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颔首：“我没意见。”
虽然只需要攻克四块节点，但为了以防万一，调查局将对剩下的十个节点进行同步攻略。
过于分散的人手代表着过于分散的顶端战力。
季序有权选择一个节点进行单独攻破，而灰鸦、影狐需要去别处。
喜提一队联邦探员的季序，选择了距离D城最近的一个节点。
其他人也纷纷做出决定。
一切迅速而又有条不紊。
灰鸦关闭白板，郑重地对在场所有人道：
“辛苦各位，除了前锋探索队，各个节点附近的后勤组织也会全力支撑你们战斗。”
“不要硬撑，保持联络，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也包括季序。
等清点完手底下这群临时队员的人数和特长，季序带着他们来到基地门口，准备挑选出发的交通工具。
岂料。
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瘦弱的文员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他一脸歉意地看向季序。
“非常抱歉，旅行家先生，您选择的那处异象不久前突然出现了污染度大幅增长，疑似晋升的迹象。”
“事发突然，一队探索队已经赶过去处理了，您能交换一下，先去处理那位队长负责的节点吗？”
“异象晋升？”季序讶然，“这么巧？”
他只是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清点人数，异象那边就出事了？
他就在基地，提前通知一下不难吧？
不过，面上季序非常善解人意地点头：“当然可以。”
从能自主选择前往的仪式场节点时，他就不觉得自己能够顺利赶到目的地。
和一个国家机构合作果然困难重重。
季序略带遗憾，实则暗喜地坐上了前往节点异象的汽车。
……
经过特殊改造的汽车在异象中飞驰，不出一个小时就带他们赶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被黑雾缠绕的别墅。
季序站在别墅门前，看着前方阴森古旧，仿佛吸血鬼古堡一样的华丽建筑。
他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仿佛血墙一样的浓雾。
“雾……最近似乎淡了很多？”他若有所思道。
虽然浓缩聚集，逐渐红得似血的雾气依旧在自由联邦各地弥漫。
但它不再是均匀的一团，而是像屏障一样绕着异象游走。
越是靠近异象的地方，越能呈现出清晰的景色，越是远离异象，越是充满迷雾。
靠近异象容易遇见污染者，远离异象又容易被同胞在迷雾中痛下杀手。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季序轻声吐出一句话。
但在他眼里，大雾的变化正好和末日传教士最后的遗言相对。
大雾散去，神国建立。
一切都将走向终局。
见季序迟迟不动，一名探员按捺不住上前说道：
“长官，污染值检测已经有结果了，是4级异域！”
“里面拥有人智的怪物很可能正在暗处偷窥我们，要不我先带人上前试探一下它？”
这人的名字很长，因为是临时队员，季序也懒得记名字，就给他起了个简单的绰号叫小A。
他对小A摆摆手：“不用，你们跟在我后面看着就好。”
小A面露不解。
而此时，季序已经推开镂空雕花的铁门，率先走了上去。
其他人一头雾水，只能跟上。
“哗——！”
一只腐烂如丧尸的畸形蜥蜴形怪物从草丛中跳出！
它夸张的躯体瞬间弹跳到5米高，正对众人上空。
小A瞳孔骤缩：“小心——！！”
“砰！！！”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一道明亮到刺眼的苍白光团已经从他肩侧掠过。
不是射出，更像是被人随意砸出去的。
光团精准砸中那只蜥蜴怪物的胸口，怪物的弹跳轨迹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
接着。
它的身体开始从接触光团的部位向外崩解，化为丝丝缕缕的光粒，最后彻底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小A的话还卡在嗓子眼里，眼珠子快掉在地上。
空气中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宣告这里曾经有过一只强大的污染种。
“长，长官，您，您……”
季序偏过头看了小A一眼，扔出光团的右手甚至还没放下，表情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怎么了？”
小A咽了咽口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刚刚的力量，真是让人惊叹！”
一想到那种能顷刻湮灭一只污染种的力量，刚刚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小A摸了摸自己的脸。
濡湿。
原来是冷汗。
季序笑得随和：“毕竟异象里最不缺污染种，为了尽快解决，我当然要选效率最高的攻击手段。”
“放心，准度我有数。”
小A勉强扯了扯嘴角，关心道：“这力量的代价很大吧？您也不必过于勉强自己。”
明明上一次破除异象节点时，对方从未使用过这种诡异的白光力量。
眼下突然拿出来，他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季序回道：“力量都会需要代价，不说了，你们老实在后面看着就好。”
后面的行动进展得无比顺利。
别墅内部的空间明显与外部所看的大小有异，到处长满了蜘蛛网，散发着一股腐肉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季序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手上的白光。
太黑了就拿来照明，蜘蛛网挡路了就拿来清道，遇到死路就拿来砸墙。
身后的探员只能小跑着跟在季序身后，看着一道道白光从他们身边飞过。
从大厅到二楼，他们遇到了六波攻击。
有从天花板倒挂下来的、脖子长如蟒蛇的女性污染种；
有楼梯转角突然活过来的铠甲骑士雕像；
每一波污染种出现的间隔不超过三十秒。
每一波污染种的解决时间也不超过三秒。
苍白的光芒每一次亮起都精准命中一个目标，而每一次命中都意味着一个目标的彻底终结。
没有挣扎的余响，没有临死的嘶吼，只有无声无息的崩解和消散。
那种干净利落的死法，反而比任何惨烈的战斗画面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众人的心情从震惊、恐惧，最后到麻木。
而季序的清理工作也到了尾声。
一只将近四米高的臃肿肉块聚合体冲破地板，出现在了楼梯尽头。
“诡变体的确更像样些。”季序评价道。
翻遍了整个异象，这只诡变体应该就是异象形成的基点BOSS，也就是节点的核心了。
“嘶咔咔——！！！”
怪物张开三层重叠的口器，发出震颤整栋别墅的咆哮。
腥臭的风从它喉咙深处喷出来，吹得走廊两边的画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小A下意识举起武器挡在面前，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身后的探员更惨，有两个直接被气流掀翻在地。
季序的发丝被吹得微微向后扬起，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碰——！”
“碰——！”
“碰——碰——！！”
数道耀眼的白光射出，尽数砸在怪物身上。
白光所在之地，怪物的血肉、骨骼、黏液、牙齿——全部被同化成同一种灰白色……
十秒过后。
它如同灼烧过度的瓷器一般碎裂开来，如之前的怪物一样崩解。
当最后一片灰白碎屑落在地上，季序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搞定。”
周围漆黑阴森的景象正在快速褪去。
转眼间从一处古堡走廊，变成了现代化的别墅大厅。
身后一片死寂。
季序转过头，发现小A和另外五个探员全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武器举到一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几乎要撑破眼眶。
季序头顶冒出问号：“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事，长官。”小A的声音有些发飘，“您平时处理异象都这么……这么快吗？”
“都说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力量我也不能常用。”季序敷衍得很不走心。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进来刚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也不知道其他节点的破除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
“时间还早，我们不如去就近的节点看看吧！”季序当即决定道。
虽然是污染值达到4级异域的异象，但boss罕见的依旧只是一只畸变种——尽管是一只较强的畸变种。
一般来说，4级污染度不该出现统御者吗？
是这处别墅特殊，还是统御者无法出现在异象里？
想要弄明白这一点，他需要再多逛几个异象看看。
说完，季序率先往外走。
身后，小A把举到一半的枪缓缓放下。
众人互相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
“灰鸦长官说过这位很强。”一个探员喃喃道，“但没说这么强。”
“也许灰鸦长官自己都不知道。”另一个探员接话。
小A沉默不语。
这种层级的存在，真的需要他们帮忙吗？
如果对方突然让他们离开，小A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证明自己的用处。
但是，跟在这位“旅行家”身边，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也是他们任务的一环……
“你们都愣在后面干什么？”
季序突然返回，站在门外看着停留在原地的众人，眉头微蹙。
“难道你们打算让我来开车？”
那他就不知道会把车开进哪个异象里了。
小A如梦初醒，转头立即道：“马上，我们马上就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跟在后面快速离开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