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不承认:“提你名字了?”
叶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梦西走了,沈清没了顾虑,恢复冷言冷语:“事情还没处理清,回不去”
隔壁桌子的人搓了搓手臂
“好邪乎,刚才觉得浑身被震了一下,这里不会有什么诡异东西吧?”
他同桌的人调侃道:“你不会也被那魔头上身了吧”
“呸呸呸,快别说这不吉利话,真是晦气!”
那人面带不屑,提高了嗓门说道:“瞅瞅你那点儿出息,怕什么,若老子修了仙,先把那魔头剥皮抽筋”
“小声点儿吧,那魔尊可是很恐怖的,万一被他听见,我们就没命了”
叶景听着,笑了笑
“我是说,你是不是忘了,你下来是做什么的?”
沈清本来就听得心烦,叶景一句话,更是气闷
“你管我下来干什么,我愿意做什么做什么,我不也管不着你吗”
沈清等了谢琰三日,等来的是传遍各界,有所保留的塔内映像,其他人都模糊不清,唯太子几人清晰明了,而叶景抹杀寻茵的那段,变成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残忍杀害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通归于魔界内斗。
魔界的事,就是魔尊的事,如今已经传了无数版本,什么魔尊嗜血如命,一顿吃十人,什么魔尊炼化戾气,马上要攻打天界,无论那种版本,罪魁祸首都是魔尊,已经到了人人唾弃,闻之色变的程度,而那位视人命为草芥的太子,因为只剩下一具骨架,反而没什么讨论度,顶多一句
“作孽啊”
谢琰成了拯救大昭的英雄,一时风头无两,别说太子之位了,大昭子民恨不得直接让他登基称帝。
叶景被劈头盖脸怼了一顿,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还没消气?不用替我气,我不在乎”
“谁替你气,我是气你给我惹事”
那些映像普通百姓压根看不到,越是看不到,传得越玄乎,就算沈清提前将事实传达天界,依旧会被猜忌为排除异己,甚至掩盖罪名,杀人灭口,总之牵扯到人界就是过线,日后真决定打了,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苏木适时过来:“都别说气话了,沈清,带我去幽山转转呗”
他弯下身子,小声说道:“这里人太多了”
沈清说了声好,起身往外走,走路带了风,将隔壁男人手里的碗都带掉了,碗掉到身上,撒了满身,那人急忙起身,看着弄脏的衣袍,抬头瞪向沈清,怒气刚升起,就被苏木一眼熄灭,眼神涣散,呆呆怔在原地。
同桌的人取笑道:“哎呀我以为你多厉害呢,还斩魔头呢,被小女子打翻了碗,都要吓傻了”
叶景跟在沈清后面,脚步轻快,垂眸浅笑,带动着叮铃铃响着
回幽山后,叶景亦步亦趋,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冲她笑,说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你很喜欢说好,跟我就各种不行”
沈清懒得搭理,转身回了屋,冲苏木问道
“苏木,你喜欢喝什么茶?”
“我都行”
苏木趴在窗台上,朝屋子里的沈清问道:“对面那美人是谁?”
沈清望过去:“哪儿有人?”
苏木扭头伸手指了指:“她躲在窗户后面”
沈清走到窗前,顺着苏木的视线望过去
“这样,你也能看清?”
“隐隐约约”
……
“你猜对了,那的确是个美人”
沈清说着,转头就撞在叶景身上,她摸了摸额头,绕过他,继续无视,叶景自动跟随,也跟着坐了回去。
沈清阴阳道:“不过她不敢出来,附近有鬼,她害怕”
苏木四处探了探:“鬼?我没…”
话说一半,反应过来
“哦~~那还真是,好大一只鬼,还是一只疯鬼”
苏木这话里也带着几分怨气,不咸不淡地瞟了叶景一样
鹊安跑来,见着门口站着的苏木,停住脚步,犹犹豫豫地进退两难,苏木笑道
“呦,是只绶带”
沈清朝门外喊道:“鹊安,这是苏木,神川的大妖哦”
鹊安慢慢挪过来,边走边朝苏木鞠躬:“羽…羽王好”
进了门,刚松一口气,又看到坐着的叶景,结结巴巴:“叶,叶大人”
叶景看着鹊安,很友善地笑了笑,笑的鹊安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再往前迈,目不斜视
“师姐,又有一个人醒了”
“应该是七日前就醒了,邻居发现那家人大门紧闭好些天,又闻到血腥味,觉察不对劲报了官,官府的人进去发现院内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血,一家人都不见了”
沈清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叶景,见他也在看她,又撇开眼神
“几个人?”
“连同仆人共六个”
鹊安:“听去屋山历练的人说,见一女子拉着几个人往暗界的方向去了,我之前归还魂魄时,去过那家,那魂魄就是一个女子,说是两年前刚娶的新妇”
沈清一阵儿头疼:“师兄呢?”
鹊安:“还在处理启国的事”
苏木问道:“启国?”
沈清点头:“那也是件棘手的,启国的长公主偷偷来大昭游玩,被一浪荡子看上,追求不成,用几个魂魄,换长公主痴迷于他,那塔被毁后,公主大梦初醒,连夜回了启国”
这件事发生得太快,有些措手不及,启国本就对大昭虎视眈眈,正愁没有理由动兵,谢琰跑幽山好几次,青山出面跟着去了启国。
苏木:“需要帮忙吗?我正好认识那启国皇帝”
沈清也不客气:“这么巧,等师兄回来了,我先了解下情况,需要的话跟你说”
“没问题,尽管找我”
叶景开口道:“你要去暗界?”
沈清本还笑盈盈的,瞬间板起脸:“你管不着”
苏木抿起嘴,在叶景的目光下消失在视线之外,鹊安说完也快速走了,屋内只剩下两人,起初,叶景还算温和,解释道
“那魔物的法罩是无念的,短时间内很难攻破,他不出来你要一直在里面待着,那里怨气太重,对你身体不好”
“我没那么脆弱,况且我都把他刺激出来了,你还动什么手?”
“法罩没破,他会把你拽进去”
“青山也不是吃素的,只要破开一个口子,我们就有办法”
“那些怨灵会拖住他,他一时顾不上你,寻茵看似被你刺激到了,实则留了后手”
这个在青山收服那些怨灵时,沈清也想到了,但这不是他随便出手的理由
“你当天界的那群仙官都是摆设吗?他们会及时出手的”
叶景实话实话:“我的确当他们是摆设”
他语气又放缓了一些
“沈清,其实,就算我不进那塔中,也有许多法子将这事赖到我身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退一万步,就算没有这些传闻,天界就会放过我吗,那些凡人就不觉得我可恨了吗?只一个魔字,就够了”
苏木在屋外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第一次觉得叶景话多,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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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他向来惜字如金,我行我素,难得从他身上嗅到一丝人味儿。
“我不让你去的时候,你答应得那么好听,全是诓我的,觉得我好骗?”
“是你跟我吵架,我知道你不会再找我”
“谁跟谁吵架?是你看我突然闯入,心里不爽”
“谁给你这样的错觉?”
“你,你说话那么难听不是生气是什么?”
“我是因为谁?你为了凡间那废物皇子将我推回神川”
“我只是让你躲一下,我一点儿修为都没有,能推动你吗”
说到这儿,沈清想起什么
“你给我绑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日我推你,它突然亮了”
叶景不咸不淡:“大概你太激动了,内力运转了”
“是吗?”
沈清站起来往叶景身上推了一把
纹丝不动
“我现在也很激动!!你怎么没走?”
叶景一脸平静,说道:“大概,我比你更激动”
沈清端起茶一饮而尽,指着门外
“自己走,我不想看见你”
叶景看着怒气冲冲的人:“这是你第二次说不想看见我了”
沈清双手抱臂,破罐破摔:“是吗?你数着吧,以后还有无数次”
叶景怒极反笑:“好啊,我期待”
两人又吵了一会儿,中心思想就是讨论谁先生气的和该不该进那假神殿
好在沈清是站着,从气势上就压了一头,这个角度看……
她开始一心二用,一边吵一边盯着人瞧,端详了好一会儿,脱口而出
“你瘦了”
吃饭时她没怎么正眼看他,又紧张他和梦西真打起来,回来更是故意无视他,现在这样认真看,脸都快小了一圈,真是可恨。
一句话浇灭了叶景本就没什么火苗的火气
外面的苏木眼睛噌一下亮了,刚探过身子,就被叶景打回了神川
沈清问道:“你干嘛了?”
“送他回去”
“我问你这一个多月你干嘛了,为什么瘦了?”
叶景仰着头,那张脸显得更小:“被你气的”
反正是没一句实话,沈清不耐烦:“爱说不说,你走吧,我累了”
叶景这次倒是听话,站起身往外走,听沈清说道
“我三日后去暗界”
叶景回头:“好,明日见”
自作聪明!
当天晚上,她就去了暗界
路上,鹊安问沈清:“师姐,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沈清欣慰,可以,知道想事情了
“说来听听”
“那国师体内没了魔物寄身,很快也就死了,那为什么狸泽出来了,芷月还好好活着呢?”
沈清:“狸泽一直本体出现,是因为他有大半修为还在芷月身上,严格来说,她已经不算凡人了,就算哪日遭遇不测,地府也不会收她了”
“那神殿里那些呢?”
“人太多了,若都飘着,也是一大隐患,而且,这事天界出了手,得善后”
鹊安:“那,是不是她就可以一直活着了?”
“看她造化,因果未到,未来如何说不清”
“怎么,不讨厌她啦?”
自那次芷月当着鹊安的面将沈清骂了一顿后,鹊安就一直对芷月气呼呼的
鹊安低下头:“爹娘对我很好”
只这一句,没了后话
沈清听懂了,看着前方轻声说道:“看见那些魂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