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戏瘾 > 11. 你怎么不看我
    无念塑神物这事,本就荒诞。

    起初,神殿是用来塑造各类奇珍异草的,因灵气充沛,一些仙草灵兽有了灵性,塑成人形后有的成为医师,大概是从中受了启发,无念开始塑造一些小兵,用于冲锋陷阵,成功后便开始一声不响地在战场上收集消散的神识,待塑成后,已经是几万年之后了,无念将塑好的神物带去战场,他们只是木然的厮杀,打完后自动回到神殿,为此,天界一直争论不休。

    反对的觉得战死还要被收集神识,循环利用,如个物件儿一般被粗暴对待,实属不应该,魔界虽频频来犯,但天界又不是打不过,费些力气而已,不必如此。

    赞同的则认为,神识反正也会消散,将其用到正处,也是一种献祭,为了苍生,粉身碎骨也值得。

    直到神物杀气腾腾叛逃,无数只诡异骇人的魔兽显世,天界众神官才知道他是以何种残忍的方式炼化的。

    无念为了保证战力无敌,神物一苏醒,就被扔进兽池里,输了,就是魔兽的食物,赢了,会有更大更凶残的魔兽等着你,就这样一关一关,养蛊一般,走到神殿最顶层,他们本是没意识的厮杀之物,不知怎么,有了意识,趁无念松懈时,一齐逃了出来。

    用戾气炼化只会收获更大的戾气,有了自我意识的魔物,对苍生只有怨念,他们只有一个信条,那就是一切想要的东西都要靠厮杀得来,要不停地杀才能稳稳站在顶端,这样才安全,所以即便很惨烈地死去,再重生,骨子里的好斗基因也会促使他们继续斗,继续杀。

    所以,叶景在势头正猛时收兵,是天界没有想到的,以至于过去三百多年,天界始终对他保持警惕,即便他将最难顺服的妖魔两界管理的很好,即便他风轻云淡,对其他地界的事漠不关心。

    最该进神殿的,的确非无念莫属。

    芷月等得有些不耐烦,用棍子敲了两下旁边的树

    沈清听到声响望过去:“芷月?她站那儿多久了”

    叶景:“快半个时辰了”

    待人走近,芷月瞥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两人,盯着沈清说了一句

    “真腻歪”

    便转身走了,留下沈清一脸茫然,冲心情很好的叶景问道

    “她站半个时辰,就是为了骂我一句?”

    芷月进了屋,啪一下关上门,本来透着微弱烛光的木屋瞬间漆黑一片

    沈清挠挠头,真是没礼貌。

    半夜,沈清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无念一般以散落的神识塑造神物,但神识苏醒时间漫长,许多甚至都无法苏醒,大战在即,他便以神官鲜血为根基,战力不如神识,但胜在快速。

    七万年前冲破封印时,莫非叶景还没苏醒,在神殿没出去?可无念不是说,以血为根基,会很快苏醒吗?

    说不通啊

    沈清又翻了个身,听到外面有声响

    开门一看,叶景正站在门口,他低着头,睫毛垂着盖住眼睛,见她出来,慢慢仰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怎么还没睡?”

    沈清刚下了两个台阶,就被叶景抱住,他弯着身子,把头窝在她的脖项,声音轻轻的,带着些委屈

    “沈清”

    “嗯?”

    “沈清”

    “在呢,怎么了?”

    “沈清”

    叶景一遍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头在她脖颈轻轻蹭着,沈清被他喊得心软,手抚在背上,轻轻拍着,幽山的夜晚还是挺冷的,抱着抱着人都化了。

    化了?!

    沈清一下子清醒了,她两手空空站在木屋门口,四下无人,只有天上挂着着的圆月,冷冷清清,她这是梦游了?

    缓了片刻,沈清侧头看了看隔壁,没什么动静,又过去推了推门,门开了一条缝

    叶景躺在床上,眉心蹙着,他抱着胳膊,不知是不是冻着了,看上去有些难受。

    幽山的居住环境,和神川相比,不夸张的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尤其叶景住的这个小木屋,是鹊安临时搭建的,放张床就显得满满当当的,但叶景很满意,抓了一把果子作为回报,一个果子可以抵鹊安十年修为。

    鹊安开心的一会儿鸟一会儿人,扑腾了半天才安静下来

    从此成为叶景的忠诚信徒。

    其实他完全可以住到神川,来幽山不过瞬间的事

    沈清将滑到一边的被子帮他盖好,蹲在床边端详了一会儿,手抚过他的额头,他的眉骨十分优越,叶景浑身上下都很优越,想起他对她的评价,好色又八卦

    不由笑了笑

    想起他前几日那句疯话,笑容又凝住

    下来之前她有过准备,但明显准备的不够,他的真心总时不时烫她一下。

    神殿毁了,他也就不存在了,鬼都当不成,把她换来守着空荡荡的魔界当魔尊吗?他在赌什么,赌天界会好好留着神殿?她都不敢赌。

    还是他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叶景的眉目已经舒展,沈清安心,回屋睡觉。

    翌日早晨,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叶景刚喝了一口水,便听沈清问道

    “小狼,你昨晚有没有梦到我?”

    又是一阵静谧,树林里的鸟儿都不叫了

    叶景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沈清拍了拍他的背,待他不咳后,又问道:“你怎么不看我?”

    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啊?”

    鹊安撇了撇嘴,一本正经地说道

    “师姐,吃完饭你有事吗?”

    沈清正巴巴等着叶景回答,被鹊安打断了

    “没事,怎么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很近,就在那里”

    鹊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

    “好”

    沈清望着那山头点了点头,回头又盯上叶景,锲而不舍

    “有没有?”

    “咳”

    姜柳突然咳了一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这张桌子上,有沈清,叶景,鹊安,姜柳,姜姜,人不多不少,正好尴尬。

    姜姜倒是不尴尬,吃着饭,耳朵已经伸的老长,比沈清还想知道答案

    她压着声音却又十分大声地抱怨道

    “姐!!别出声儿!!”

    “你聋了吗?”

    沈清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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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趴在桌子上,就差钻叶景脸上了

    鹊安塞下最后一口馒头,拽起沈清就走

    “走了师姐,你吃饱了,我带你去”

    “这么急!”

    沈清是被拖走的,叶景难得没跟上来,只是默默的啃馒头,之前也没见他这么爱吃馒头,他今早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片刻后

    沈清和鹊安站在山头上,沉默地看着不远处。

    一只青鸾,正在小心翼翼,又十分鲁莽的,围着一只青鸢转悠,那只青鸢不语,只是一味地躲,躲他实属正常,这青鸾,开屏时像在头上套了一个巨大的锅盖,看不见头,只看见盖…

    大概是急了,他更加一惊一乍起来,打开,合上,转圈,再打开,合上,后来干脆不合上了,闷着头向人家头上怼,翅膀差点怼人眼睛上。

    就,十分狼狈,且不雅观。

    “你说,鸟会被扇风寒吗”

    沈清真心询问

    “不知道,我没被扇过”

    鹊安这句话让她嫌弃的嘴角咧的更大

    沈清:“你这么急匆匆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吗?”

    鹊安猛猛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地说道

    “刚才,你就这样!”

    ?!!

    沈清瞪大眼睛,鹊安十分从容,开始连环攻击

    “你像那只开屏的,我迫不及待地想让你看”

    “师姐,太像了,简直是照镜子”

    说完还摇了摇头,感叹自己善于观察。

    沈清不语,后槽牙咬得梆梆响

    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沈清拿着个小树枝,悠哉向前走,鹊安低着头在后面跟着。

    姜姜看着来人问道

    “鹊安你怎么肿了?”

    鹊安抬起头,嘴巴肿得老高,一只眼睛也红红的,瓮声瓮气地说道:“没似没似”

    “还没事呢,话都说不清了”

    沈清找了找,没看见叶景,倒是看见芷月和狸泽坐在亭子里发呆,走过去问道

    “你昨晚找我有事吗?”

    见她不说话,又开始四处找叶景

    “狸泽说,是一个和你身边那位长得很像的人杀的他”

    “他是天界的”

    沈清在一旁坐下,听她问道

    “你也是对吗?”

    幽山多雨,现在又淋淋沥沥下起来,雨点飘到芷月的身上,眼睛里

    “我杀的那个人,是魔界的傀儡,这样说来,是不是也算投诚了”

    沈清:“算,如果你再说详细一点的话”

    芷月望着外面的雨,沉默了许久,张了张嘴,又咽下,缓了缓才说道

    “他曾经是我的父亲”

    沈清眸光一滞,听芷月继续说道

    “他和魔物签了契约,将自己的灵魂供了出去,被魔物所驱使,为了掩人耳目,这三百年来,一直换地方做县令,我不知道他和朝中谁勾结,也不知把灵魂卖给了什么魔物,应该也给不了你太多线索”

    沈清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和魔物签了契约?”

    一直静静不动的狸泽抬起头:“我以前在魔界见过这等术法,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