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也走上前来,面上带着得体温婉的笑:“王爷一路辛苦,瞧着清减了不少。
北境苦寒,此番回来,可要好好将养将养。”
她的语气亲切自然,在外人看来,与镇北王那是绝顶的恩爱夫妻。
镇北王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的事实,尽量压住心中想杀了这女人的冲动。
“多谢公主关心。”
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满是疏离。
乔念骑在马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妖婆那雍容华贵之下,是恨不得将自己和娘亲碎尸万段的狠毒。
乔念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大长公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瞬,笑意不变。
“王爷身边这位小公子倒是面生。”大长公主语气漫不经心:“瞧着年岁不大,是北境新收的将才?”
镇北王神色未动,淡淡道:“军中一个将领的孩子,他的父亲身亡,我与他投缘,就收了做义子。”
听说“义子”二字,大长公主立刻重新审视起乔念来。
这个后生长得相貌平平,甚至可以说还有些丑。
那小身子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能得镇北王的青睐,还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大长公主不能生育,和镇北王成亲二十几年膝下都没有个一男半女。
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大长公主曾经多次提议,让镇北王在楚家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她可以将其视为己出好好抚养。
结果都被镇北王给拒绝了。
和自己一个老祖宗的楚姓子孙他不要,却在边关认了个看上去起码有十八九岁的义子。
由此可见,镇北王对这个后生不是一般的喜欢,否则,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认了义子。
想到这里,大长公主立刻挤出一抹慈母笑:“既然是王爷的义子,那也是本宫的义子。
稍后义母就让人在公主府给你安排住处,你以后就将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家。”
看着大长公主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处处彰显出自己大度贤惠,乔念恶心的差点儿将隔夜饭吐出来。
战柏寒站在皇上身旁,则是心惊胆战。
当初他不让乔念跟着自己一起来京城,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处境会牵连到她,另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乔念冲动之下,自己去找大长公主寻仇。
现在,乔念不知道怎么跟镇北王凑到一起,还以人家的义子的身份要住进公主府,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乔念余光能够看到战柏寒那担忧的眼神,这个时候,她也不方便表达什么,只能任由对方暂时替自己担忧。
相信用不了多久,战柏寒就会想办法来见自己,到时候再将话跟他讲清楚就是。
乔念收回心神,面对大长公主的时候,露出得体的微笑:“多谢义母照顾。”
大长公主还想说些什么,那边皇上已经开口了。
“镇北王一路劳累,朕就免了你今日的述职,先回府休息,有什么话,明日早朝再说。”
其他将士有专门的人去安顿,镇北王直接带着乔念回去公主府。
路上,大长公主好几次试图接近镇北王。
若是以往,夫妻团聚镇北王还不会排斥,自从他恢复记忆,而且知道这个女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以后,杀了她的心都有,即便是装,也装不出和她恩爱的样子。
大长公主又不是傻瓜,不可能感觉不到镇北王的变化。
在路上不方便询问,到了公主府,她派人给乔念安排住处,直接拉着镇北王去了正厅。
“王爷,是不是本宫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你才会对本宫如此疏离?”
镇北王强忍心中恨意:“没有,我只是路上劳累而已。”
大长公主很聪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免得惹镇北王更不悦。
“既然王爷劳累,本宫这就命人安排沐浴,咱们早些休息。”
镇北王能听出大长公主话里的意思,现在让他和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同床共枕,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将这女人给杀了。
“我去翠竹苑,让小厮伺候即可。”
大长公主闻言,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王爷这是何意?难道你有了其他心仪之人?”
听着她的问话,镇北王心中无比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大长公主不清楚?
怎么可能有什么心仪之人。”
大长公主面色微缓,却依旧不肯罢休,上前一步握住镇北王的手腕:“那为何要去翠竹苑?
那地方偏僻冷清,连个像样的炭炉都没有。
王爷若是嫌弃本宫伺候不周,本宫可以改。”
镇北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淡如水:“习惯了清静,边关几年,睡不得太软的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大长公主一时竟挑不出毛病。她眸光微闪,最终只是温婉一笑:“既如此,本宫便不勉强王爷。
只是翠竹苑寒气重,本宫让人多送些炭火过去。”
“有劳。”
镇北王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乔念那边,被大长公主的人安排在公主府内一个不错的小院子里。
大长公主还“贴心”的派了好几个长相不错的婢女去服侍。
乔念一眼就看穿了大长公主的小心思,无外乎就是想让这些婢女勾引自己,然后从她口中套话。
为了不引起大长公主的怀疑,这些婢女乔念照单全收。
但她也没给这些婢女接近自己的机会。
看着婢女们规规矩矩站在面前,乔念粗着嗓音说道:“本公子不喜欢有人近身打扰,你们几个只要做好分内事就好,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
婢女们面面相觑一番,领头的婢女福了福身,恭敬道:“是,公子。
奴婢们就在院外候着,公子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乔念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将门关上。
她环顾四周,这院子布置得倒是雅致,窗明几净,软榻被褥一应俱全,甚至还熏了淡淡的沉水香。
越是这样周到,越显得大长公主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