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怒意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书房门口的方向。
“她不是要来探口风吗?那我就给她一个口风探。”
乔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镇北王的意思。
“王爷是想……”
“她最怕什么,我就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
镇北王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她不是担心我想起什么吗?
那我就让她觉得,我确实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又不是全部。”
乔念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这个分寸确实很难拿捏,但若是拿捏得好,反而能让大长公主自乱阵脚。
“那我先回避一下。”乔念站起身,走到书房屏风后面藏好。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管事嬷嬷的声音。
“王爷,公主殿下来了,说是给您送了些安神的汤药。”
镇北王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大长公主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管事嬷嬷。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之前在卧房中歇斯底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王爷,听说您一回府就在书房处理公务,本宫特意熬了安神汤,您趁热喝了吧。”
镇北王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有些异常。
“放那儿吧。”
大长公主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书房,似乎在寻找什么。
“方才听说那孩子来过?怎么不见他?”
“他回自己的院子了。”镇北王淡淡道:“本王身子有些不舒服,不方便留他。”
大长公主的笑容微微一僵。
“王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位御医来府上瞧瞧?”
镇北王故意捂着自己的头:“半年前,本王就时常头痛,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
今日本王在朝堂上,头痛的毛病再次发作……”
大长公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同时能感觉后背已经冒了薄薄一层冷汗。
“王爷头痛,又出现什么奇怪了画面了?”
镇北王摇头:“倒是没有。”
为了让自己装得更像,镇北王两只手不停揉着太阳穴位置。
大长公主心中愈发慌乱,但面上还尽量保持镇定:“王爷,要不还是请个御医来府上瞧瞧吧?”
说完,大长公主不给镇北王拒绝的机会,直接吩咐:“李嬷嬷,命人去宫里请御医。”
李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镇北王抬手制止:“不必了,本王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御医来了也没用,挺一挺就过去了。”
李嬷嬷脚步顿住,看着大长公主等待下一步指示。
大长公主很了解镇北王的性子,他讲话都是说一不二,人家说不需要御医,即便是请来,也不会给瞧。
“哎……”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王爷就先养一养吧!本宫就不留在这里打扰。”
至于那碗汤,镇北王这个样子,她也不敢劝其喝下,只能让人怎么端来的,怎么端回去。
大长公主一走,乔念确定安全,这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镇北王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咬牙切齿道:“这个毒妇,还知道心虚。”
乔念冷嘲:“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对王爷还真是用情至深,否则,即便是您恢复了记忆又怎样,无外乎就是怕失去你罢了!”
镇北王拳头重重砸在桌面:“哼!本王不稀罕她的用情至深,恶心!”
乔念也不打算在这里和镇北王继续打哑谜,她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看见人都觉得恶心,还是早些将她的罪证找出来,这样,才能彻底摆脱。”
镇北王揉了揉生疼的眉心,这次是真疼。
“父王何曾不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她手中的兵符不找出来,即便找到罪证,皇上也不可能治她的罪。”
这也是乔念后面打算说的事情:“王爷觉得,大长公主的兵符会藏在什么地方?”
镇北王不答反问:“你是打算窃取她手中的兵符?”
乔念挑眉,脸上写满了自信:“有何不可?”
若是以往,镇北王没有恢复记忆以前,他和大长公主也算是夫妻一心,并没有打过她手中兵符的主意。
现在则不同,他要找这个女人报仇,就必须先夺走她手中势力,这样才能彻底事半功倍。
镇北王沉思了一瞬回答:“兵符这种重要物品,她不可能随身携带,也不会随意收在什么地方。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的卧房。”
果然是卧房,和自己想的一样:“你也觉得会在她的卧房里面?”
镇北王揉着额头:“她的卧房有个衣柜,那衣柜外观看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却从来不让婢女去碰触,平时只有她和李嬷嬷会去开那衣柜,而且钥匙也握在她自己手中。”
乔念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能进入大长公主的内室看一看。
指望镇北王,看他现在对大长公主那嫌弃的态度,恐怕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况且,乔念自己也有这份好奇心,想要亲自看看镇北王口中那衣柜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镇北王见乔念在那里沉思不语,询问道:“念念,你若是想到什么好的办法,父王可以配合。”
乔念想说——你可以去亲近大长公主,这样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这样,不光镇北王自己不愿意,乔念总觉得这样,镇北王会越来越对不起傅语棠。
她挑眉:“那女人不会每天都在公主府,从不外出吧?”
“那倒是不会,后日,皇上会在宫中设宴,为父王接风洗尘,她定然会出席。”镇北王说出一个大长公主肯定会离开的时间。
乔念一拍巴掌:“好,就后日,我去探探她的寝室。”
镇北王阻挠:“不可,这太危险了。
你以为她离开公主府,就会放松警惕吗?
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如此掉以轻心。
况且,父王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说到这里,镇北王眉头紧锁,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般。
“这件事,就由父王去做,毕竟我们表面还是夫妻,我去她的寝室内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