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一个异象和一名人类最后的遗言，季序离开了精神病人们暂住的临时据点。
他向八人提议过，要不要离开联邦调查局的监视。
如果他们想，自己能帮他们离开。
可惜。
在成功交托出遗言，发现季序没有任何七窍流血的迹象后，老者意识到了季序身份的不凡。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终身大事般，一下子没了目标，只想在余生混吃等死。
其他人的态度也大差不差。
能从精神病院异象出来，外面世界的任何地方对他们而言都是天堂。
更何况，联邦调查局这里还包吃包住，只是不能自由活动而已。
没有自由这一点……从他们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起，就已经习惯了。
季序理解他们的心情，尊重他们的意愿。
像是来时那样，走得悄无声息。
从始至终，外面都没人发现这间房间进行了一次独特的会面。
……
之后，季序去了一趟精神病院的遗址。
精神病院附近徘徊着很多便衣探员，但这拦不倒他。
用了和前不久混入联邦调查局临时据点一样的招数后，季序成功进入精神病院内部。
和调查局资料上写的一样，偌大的精神病院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混杂着血色的无光大雾中，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遍布的黑色杂草。
这种杂草没什么大不了的。
光是季序沿途经过的8条街上，就稀稀拉拉地长着这些杂草。
只不过。
这边的黑色杂草长得格外茂盛，已经到了成年人的小腿肚那么高。
一大丛一大丛地密集堆簇着，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来回摇摆。
仿佛有生命似的。
看到它们，季序立马确定了精神病老者提供的情报的真实性。
“活的邪神子嗣？”
他捻了捻手里濡湿的杂草质感。
这种杂草没有叶子，只有一条条不断分叉的枝干，仿佛某种应该爬伏在地上生长的地藓植物。
和他见过的，天蝎座的邪神子嗣“潜渊虫”触角末端，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见过数不清的潜渊虫堆成一棵世界量级的大树，季序想认不出来都难。
手里的漆黑杂草没有反应，仿佛只是路边一种长相平平无奇的普通植物。
季序也没多做停留，接着往精神病院核心走去。
越是往前走，越是能看到浓稠成水迹的雾气。
不过。
路上一直没出现什么偷袭的污染种。
“一个已经破坏、消失，但正在重新成型的节点……的确不好找呢。”
季序低声叹息。
他又想到了精神病老者的话。
只要大雾出现，自由联邦境内的所有异象、迷雾，都会成为异象的养料。
仪式场节点的路径早就刻画进了自由联邦的每一寸领土，生生不息，无法彻底摧毁。
可是。
当真如此么？
季序将手搭在一旁半米高的断墙上。
漆黑的杂草正在顺着墙壁攀附，抹黑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一缕白光从季序手心溢出。
苍白、毫无温度的光束，顷刻间照亮了周围不大的地方。
“本来以为能顺着自由联邦官方的路子前进，双方合作，皆大欢喜的。”
“现在看来，只能让我来试试第三条路了。”
季序的目光沉静，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白光虽然自他体内诞生，但他一直挺忌惮这种力量，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不使用。
这道光下去，自由联邦的未来会变好还是变坏？
他不确定。
但他是玩家，玩家怕什么后果？
做就完了！
季序集中精神力，掌心发出更明亮的光芒！
点点明光如萤火般散入浓雾。
与覆盖一个国家的大雾相比，这点光亮算不了什么。
世界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不断往前，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良久后。
季序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望向断墙残骸的目光中透着赞叹。
“不愧是邪神教会密谋了几十年的心血结晶，内部构造果然不简单！”
他对自身白光的储存上限一直不算了解。
但这次仅仅跟精神病院建立上一丝联系，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力竭的感觉。
季序重新抚摸断墙边不知不觉中短了一截的杂草。
“本来想着试试同化一个节点，看能不能让它彻底消失，可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能感受到，这处精神病院的确存在一个极其特殊、污染浓度极高的异象。
但异象暂时无法现身。
他手上刚建立的那点儿联系，暂时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影响，只能用来感受它的位置。
不过。
变量小不代表不存在。
“等等，如果缄默之眼是在打造天蝎座的神国，我这么做算不算在跟他抢地盘？”季序突然想道。
虽然这边是游戏世界，但他所在的现实——迷雾世界，还疑似和异域、邪神息息相关呢！
主动和人交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思索了一会儿后，季序说服了自己。
“算了，看祂也不像缺地盘的样子，脾气也不错，应该不会介意。”
虽然他只和这位传说中的邪神进行过几秒的短暂对话。
但对方身为邪神，还会用敬词呢！
或许，天蝎座只是一个体积堪比大型星球、实力强大但有礼貌的邪神？
季序信服地点头。
……
自由联邦之外。
【蓝鸟论坛·社交娱乐版块】
《主题：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自由联邦人好像从网上消失了一大片？（好奇.jpg）》
【楼主（布鲁塞尔华夫饼）】：
“如题，我有个住在D城的固定笔友，以前雷打不动每天至少互发三封邮件，连她家猫吐毛球都要拍照给我看。”
“现在——整整六天零十个小时，她一封邮件都没回我！”
“我一开始以为她终于受够了我的烂德语跑路了，但后来发现我关注的好几个自由联邦的蓝鸟账号也都停更了！”
“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寿司卷万物】：“+1，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感觉！我追的那个自由联邦游戏主播，以前每天固定播八小时，上周二突然请假，后面再也没上过线。”
“我现在每天去他直播间打卡上香。已经快七天了！”
【芝士汉堡捍卫者】：“你们想多了吧，可能就是普通的网络故障。”
【我恨龙国人】：“确实，网络上的人依旧那么多，龙国人依旧像蟑螂一样泛滥，什么地方都有。该死，他们国家不是单独的局域网吗！”
【不要芝士】：“赞同楼上的楼上，虽然我们品味不同，但想法还是一致的。”
【冲锋骑士】：“自由联邦那破网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到极端天气就崩，崩了就修不好。”
“我表哥之前在新约克留学，说他们宽带维修工的效率还不如欧洲一个七十岁的老奶奶！”
【匿名用户】：“等等，什么极端天气？我这边看国际新闻一切正常啊。自由联邦这两天不是还在开那个什么太平洋贸易峰会吗？昨天晚上新闻还播了！”
【布鲁塞尔华夫饼】：“新闻发言人永远是那一套，连用词都没变过，让主持人换一身衣服，把去年的发言稿和视频剪出来，估计都和今年的台词差不多！”
【sesese】：“正经人谁看新闻啊？”
【冲锋骑士】：“我可没看新闻，极端天气是断联前我的一个网友给我发的，说自由联邦起大雾了。”
“他本来说要去拍照发给我看，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
【直布罗陀的风】：
“说起来，我一个做出口的朋友也说过，联邦这几天有极端天气。”
“他本来上周有一批货要从自由联邦发到白星联盟，结果船运公司说相关路线受天气影响，要暂停一阵子。”
“后面又说港口正在‘升级改造’……总之现在还没动呢！”
【阴谋论资深爱好者】：“怎么会这么巧？你们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切~】：“闲得没事干就去上班，一个极端天气能有什么阴谋？”
“总不能自由联邦想要脱离世界共同体，封闭一切对外交流，各国还统一口径帮他们保密吧？”
【撒库拉万岁】：“没错！现在又不是大灾难刚结束那几年。自由联邦的影响力早就不同以往了！”
【阴谋论资深爱好者】：“自由联邦能不能影响别国不知道，但樱花国肯定会听的。”
【撒库拉万岁】：“什么意思？泡菜坛子又要和全世界为敌了？”
【阴谋论资深爱好者】：“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儿子骂爹很好笑罢了。”
“……”
【咖啡因成瘾者】：“停一停，兄弟们！这不是一个关于自由联邦的分析帖吗？”
【每天都睡不够】：“众所周知，网友不管遇到什么话题都能撇到歧视问题上，然后大吵特吵。”
【匈奴王阿提拉转世灵童】：
“这帖子吵了一千多楼都没吵到正题，也是奇观。”
“说回正题，其实我也觉得各国最近对自由联邦的态度都怪怪的。”
“前天我们这边的外交部发言人被记者问到‘自由联邦是否正在经历重大自然灾害’，他面无表情地来了句“我方未掌握相关信息”！”
“大哥，你是外交部不是情报局，这种问题你不能用“未掌握”来回答吧？”
【嘻嘻嘻】：“笑死，这不就是外交黑话翻译大赛吗——我方未掌握=我们知道，但不能说。”
【匈奴王阿提拉转世灵童】：“对啊，里面绝对有秘密！”
【初始账号】：“哈哈哈哈，楼上是懂外交的，不过说实话，我真没觉得少了什么人。”
“关注的那几个自由联邦生活博主还在正常更新啊。”
“昨天还有个金州的时尚博主发了一组街拍，标题是‘雾都魅影系列’，穿着大红色风衣在雾气里拍照，还挺有艺术感的。”
“自由联邦网友这不还在活蹦乱跳吗？”
【芝士汉堡捍卫者】：
“你说的那个时尚博主……该不会是我关注的那个‘金州露西’吧？”
“她的定位确实一直挂着金州。但作为一个在金州住过四年的人，我负责任地告诉你，她发的那组照片背景建筑根本不是金州！”
“她本人其实在白金联盟！”
【每天都睡不够】：“草！营销号！”
【匿名用户】：“我在线等后续，感觉要变成悬疑片了！”
【帝国理工大学不收我】：
“还有更绝的。我论文导师和自由联邦麻校的一个合作教授，原定上周要开视频会议。导师发了四封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他以为是对方教授给他拉黑了，气得喝了半瓶威士忌。”
“然后他在另一个学术邮件列表里问了一句，结果发现——那个列表里十几个自由联邦高校的教授，最近一周一封邮件都没发过！”
“整个国家的高校科研圈集体静默！这比天文台所有望远镜同时关机还离谱！”
【寿司卷万物】：“其实楼上的比喻我完全没看懂，不过感觉非常严重。”
【蓝色多瑙河】：“是的，非常严重！最近连自由联邦NBA比赛都没信号了！”
“虽然很多人信誓旦旦地说‘肯定又是球员工会集体罢工谈判薪金问题，很正常’。”
“但我很想说兄弟，所有球队同时罢工？所有的比赛从常规赛到大学联赛一起停？大众的认知总是比白纸还简单！”
【匿名用户】：
“哈哈哈哈‘球员罢工’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强解释，仅次于我妈昨天问我：‘电视里为什么不播好莱坞新电影的宣传了？是不是自由联邦的演员也罢工了？’”
“我妈的逻辑：万事不决，罢工解决！”
【直布罗陀的风】：“我妈：自由联邦沉默是因为大选。”
【寿司卷万物】：“我爸：自由联邦沉默是因为新一季《x力的游戏》剧本泄露，全国下了禁言令。我说这电视剧早完结了，他说那肯定是前传泄露了！”
【布鲁塞尔华夫饼】：“反正万事发生总有它的道理。”
【寿司卷万物】：“反正也没影响咱们。”
【直布罗陀的风】：“那还讨论什么？说不定过两天自由联邦那边就恢复了。”
“要真的只是普通的极端天气，真是白瞎咱们讨论这么多楼了。”
【布鲁塞尔华夫饼】：“可我只想找到我的笔友啊！（大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