嫘英看着阿明的神色便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只是提点了两句没再进一步戳破。
其余女孩子的经历也都如出一辙,姚朔几番引诱,获取了她们的精血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从房间里走出去的时候,阳光已变得耀眼了,打在身上烤的皮肤有点火辣辣的。
凝光问道:“不知按无忧国的律法,他们该如何处理?”
大代目喝道:“来人啊,将姚朔和妘峰绑到火刑架上,叫所有人来看着这两个残害国人的叛徒受刑!再把妘峰那些个徒弟们通通绑起来,好好审问他们究竟害了多少人!”妘峰是大巫祝的名字。
“哈哈哈哈……”一阵得意的笑声传进众人的耳中,闻声看去,竟是本该被押着的姚朔和妘峰,身后跟着一群巫祝和一大帮穿戴铠甲守卫装扮的男人。“我的好姐姐,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居然想烧死我?”
“姚朔,你想做什么!”大代目厉声道。
“我想做什么……”姚朔冷笑一声,并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向凝光与乔松道:“我知道两位是有些本事的,要不要考虑来做我的手下?”
靠在柱子旁的乔松冷哼一声,本就在阴影里的面色变得更加沉郁,“你也配?”
“敬酒不吃吃罚酒。”妘峰冷哼,“少跟他们废话,来人,先把那两个妖人给我逮起来。”
“你找死。”乔松向前走了一步,阳光打到他的脸上令他极为不悦,低沉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怒意。
姚朔抬起手,伸出双指向前一招,接着就有十几名侍卫提着刀向二人冲来。
“别冲动。”凝光拉了乔松一把,将他拽至自己身后,自己上去跟那些人打起来。
凝光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她不敢用自己的佩剑,出手两招便砸向第一个冲到她面前那人的手腕和肘弯,夺了对方的武器,再一掌劈想对方的后颈,那人当场就晕死过去。
后面的人见状犹豫地停了一瞬,可这一幕反而更激起了姚朔的怒气,他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冲啊!杀了他们,取他们首级着赐大主祭!”
大主祭之位亦是无忧国中位高权重之职,这个承诺不可谓不诱人,众人闻言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涌了上来。
嫘英及其亲卫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但对方是蓄谋已久,而她们这些人只是临时过来调查案情,并未有足够的战斗准备,甚至大多数人连武器都没有,都是在打斗中夺取的对方的兵器,是以她们很快便落了下风。
无忧国虽小,但也是一国之尊,千军万马也是有的,人潮一波接一波的涌来,打得嫘英她们溃不成军。
对方还在高喊着“投降不杀”,军心更加溃败。
凝光这边也很糟糕,天界有禁制,不能戕害凡人性命,她不敢动刀剑不能用灵力,只能赤手空拳地跟他们对战,但几轮下来,纵使她有神仙之躯,也渐渐力有不逮。
乔松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凝光一开始冲到前面是为了不让乔松动手,一则是他近日消耗实在太大,二则是乔松骨子里有些不服输的狠劲儿,不光对别人,对自己也是更狠,她生怕他一时气愤上头破了禁制。但随着人敌人越来越多,乔松绝不会坐以待毙,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敌人的车轮战不断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凝光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口,没想到先忍受不住气愤上头的人居然是她,冲动和不耐逐渐占领了她的意志,她想赌一把,赌那禁制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她反手抽出佩剑,猛地向前一挥,剑气带起的灵力犹如一道巨大的利刃瞬间将冲在最前的那一行人斩成两节。
但,她赌输了。
反噬来得那样之快,她全身的血液仿若瞬间被冻成了冰锥却依然在身体里游走,刺得她百骸剧痛。巨大的疼痛使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无法起身。她想用灵力压制,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丝毫的灵力。
此时,后面的敌军也已冲到她面前,高高地向她挥起刀。
“凝光!”乔松焦急地大喊道,他以最快的速度瞬移到凝光身边,但还是晚了,一人的刀刃已经深深地没入了凝光的脊背,登时鲜血直流。
乔松顿时怒上心头,什么禁制什么反噬通通抛在脑后,抽出自己的佩剑将周围之人杀了个片甲不留,然后扛起重伤的凝光朝外奔去。
凝光瘫软在乔松的肩头,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先甩掉他们再说。”
“你……还好吧……”这反噬实在太痛了,自己修炼万年的仙躯都无法承受,他却还要带着自己跑路。
“管好你自己吧。”
乔松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凝光能听出来,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后面的追兵一路紧跟不舍,乔松不能也不敢再去跟他们缠斗。两个仙官被一群凡人搞成这幅狼狈模样,说出去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断崖前,那是嫘英曾带他们来过的祭祀之地,也是无忧国的禁地——落龙谷。
追兵们不再追赶,而是一步一步迫近他们,领头之人还在嘲笑:“跑啊,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乔松回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凝光放下来,揽在怀里。
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叫君清来救我们吧。”
说罢,便抱着凝光仰躺着坠下悬崖。
那群追兵朝下探头看了看,便觉得没意思地缩回了头。
“散了散了,回去吧。”掉入落龙谷的人哪还有活路呢。
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两人过了好一阵才“砰”地一声摔到谷底。
巨大的冲击力将凝光从紧抱着她的乔松的怀里甩了出去,巨大的疼痛使她直接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来自禁制的反噬和高距离的摔落让她浑身疼痛不堪,依旧动弹不得。“乔松……乔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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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她仰躺在地上,翻不了身,也看不到周围。
谷底一片死寂,偶有虫子爬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明显。她没有感受到乔松存在的声音。
虫子从她身上慢慢爬过,又慢慢离开,蝴蝶在她手上停栖又飞离,天亮了又黑……这或许是她有记忆以来度过的最痛苦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也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在第二个黄昏降临的时候,她终于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钻心的疼痛在逐渐消失,她可以起身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之后才发现乔松摔下来的地方离她并不远,他安静地躺在草丛之中,头歪在一边,面色苍白得不像活物,她心头一紧,一阵窒息感涌了上来。
凝光顾不得周身的疼痛,踉跄着朝乔松奔去。
她扑到乔松身侧,跪在地上,摇着他的身体,“乔松!乔松!你醒醒!”
乔松毫无反应,她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
她颤抖着手触向乔松的脸,却被烫得缩了回来。
还好还好……不是冰凉的。
可,怎么会这么烫。
随着凝光的动作,他似乎有所反应,只是并未能睁开眼,反而是紧锁着眉头,沉重得喘息着,好像正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
“对,君清。”她掏出通灵镜就要唤君清,可是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在倒霉的时候,会吸引更多的倒霉事。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雨来。西南本就多雨,一口气下个几天几夜都是寻常事,刚开始凝光寻了片大叶子还能遮挡一二,没过多久雨越下越大,再怎么遮挡两人从头到脚也都湿得透透的。
凝光在土地还没被浇透之前,找了好多片大叶子将乔松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自己则去寻找附近有无遮蔽之处。
还好运气没有太坏,凝光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一个山洞,她赶紧返回去,将乔松转移进这里。
凝光失了灵力,乔松又正在昏迷,她抱也抱不动背也背不上,只能将乔松半抗在自己背上,使劲拽着他的一条胳膊,深一脚浅一脚的一点一点往山洞的方向挪。
终于进来之后,她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乔松啊,你实在太重了,以后不允许你再吃东西了。”凝光咕咕叨叨地抱怨着,但乔松肯定是听不见的。
她再次触向乔松的面庞,依旧烫得吓人。
“怎么会这样……”凝光好奇着,从未听说过仙神会发烧啊,“好奇怪的反噬,你醒来以后不会被烧成傻子吧。”
洞内阴凉,乔松的面上痛苦的神色似乎有所减轻,凝光心下一喜,便又把乔松往里挪了一些。
在向洞内移动的过程中,凝光发现了许多白骨。
她本以为洞内有吃人的妖怪,但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后发现,这并非人骨,而像是蛟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