有松开,黑眸灼灼地锁住她慌乱的视线:“你来照顾我,不行吗?”

    两人离得太近了。苏乔安跌伏在床边,被迫撑着手臂,鼻尖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木香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她试图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委屈的劲儿瞬间随着这股拉扯冒了上来:

    “我哪有机会照顾您呢?我有什么事都只配跟实习生说……”

    裴昀深的拇指指腹在她细嫩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不怒反笑:“你不是觉得签合同委屈吗?怎么又签了?”

    “我小叔叔让我考虑一下,我考虑好了,所以就签。”苏乔安咬了咬唇,小声嘟囔。

    “那我让实习生跟你对接,不正是如你所愿?”男人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寸寸下移,落在她微微撅起的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问,“没人再控制你,不好吗?”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得苏乔安眼眶微微发红。她赌气般地别开脸:“好吧,那我以后也一直跟实习生汇报好了!能把频率减少到两个月一次吗?”

    “工作可以。”裴昀深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倏地收紧,将她又往自己身前带了一寸,声音压低,“那我手上的伤呢?你打算用什么频率来问?”

    苏乔安被他突然拉近的距离烫了一下,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瞬间泄了气:“我……每周来问你,总行了吧?”

    裴昀深的语气,简直是典型资本家的不容置喙:“可以。我让林助理给你安排打卡,不许忘记。”

    “……?苏乔安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在吵架翻旧账,事情是怎么莫名其妙就敲定成了“每周强制探望”的流程?

    就这样吧……她也并不想和他掰扯了,毕竟分别的这半个月里,她过得也不好。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段时间里,其实我发现自己也渴望……被你多束缚一点。”

    裴昀深微微正色地纠正她的措辞:“你是说,管束,对吗?”

    苏乔安微微歪头,思考了一下。这两个词倒也没那么大的区别,但她就是不喜欢后者,带着明显的‘管教’意味……他又是高高在上的长辈。

    于是她固执地又说了一遍:“就是束缚!”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扯过他的领带,胡乱地绕在自己的两只手腕上,然后气鼓鼓地怼到他眼前:“像这样!要忍受被你束手束脚!”

    深蓝色的昂贵真丝领带,圈圈层层地缠绕在她欺霜赛雪的纤细手腕上,视觉冲击力惊人。

    只听得男人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哦?那你觉得被束缚,是什么感觉?”

    “像在被塑造,也像是在被……毁掉。”

    听到这句,裴昀深只感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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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先于大脑一步,拽住了还垂在她手腕边上的最后一截摆荡的领带。

    用力一扯……

    把她整个人拽得重心不稳,原本侧坐在的她,几乎严丝合缝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在南都的酒店里,我该教你的,还没教完呢。”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记忆瞬间回笼,那个被他衔住、被他长驱直入的初吻……

    羞涩像鳞片被剥落,唇瓣如柔软云彩被山峦反复揉捻的战栗感,在此刻两人交错的呼吸里重新升温。

    但苏乔安是个‘举一反三’的好学生……

    她非但不挣脱,反而顺水推舟般地举起被领带系在一起的手腕。

    她双眼迷离地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自作聪明的狡黠,摆出一副早就熟稔了这一切的乖顺姿态。

    男人果然如她所料,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得更近。起伏的胸膛贴合,他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耳廓上……

    就在苏乔安以为自己扳回一局、以为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小叔叔终于要被自己迷倒、马上就要将她拆吞入腹的时候,裴昀深的动作却停住了。

    男人在她耳边,像审讯一样不容狡辩地问道:“我可不记得,还教过你这些?”

    听着他语气里那股危险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意,苏乔安心里暗自偷笑。

    他难道真以为,上次在日本的“山居”酒店里,她喝醉了酒第二天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不仅记得,醒来之后还偷偷复盘了无数次。还是问了Chatgpt才知道,为什么日本的酒店里会给情侣套间提供麻绳……然后她就不小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既然他怀疑,她的“巨额性知识储备”来源不明,那不如火上再浇一点油好了。

    想到这,苏乔安非但没有解释,反而故意瑟缩了一下。

    她轻轻晃了晃被他领带绑在一起的手腕,抬起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用最小、最无辜的声线,软软地控诉道:“学校老师不教,自然要在外面报补习班。”

    “外面?”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声线压得极低。

    苏乔安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绝杀”沾沾自喜,就感觉自己天旋地转。

    裴昀深竟然单手,拽着那条将她双腕绑在一起的深蓝领带,几乎将她提起,直接按在了靠枕上……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

    因为小靠枕被他的动作带得滚落,刚好卡在她的后背……苏乔安被迫向后仰,纤长的天鹅颈悬空着,整个上半身像一座小拱桥,毫无保留地贴紧了他滚烫的胸膛。

    此刻,就是再傻的小白兔,也知道自己已经被捕兽夹抓住了。

    “我都是自己看书学的……”她刚刚淡定的撩拨,现在已经尽数换成了满满的求生欲。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因为向上仰着的姿势,苏乔安看不见他的脸,双手又被他牢牢按在头顶上方,连抬头看他都成了一种奢望……她只能在无声的黑暗中,心惊肉跳地等待着男人的反应。

    ……半晌,他才缓缓俯身在她耳边,好似赦免一般开口:“我当然相信你。”但男人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死死按着她手腕的掌心却一点没有减轻力道。

    裴昀深说完,静静看了她的眼睛,盛满了柔情。然后轻轻松开了按着她的手。

    就在苏乔安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起身逃跑的时候——灯,突然灭了。

    视线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接着,她的手腕被重新扣住。男人粗粝滚烫的掌心,混合着那条微凉细腻的真丝领带,在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细嫩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反复碾过……

    极度的未知与危险让她彻底害怕了,下意识地颤声喊他:“小叔叔。”

    但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停下来,反而在一片黑暗中,极其饶有兴致地低哑应了一声:“乖孩子。”

    “啊?”那分明是她往日里最安全的依赖。她以为只要这样喊他,无论多么危险的处境都会得到解决,无论犯了什么错,都会得到他的包容和原谅……怎么现在,竟然彻底失灵了?

    “上次接吻的时候,你学得很认真呢。”裴昀深用微凉的手背,缓缓拂过她滚烫的脸颊。他的声音低沉喑哑,温柔得像是在下蛊:“这次你来吻我,要不要试试……教我一点什么?”

    小姑娘哪里能拒绝这种看似“反客为主”的机会?苏乔安抿了抿湿润的唇瓣,试探着微微仰头,循着他的呼吸向他凑近。

    却恰恰,掉进了老狐狸圈套的最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