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过戏瘾 > 5. 中毒
    小院门口传来动静,一个灰衣男子走了进来。

    鹤昭见到沈清愣了一下,冲人点头笑了笑,他这段时间一直闭关琢磨药方,没想到叶景这小子开了情窍,眼光倒是不错。

    沈清率先开口:“叶景在睡觉”

    “好,我给他送药来”

    鹤昭将药罐放到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叶景的房间,温和问道:“他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鹤昭哦了一声,朝药罐点了一下,让其保持温度适中

    “那让他先睡吧,醒来再喝”

    他向站得规规矩矩的沈清,笑了笑

    “我是他的医师,叫我鹤昭就行”

    沈清回以微笑:“沈清”

    “沈清?”

    鹤昭听闻,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刚要说话,目光落到前方,笑道

    “醒了~”

    沈清回头,见叶景从屋内走出来,睡眼惺忪,整个人有种毛绒绒的萌感,不自觉笑了笑。

    笑容落在鹤昭眼里:“还得是沈姑娘,我认识他几百年,没见他睡过午觉”

    沈清刚要走,就被路过的叶景拽回来,只好站在原地,她寻思主人醒了,她这个客人也该退了。

    鹤昭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笑意更深:“正好,喝药吧”

    叶景慢悠悠将药罐里的药倒在一旁的碗里,慢悠悠端起来,慢悠悠喝下去,慢悠悠地将碗放到桌上。

    三人形成一条线,谁也不说话。

    鹤昭饶有兴致的看热闹,往常喝药必吃糖,如今美人在侧,硬抗!这次的药尤其苦,眉头都不皱一下,啧啧~

    沈清看不下去,将桌上一颗乌梅糖扒开,塞到他嘴里,叶景咬住,耳尖腾一下充了血。

    沈清看都没看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斜了斜,几乎靠在叶景怀里,冲笑眯眯的鹤昭问道

    “鹤医师,他的毒解了没?”

    鹤昭诶了一声:“差点儿忘了,沈姑娘借一步说话?”

    沈清犹豫了两秒,才跟上去

    “叫我沈清就行”

    “好”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留下突然呆傻的叶景,沉默地嚼着乌梅糖。

    他们真的借了一步,借了好大一步,差点借到鹤昭的医馆。

    沈清:“他的毒没解是吗?”

    鹤昭:“对,这毒毒性很强,尤其损神志,要喝半月才可彻底解掉,只是这药霸道,只可适量喝,药性过后,毒性显露,他可能会有些变化”

    “变化?”

    鹤昭斟酌了一下,说道:“就是,情绪不太能自控,可能会变得有些…幼稚”

    沈清恍然,怪不得!

    虽说叶景本来也不算多正常,但今天尤其不正常,以他往常的性子不会和她讲魔物的事,更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慌乱的情绪。

    鹤昭继续说道:“尤其他平常总将情绪压在心里,经这毒一闹,估计想压都压不住,压不住他会更烦躁,前些日在魔界养伤,他情绪一直不太好,今天倒是状态不错”

    说到这儿,鹤昭笑道

    “都知道午睡了”

    他看向沈清,道出真正目的:“沈姑娘不忙的话,可不可以照看他几天”

    “好”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医师第一次见她,就这么看得起她,若只是午睡的话,那还真不算是他多听话,带着那都戳到骨头的伤,撒泼打滚的,他早累了,累了,自然就困了。

    她现在被关在小院,不看也得看。

    比想象中更加顺利,鹤昭颔首:“那就多谢沈姑娘了”

    随后嘶了一声:“差点儿忘了,他该换药了,不知…”

    沈清接道:“刚换过了”

    鹤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两天的药我用的多一些,还不算明显,往后会相应的减少,估计会稍…费心一些”

    他想起自己医馆里的傻子,顿感心累。

    沈清点头

    “好,我知道了”

    回来后,叶景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鹤昭径直走到桌旁拿起药罐,笑悠悠看着木然的人,小声调侃道

    “沈清~”

    叶景眼睛动了动,没回话,只是盯着门口站着的人瞧

    等人走后,沈清扭头,一脸和善:“他说你中毒了,现在是傻子”

    鹤昭:我是这么说的???

    傻点儿好啊!

    叶景充耳不闻,目光温柔

    “他刚才说的几百年,有些夸张”

    “……”

    中毒了还不忘帮她圆谎

    真是体贴

    沈清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鹤昭说,若发烧了,还得多加一副药

    手放下来,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叶景心头发痒,像是有猫在轻轻地挠,风吹过,两人的发丝互相绕了绕

    他垂着眼眸,目光如绸缎一般,在一块儿通透的玉上,来回扫着

    “想出去走走吗?”

    玉平静道:“你需要静养”

    “走走也是静养”

    玉不服气:“那我中毒,你为什么说不能走?”

    “我骗你的”

    “……”

    玉生气了,咬牙切齿:“不去,在院子里待着吧”

    玉真可爱

    最后还是出去溜达了,神川灵气充沛,四季如春,看得人心情好,只是,依旧一只妖都没见到,看来,叶景很孤僻,或者,这压根就不是神川,是他做出来的幻境,专门骗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小仙,所以,大都无功而返,沈清想得忘了情,对着一池活跃的鱼儿,不停地摇头

    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手腕往前走:“不喜欢可以去别处,不用摇头”

    “妖界一只妖都没有,不觉得假吗?”

    “我官小,住的地方偏僻”

    沈清跟在后面,朝叶景的后脑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急,等你傻了的…

    十日后,屋山

    沈清看着比第一次见时大出两倍的蛇鹫,倍感欣慰。

    见到她也不怕了,甚至可以怡然自得的站在她旁边,长长的睫毛盖住整只眼睛,头上的羽毛如同发簪一般,优雅,神气,这些日伙食太好,个子蹭蹭长,羽毛都蓬松了好多,现下正雄赳赳气昂昂来回踱步,不怯懦,不锐利,不聪明。

    而她另一边的白毛怪,正安静的坐着,像一位潦草的避世高人,实则是刚才吃太多吃撑了。

    驯养蛇鹫的这段时间,沈清会顺带一些野鸡给白毛怪,他被封在屋山,只能在自己的地盘活动,不吃人,也不食灵识,眼见他这场子越打越大,只有两个原因,一,爱打,二,为了抓更多的野鸡野兔子吃。

    投其所好,又附赠了一个和尚,两个武痴碰面,打得昏天暗地,打完一个埋头撕鸡,一个背起小背篓上山。

    如今白毛怪一见她就咧嘴笑,连她领来一只莽撞的蛇鹫都不在意。

    还好,他不吃蛇鹫。

    要是叶景也这么好哄就好了,她感叹完就急慌慌回了神川。

    沈清走后,整片林子都静了下来,踱步的鸟,发呆的怪,木然的和尚,和不知在畅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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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神仙。

    安静的有些诡异,诡异到粗枝大叶的鹊安平生第一次生出尴尬的感觉,他挠挠头

    “师姐说,她得回去看孩子”

    卿司终于收回飘向远方的目光:“看来还没获取魔尊信任,被指派去给妖族看孩子,仙君,辛苦了”

    自那次被叶景撞到,沈清便再没有在神川和卿司传讯过,他无法窥视神川,对沈清的处境纯靠想象,和沈清本人的胡说八道。

    青山不语,又向深山走去。

    沈清醒来,下楼来到院子里,见叶景正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头上的珠链垂下来,随着微风荡漾,养伤的这段时日,他将自己打扮得格外漂亮,心情大多时候也是愉悦的,除了比往常盯她更紧些,看她的眼神有些黏糊外,没太大区别,一点儿都没傻的意思,真是可恨。

    她站在他跟前,自上而下的看着,他最近很喜欢给自己编小辫,很…讨人喜欢。

    不说话的话

    叶景眼睛都没睁开

    “看来今天的装扮,你喜欢”

    沈清在旁边坐下,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还是压根没睡”

    他的确没有午睡的习惯,她摆正了好些天,反正是回屋了,具体睡不睡她也不知道。

    叶景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慢慢向下,找到手,握住。

    他最近总以摸回来为由动手动脚,她就当他是傻子不计较。

    “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凉”

    “我体寒”

    每次灵魂出窍后,她身体都会凉一阵儿

    叶景道出规律:“你每次睡醒后,手才会凉”

    说着将她整只手包在手里,热气传递到手心,甚至周身

    沈清挣脱了一下没成功:“你别把内力当饭用行吗”

    “一会儿就好”

    叶景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定定地看着她

    “最近无事,你想出去玩吗?”

    “去哪儿?”

    “随你,幽山,屋山,或者凡间,都行”

    她刚从屋山回来,那她刚才那样偷偷摸摸算什么?算她身子骨硬朗吗

    沈清探究地看着叶景,见他神色无异

    “不行,鹤昭说你的药减量了,这几天会比较明显”

    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只好作罢,叶景又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手心微动,他睁开眼,见放大倍的沈清正冲他笑

    叶景眼睫轻颤,盯着她鬓边微微抖动的玉簪,压制异样的心跳

    沈清眼眸明亮:“我教你打牌吧”

    来神川快一个月,她第一次见到叶景口中的上司,大妖苏木。

    传闻中这位羽王俊美无双,雷厉风行,是那位神秘妖皇麾下得力干将之一。

    俊美倒是有,整个人顾盼生辉的,浑身挂满玉石珠串,动起来叮铃铃响,一只手还吊着绑带,笑嘻嘻的在小院飘荡,就是说话汤汤水水的

    “泥嚎啊,我是叔摸(吸溜)”

    雷厉风行尚在发掘中,总之,很无邪的一只孔雀…

    鹤昭来后凑够四个人,几圈下来,手边的金子堆砌成一座小山。

    除了她和鹤昭,另外两个注意力根本不在牌面上,叶景心情不错,但和一直傻笑的苏木比起来,就平淡很多了,鹤昭说,他俩中的是同一只魔兽的毒。

    鹤昭:“叶景是为了救苏木”

    苏木听闻,看向叶景,嘴一撇,热泪盈眶,见叶景一个眼神都没赏他,又将眼泪咽了回去,抬头盯着头上的树,看着看着嘿嘿笑了两声。

    沈清突然觉得,自己赢傻子的钱好像不是很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