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清又梦到了叶景。
梦到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头顶飘着一个巨蟒的头颅,张着血盆大口,直直朝他扑来…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四肢僵硬,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缓了好久才平复。
刚才在梦里,他还是少年模样。
暗界深处
一条巨蟒盘旋在暗界上空,诺大的洞顶,连它一半的身体都装不下,蜷缩着盘了好几圈,此时,它正凶残地,疯狂地,向下扑杀着,锁链被带动的哗啦啦地响。
说是蟒,又不完全是,头上长着毛发,战斗时那毛发便幻为尖刀,连同身体上的鳞片,都如刺刀一般,擅绞杀,用身体一圈一圈禁住,顷刻间猎物便化为碎片,但那鳞片刺向猎物时,会以同样力量刺到自己的血肉中,它感觉疼痛,便更加疯狂地去扑杀,力大无穷,速度惊人,狂躁,疯狂。
无念设计它时,灌入了上古神力,以修为,内力为食,越高的修为被他吞噬的越厉害,所以,要想打败他,只能敛起内力,近身搏斗。
这巨蟒终日盘旋在神殿高处,是历练的最后一道防线,胜了,进入神殿最顶层,败了,轻则修为尽失,跌入最底层的兽池,重则被他绞杀吞入腹中,再难重生。
神殿大开时,它也跑了出来,被在水降服,镇压在暗界。
叶景躺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沾着血
无疆坐在他旁边,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有些怕死了呢?怎么?美人在怀,开始惜命了?”
叶景嗜血的神色慢慢恢复,无意识咬了咬后槽牙,侧身起来
“去神川了?”
“去了,你没在”
叶景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血
“你除了去神川,还去了哪里?”
无疆笑道
“你是我爹吗,在水”
高处那巨蟒,已经被自己扎的鲜血淋漓,正嘶吼着,哀嚎着
叶景:“关于在水,跟我说说”
无疆嗤笑一声:“不是一向不感兴趣吗”
“现在感兴趣了”
无疆随意靠到一旁的骨架上:“战神,九阶,从无败绩,即便死,也是打赢了死的,喏,这东西,就是他的战利品之一”
说着,他指了指石壁上鲜血淋漓的巨蟒。
“你都知道他死了,还执着把我当作他?”
无疆终于收起那不阴不阳的笑容,凝起眉:“你是他神识所化,你就是他的一部分,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当作他?”
叶景冷笑:“自欺欺人”
“随便你怎么想”
“还有吗”
“比如呢?”
见叶景不说话,无疆继续说道
“不打仗的时候,他也没完没了地历练,有瘾一般,和你一样,爱找这些大家伙打”
他看着叶景:“你们,非常像,不只是脸”
“怎么死的?”
无疆脸上浮现出一丝悲凉:“修为尽失,累死的呗,死了还被抽走神识,塑了你,你说,他值不值”
叶景一点儿情绪价值不给,继续问道:“他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什么的”
无疆:“他?他没朋友,我也不是,这点儿你们倒是不像,他只知打仗”
说着,带着挑衅,慢悠悠,一字一顿说道:“绝不会给女人,当狗”
叶景完全无视,没听到有用的,瞬间消失了
无疆嘁了一声,转身往回走:“真是没礼貌,跟在水一个德行”
芷月还在生沈清的气,无事时,沈清便躺在木屋前晒太阳,坦然面对对面芷月的冷眼。
那日谢琰走后,芷月阴沉着脸从屏风后出来
“你前几日都是在作戏,目的是引他上钩,是吗?”
沈清如实说道:“喝酒那天不是”
“有什么区别吗?你真是将虚情假意贯彻得很彻底,说什么带我去京城,都是幌子罢了,你大可以告诉我,我没准配合得更好”
沈清解释道:“做一件事,不是必须只有一个目的的,京城又不是只能去一次,你若想去,我随时可以带你去”
芷月冷笑一声
“是,差点儿忘了,我一介凡人,能得你这高高在上的神仙一点眷顾,已经是万幸了,哪儿敢妄想那么多呢”
“反正我也习惯了,一腔真心,错付狼心狗肺”
沈清不再回话,芷月等不来回应,火气更盛,好几天都不理人
狸泽也在生芷月的气,本来不气了,芷月让他去神川,就又气了,因此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狸泽白天在沈清这边卧着,晚上等芷月睡了才回自己的小窝。芷月没说,这个主意是她出的,还算是仗义。
正午,沈清睡醒一觉,迷迷糊糊说道
“狸泽,我睡了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了”
沈清侧过头,叶景正望着她,笑盈盈地
而狸泽,早早跑回对面,背对着芷月趴着
距离他从幽山离开,已经过去十日
沈清错开目光,将自己钻进毯子里
叶景解释道:“最近魔界事情有些多,耽搁了几天”
“你过来些”
叶景朝旁边靠了靠,沈清挪了挪身子,又靠近了一些,在他身上闻了闻:“鹤昭疏忽了啊,还是能闻到药味”
叶景微微顿住,笑道:“不用炸我,我没受伤”
“我梦到你了”
她看向他:“我的梦一向很准”
叶景眉目明朗:“我在你梦中,是不是出现的有些频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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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你去了暗界”
这下,叶景真的懵住了
沈清嘴角抿起,眉目也明亮起来:“我猜对了~”
本来,她是不确定的,那些诡异的大家伙,大多镇在暗界,她也是猜测,看来,她猜对了,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药味。
叶景:“你想我了”
沈清没否认:“你每每不想回答我,就搞一些没正形的话”
叶景也不否认:“师傅教得好,我也只学到些皮毛”
沈清问道:“暗界好玩吗,我也想去”
“可以,就怕你没空,毕竟,你忙着给人家当先生”
沈清抿着嘴角轻轻笑着,对上叶景沉静的目光,他朝对面淡淡瞥了一眼,问道
“他倒戈了?”
沈清看向屁股对着他们的狸泽,说道
“他两在冷战”
“怨我,我本想着跟你说说,让他去神川历练历练”
“可以,他不愿意?”
沈清点头:“嗯,芷月和他说后,就这样了”
“不止如此吧”
沈清撇头板起脸:“你不许再监视我”
“冤枉,他们只会告诉我自认为重要的事,比如,你和那位殿下交往甚密”
叶景见缝插针的阴阳怪气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你做什么了?”
沈清说一半儿留一半儿:“去屋山了,狸泽去不了,生气了”
“什么时候去的”
沈清装傻充愣中:“就那天”
无奈叶景不打算放过,继续问道:“什么时辰?”
“傍晚吧好像”
“喝酒了?”
说着,拉过她的手腕,手指点到脉搏上
“你现在是凡人之躯,伤还没彻底养好,酗酒,熬夜”
探着探着,气得笑了一下:“还中了毒?”
她戴着他的东西,什么不长眼的敢近她的身?
沈清回忆了一下,对了,狸泽也是魔物
“我没什么感觉啊,应该是那日去屋山,不小心蹭到了”
话音未落,狸泽就滚到了跟前,滚了两圈后趴在地上,耳朵垂着,无辜地缩着脖子
沈清刚要起身,看到对面芷月跑来,又坐了回去
叶景面色冷冽:“你咬她了?”
狸泽本来懵懵的眼神瞬间裹满胆怯,轻微地嗯了一声
叶景笑着:“你胆子不小”
漫不经心一句话,狸泽周身像被冰锥罩住,一时动弹不得。
不过几步的距离,芷月气息都不稳了,小心说道
“他也是出于关心,都是我的错”
叶景缓缓抬起头,毫无感情:“你的错,他就不用死了吗?”
“一起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