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嘴角牵出了一个阴恻的笑,温声道:“既是祈求平安……那我就送你平安。”顺手把符纸贴到了那巫祝的脑门上。
那巫祝一下子就因巨大的痛苦而跪在地上,双手颤抖了好久才将那张符纸从自己额头上扯了下来,浑身瘫软,大口喘着粗气。
乔松捡起那张符纸,继续用谆谆教导的口气道:“这个叫锢魂咒,用来禁锢离体的生魂,若是用在活人身上,会将人的魂魄一点一点吸干。”他又揭下另一张符咒,对巫祝道:“告诉我,这个符咒的作用又是什么?”
那巫祝在地上颤抖着看都不敢看一眼,乔松就耐心地将符纸伸在他眼前,等着他,过了很久,他似乎是再也受不了这样无声的压力,他咬着牙道:“小人学艺不精,小人不认识……”
乔松双指夹着符纸,伸向了后面的那群巫祝道:“你们谁有认识的?告诉我。”
那群巫祝均是噤若寒蝉。
乔松见状又是一笑:“此符乃定魂符,既可安生魂,亦可抚死魂,即使常人碰到了也是无碍的,你们在怕些什么?”说罢,他又把这张符纸贴到了那个领头巫祝的脑门上,那巫祝除了因过于害怕抖动了一下后再无异状。乔松摊手对众人道:“你看。”
“若要判断我们是否是骗子,方法很简单,我们既说了会解救那些女孩,便一定会做到。今夜我们处置了这里,你们端看那些女孩是否恢复如常便好了。”
“二位道长现在就可以开始做法?”大代目的脸上终于露出今夜的第一抹笑,“真是太好了!快把这个地方给空出来!”她对周围人说道。
房门关闭后,凝光看着这一室的纷乱,头痛道:“我们该从何处下手啊,要不把君清叫过来?他最擅长处理这些。”说着凝光就要去掏通灵镜。
“用不着。”乔松眼睛一眯,似乎有些不悦,“你在旁边站着就行。”
“那也不能干站着,我做点什么?”术业有专攻,凝光从前掌管司花殿,可控四时气候花开花谢,对人之魂魄一事知之甚少。
乔松也没看她,道:“那你去把那些符都烧了吧。”
凝光一听,嘴角瞬间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双指并拢生起一团火焰,朝那些符纸一团一团打过去,没多久就将那些透着诡异的黄符烧得一干二净。
因为缺少了符咒的禁锢,很快,那些器皿因为缺少禁锢而开始颤动,连接其的红绳也跟着簌簌作响,乔松站在整个阵的正中央,双手结印,手肘向两侧用力一拉,凭空生出一团蓝色的灵光,他双手旋掌,顺势向前一推,只见神像前的那些器皿连带着红绳都借着灵力都悬在了空中。
他左手牵起一根红绳,右手伸出双指凭空画了一个圈,接着便有一团虚白色的气雾状的东西粘在了他的指尖,凝光知道,那是人离体的奭魂。
他将那团气雾送入红绳的一段,很快那团气雾如同游龙一般顺着红绳蜿蜒而去消失不见,红绳紧接着也跌落在地。接下来他将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所有的红绳全部掉在地上,他才靠在柱子旁微微喘息着。
“你还好吧。”凝光有些担心地问道,她看着乔松本就白皙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她伸出手用袖子给乔松拭了拭他额角隐隐渗出的汗,乔松没有躲开。
乔松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过了好一阵才重新睁开眼,没有说话。
凝光用手掌握住他的手心,准备给他渡力疗愈,哪知她的灵力刚散过去一点手却被乔松猛地甩开,人也与她拉开了很大距离。
凝光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乔松哑声道:“你我所修非同属性,你的灵力进入我的体内会与我的灵力相冲,容易走火入魔。”
“原是这样,抱歉啊……”凝光为自己的贸然感到有些愧疚,并且……她才刚知道自己与副官非所修同道。她刚想问乔松修的什么,却被他打断道:“把门打开吧,奭魂已经归体,那些女孩子应当已恢复如常。另外,这地下埋了不少尸体,让他们自己启出来吧。”
折腾了大半夜,凝光打开门时,天色已有些熹微,天边泛着淡青的鱼肚白。
凝光对大代目说了这件事,大代目点点头,嫘英就领着几队人按着乔松说的方位开始掘地。
没过多久,有人挖到了第一具尸体。
“这里也有!”又一人惊呼。
紧接着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恶臭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周围,有人甚至呕了起来,凝光默默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被害的时间有远有近,果然,这是一件筹谋已久的计划。
“宁儿!我的宁儿!”大代目突然扑向了一具尸体。看身量,那女孩八九岁上下,比其他遇害的女孩子都小一些。
嫘英顺着大代目的方向看去,那具尸体早已高度腐败,衣物也没什么特别,只是……那双手臂上有一对银镯,那是大代目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嫘宁亲手打造的镯子,嫘宁从小不离身。
痛哭过后的大代目强忍悲痛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姚朔的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一口一声叫我姐姐,可你居然对宁儿下手,她还那么小……”话到此处,她不仅又一次哽咽落泪,“她碍到你什么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姐,你要信我啊……”姚朔的鼻孔和嘴角有鲜血流下,他满脸痛哭,分不清话真话假。
但从大代目的明显犹豫来看,她多少也是信了几分。毕竟是相伴长大的弟弟,又尽心辅佐她这么多年,怎么会毫无感情。
乔松适时提醒道:“奭魂既已归位,那些女孩子也已恢复如常。是真是假,大可去问问她们谁取了她们的眉间血。”
“把他们两个给我押好了!”大代目厉声喝到,随即转身离去,其余人也浩浩荡荡地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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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嫘英仰起头,喃喃道:“瞧,天亮了。”
大堆人闯入房间惊醒了沉睡已久的女孩,她双手抱着被单拥在自己怀间,惊恐地对着不请自来的人群道:“你们干什么!”语落,才恍然认清人群簇拥着的大代目,慌忙起身行礼道:“大代目,这是怎么了?”
大代目柔和地将她重新按回床上,抚摸着她的额发,“好孩子,这一觉你睡得太久了。”
“太久?”女孩有些疑惑,她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她以为是怪她没有上早值,便开口解释道:“过几日是我的捆发礼,嫘英姐姐说这几日让我好好休息,不用我当早值,我便没早起。”
众人听罢不免有些唏嘘,不知该如何对她开口解释这些事。
嫘英婉转对她道:“明儿,你的捆发礼已经过了……”
女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从床上站起来:“什么?我把我的捆发礼睡过去了!”此时的她依旧以为是自己贪睡,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来寻她。
她打量着众人的神色以及他们的衣着,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试探着问道:“我……睡了多久?”
嫘英回答她:“已四月有余。”
她跌坐在了床上,双眼有些失焦,口中喃喃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是也生了那样的怪病……我是不是也被诅咒了……”两行清泪不住地往下躺着。
大代目上前擦过她的眼泪,将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找人将你治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生这样的病了。”
“真的?”她的眼眸里这才寻回一丝光亮。
大代目松开她的身体,问道:“你告诉我,你昏睡之前可有见过谁?”
女孩皱起眉头,思索道:“昏睡之前……那天晚上三代目来找过我,我只觉得是昨天。”
“姚朔?他来找你做什么?”
“三代目说,马上要到我的捆发礼,近来族中女孩多有发病,他和大巫祝有法子为我祈福让我免予诅咒,便取了我额头上的血,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大代目叹了一句:“你啊,还是太大意了。”眉间精血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人随意取走,想想便觉得事有蹊跷。
女孩低下头,小声道:“是我行为不妥,轻信了别人。”她没说的是,那天晚上姚朔对她说,她能力出众,远在嫘英之上,可大代目偏偏最为偏爱嫘英,她若是不争一把,下任代目之位便要落在嫘英头上。她一时妒火中烧,引姚朔为盟友,这才被他轻易得手。
嫘英看了她一眼,道:“日后留心一些,莫要贪恋太多,才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女孩连声称是。
其实姚朔最开始想下手的人是嫘英,这样的伎俩他不是不想对嫘英用,但嫘英此人太过磊落,向来不给他好脸色,这才一直未得手,两人关系也因此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