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管家能够看得出,自家小郡主和亲爹不咋亲。

    这也难怪,母女俩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小郡主还好,遇到了那么好的乳母收养,日子虽然清贫些,倒是没受多少罪。

    世子妃就不是了,她被大长公主折磨了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是死里逃生。

    然而她们母女这一切的遭遇,都和自家王爷脱不开干系。

    小郡主不把大枣子送给亲爹,是因为心中的结还没有打开。

    面对这样的事情,楚管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自家王爷,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把大枣子全部吃光。

    “王爷,老奴那里还有,这就给你取来。”

    镇北王摆手:“不必,念念送给你的,说明她对你的认可,你留着自己吃吧!”

    楚管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镇北王抬手制止了。

    “行了,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镇北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声音低沉:“她心里有怨,本王明白,这些年,是本王对不住她们母女。”

    楚管家叹了口气,默默退出了营帐。

    次日天还没来亮,乔念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在空间里温度适宜,再加上白天赶路劳累,睡得格外香甜。

    这会儿她还没睡醒,但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大军赶路,乔念揉了揉眼睛,直接起身收拾。

    她扮好男装走出来的时候,镇北王和楚管家都等在她的营帐外面。

    很明显的,两人都没舍得这么早打扰她。

    乔念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自私的人,让十几万的队伍等着她一个人无动于衷。

    她朝着两人歉意的点了一下头:“抱歉,我起晚了。”

    “小郡……小公子,没有关系的。” 楚管家想说,王爷为了您,别说等上半刻钟了,哪怕让大军在这里等一天都愿意。

    楚管家说完,就将自己亲手为她准备的早餐送了过来。

    大军赶路,饭食有多精致是不可能,但有饭有菜,比镇北王的伙食还要好很多。

    这饭菜的味道虽然不咋样,但乔念知道是楚管家的一片心意。

    况且她一个在末世挨过饿的人,对食物的要求不会很高。

    当着镇北王和楚管家的面儿,乔念将那些饭菜全部吃光。

    楚管家就在一旁看着她吃,唇角都没有落下来过。

    队伍连续赶路,走了整整十一日,终于抵达京城。

    乔念骑着战柏寒给她的千里马,紧紧跟在镇北王的身边。

    京城北门,旌旗招展。

    皇帝亲率百官,于城楼之下设下仪仗,鼓乐齐鸣。

    十里长街两侧,百姓夹道欢呼,声震云霄。

    镇北王大军凯旋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在争相目睹这位令北境诸国闻风丧胆的铁血王爷。

    乔念骑在千里马上,一身男装打扮,容貌清俊,远远望去倒像是镇北王身边新收的年轻亲卫。

    她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一眼便看到了城门前那一行人。

    顿时,她被战柏寒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战柏寒与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形象格外不同。

    他佝偻着身子,脸色苍白,病态明显。

    看到这样的战柏寒,乔念心头一紧,不过很快,她就释怀了。

    因为她看出,战柏寒脸上的病容并不是真的,而是用自己送他的那些化妆品涂抹出来的。

    由此可见,他目前还没打算说出自己寒毒已解的事实。

    只是不知,自己送他的那颗药丸也没有服下。

    乔念看到战柏寒的同时,战柏寒也看到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很默契的别开眼。

    饶是心中已经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还是默契的不给任何人留下什么把柄。

    当今天子居中而立,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威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既不失帝王威仪,又显得对得胜归来的镇北王格外亲近。

    天子身侧半步之后,是大长公主,一袭绛紫色华服,髻上金凤衔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具体年岁,只一双眼睛精明而深沉,正含笑望着大军方向。

    确切的说,她是在看镇北王楚临渊。

    那深情款款的样子,看得乔念都想吐。

    再看镇北王,似乎是在故意躲避着大长公主的视线,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大长公主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火热的视线仍旧落在镇北王的身上。

    乔念偷眼看向大长公主,她那视线中,貌似满满都是对镇北王的爱意。

    还真特码的恶心。

    乔念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镇北王报仇不能让自己满意,她不介意亲自动手,让这个女人尝尝傅语棠曾经受过的那些苦楚。

    很快,大长公主的视线又从镇北王那里转移到了乔念身上。

    这个长得瘦小又不起眼的年轻人,她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以她对镇北王的了解,对方很少和谁走得太过于亲近。

    而这个年轻人,却紧紧跟在镇北王身边。

    乔念发现大长公主的视线,并没有躲闪,而是勾唇露出一抹笑。

    这笑容十分得体,没有任何谄媚,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大长公主愈发不懂,这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为何会朝着她笑,而且还表现得丝毫不惧怕自己。

    就在大长公主心中疑惑的时候,她就看到镇北王扭头和那年轻男人说了什么。

    还有,镇北王眼中对那年轻男人的关心丝毫不作假。

    大长公主虽然心中狐疑,但面上不显,正好,这个时候皇上也招呼着众人上前几步。

    镇北王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臣率北境将士,幸不辱命,大破北狄,今日班师回朝,叩见陛下。”

    皇帝亲自上前两步,双手将他扶起:“镇北王快快请起,这一战打得漂亮,北岳称臣,边境安定了,朕心甚慰,甚慰啊!”

    说着,皇帝拍了拍镇北王的肩膀,目光扫过身后浩荡的大军,声音扬高了几分,让周围的百官和百姓都能听到。

    “镇北王为我大梁立下不世之功,朕已命礼部筹备庆功大典,届时论功行赏!”

    百官齐声应和,百姓欢呼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