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本来想试着保留火拳的命，可惜失败了。”
他对白光的研究又中断了。
无论他怎么控制，火拳不死，异象始终无法被破坏。
他仿佛是一个还保留着人类部分理智的污染种，身体早已不被规则承认是人类了。
想要解决僵局，火拳非死不可。
季序摊开手掌，凝聚出一团苍白的光球。
“难道这东西照过的东西，会被认定为污染侧的存在？”
还是说，火拳直到最后还疑似保留一部分清醒意识，是它的功劳？
那用白光照耀没有精神力的普通物件，又会出现什么额外变化？
黛西吐槽：“我觉得你是时候给这力量取个名字了，不要每次都‘这东西’‘那东西’的叫，我都分辨不过来啦！”
季序思绪回归，转而头疼地扶额：“在想了在想了。”
体谅体谅一个取名废的难处吧。
……
之后的进展非常顺利。
灰鸦和影狐救下了失踪侦察队的所有成员。
不过由于在异象中停留时间太久，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异变。
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精神异常的情况，一半的人身体残缺。
还有三个伤势极重，刚出来便被早就等在外面的救护车运走了。
后面的事情季序没参与，在警局会客厅休息了一会儿。
顺便看了一份新送来的、调查局内部特供报纸。
名叫“艾德安·奥古斯都”的男人已经抵达了与D城相近的G城，并成功救下了一片小区。
G城的常住人口同样极多。
一个官方背书，绝对不会出现新异象的安全区，给了当地幸存者很大的鼓舞。
“不过，这种办法真的有效吗？”
季序看着报纸喃喃道。
他一直对报纸上说的“完全不会出现异象”的安全区保持怀疑。
奈何皇后区人太多，季序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个混进去调查的机会。
就算和调查局协商进入名额，灰鸦手下的人也只会用话术拖延和找借口。
失去异象的皇后区，对自由联邦的意义一定很重要。
可自由联邦又是多少个街区组成的呢？
这位天赋极佳的“上帝之子”艾德安·奥古斯都先生，就算真的能每隔两个小时清理出一片街区。
等自由联邦全境清理完全，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内，大雾不会继续恶化吗？
黛西歪了歪头，看着报纸上的插图。
“可是这种报道真的能鼓舞人心！这段时间我听到的哭声都少了很多呢！”
“哭声？周围异象还在不断逸散精神力？”季序询问道。
黛西点点头。
“还越来越多呢！偶尔也能听到觉醒天赋序列的人的声音，有时是恐惧，有时是惊喜。”
“在这个金毛出现后，逸散精神力碎片中的恐惧变少了，喜悦变多了！”
天赋序列既是馈赠也是诅咒。
它赋予了征召者特殊的能力，但这种能力也伴随着「污染」带来的同化。
精神力透支的痛苦、脑海内的疯狂呓语、身体的诡异变化……
这些都是恐惧的来源。
但艾德安·奥古斯都的出现，淡化了天赋序列的副作用和隔绝正常世界的非人感。
让人开始畅想天赋序列的上限，因此变得更加乐观。
对「污染」的过度忽略，长久来看肯定不是好事。
但非常时期，这对大局肯定有稳定作用。
季序在心底如是评价道。
“精神力碎片的逸散速度呢？我记得粉雾开始时，这种碎片曾经大规模逸散过一次吧？”
黛西想了想，摇头道：“没感觉。”
“碎片好像一直在加快增多，但和粉雾那会儿‘咻——’地一下，从山底爬到山脚的碎片数量相比，非常不起眼。”
季序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看时间。
距离主线任务的一个月旅游期限还剩6天。
这时，灰鸦步履匆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旅行家先生，有新消息了！我们在金州发现了一处存储节点的新异象！而且那处异象已经被破坏！”
“有了目前的两个节点坐标，我们已经能着手推演D城第二个节点的大致位置了！”
季序放下手中的报纸。
“在哪儿？”
“天使幼儿园，安息之家，D城大剧院，以及水仙精神病院！”灰鸦很快答道。
……
直到坐上汽车，季序才反应过来。
“不对，我为什么要一起上车？”
眼下只有D城第二个节点的大致范围，四选一的格局很容易扑空。
反正解决异象也没奖励，他为什么不在警局直接等成果出来？
坐在前座的灰鸦满脸歉意地回头：
“实在抱歉，在来找您之前，我们已经和相关资产的负责人协商过好几轮了。”
“对方态度强硬，在让联邦调查局地毯式检索异象的计划里毫不让步。”
“我们调查到对方和旅行家你或许有一些交情，才麻烦你一同出面试试。”
这就是季序想要吐槽的第二个点了。
“事关联邦安危，联邦调查局就没点强硬的手段？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协商？”
别说地毯式搜索了，就算这个时候要将四处地点夷为平地也完全是丢卒保车的正确决策。
产权所有人还能和整个自由联邦对抗？
对此，灰鸦也十分头疼。
“考虑到联邦内部的职责划分……我们总要考虑到灾后的后续补偿问题。”
季序毫无感情地笑了两声。
“你们对眼前的景象还真乐观。”
各地在不断死人，当局居然已经考虑到大雾消散后，要怎么向资产蒙受损失的资本家交代了。
那眼前的灾难算什么？
达尔文主义的适者生存筛选？
灰鸦哑口无言：“……”
“不愧是在提前为污染世界入侵做准备的国家。”
季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评价一句便转移了话题。
“虽然不知道调查局从哪儿得到了我的资料，但和我有交情，还能在D城拥有好几处资产的人真不多。”
“对方叫什么名字？”
“是普罗维斯家的小姐，黛西·普罗维斯。”灰鸦答道。
季序：“？”
……
在等待会谈另一方到来之前。
季序坐在联邦调查局准备的特殊会谈室沙发上，看完了金州传来的资料。
金州节点发现的情况非常戏剧，并且时间还比第七区警局更早一些。
八个从异象中逃离的精神病人主动找到了周围巡逻的警卫队成员，说他们发现了缄默之眼的阴谋，请求联系上级。
带头说话的是一个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头，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
起初，警卫队成员并不相信他的话。
幸运的是，现场正好有一名AED的探员。
在确认老头真的知道缄默之眼这个组织服务于邪神时，他第一时间选择了上报。
同时，自己留下来调查老头等人身上发生的事。
从精神病院爆发的异象，一名名叫本杰明、拥有强大治愈能力和抗污染能力的征召者，一名能够预言末日的传教士。
聊到一百个疯疯傻傻的精神病人，一直死到只剩九个。
其中一个还永远留在了异象里。
通过后续对自称是“物理学教授”的老头指认的地点进行调查，原地曾出现过仪式场节点的可能性高达99%。
也是因此，这名探员才将老头的胡话全都上报到了总部。
可即便只看文字，里面所说的本杰明和末日传教士也过于离谱了。
在死亡率高达99%，疑似3级污染度的异象中。
他们俩一个像是精神力无限一样，不断给周围人疗伤，硬生生把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神病人训练成了经验丰富的战斗人员。
这种能治疗大脑精神病变、还能剔除周围人身上污染的治愈能力，实在变态。
另一个像是探测雷达一样，带领其他人搜罗来了异象中稀有的污染物道具。
让这群人在危机四伏的异象中至少活了一个星期！
而且是在时间感知混乱的情况下，活了一个星期！
不仅如此，这名传教士还真的像预言家一样，拥有提前预知异象变化方向的能力，多次组织幸存者提前撤离。
上报的探员特意在最后两行批注，强调自己没有添油加醋。
并且八个精神病人身上残留的伤、携带出来的报废污染物，都能证明老头言语中80%的内容！
季序当然不会质疑资料的真实性。
因为这两个都是他见过一面的“熟人”。
“本杰明……这就是缘分么？”
季序轻敲着资料上的名字，心中倍感不可思议。
他好不容易经历一次全员存活通关的异象。
居然在半个多月后，联邦大乱的情况下，见到了当时除爱丽丝之外的所有闯关人？
考虑到爱丽丝是缄默之眼的人，之后说不定也有见面的机会……
这种天南海北的征召者聚在一起的可能性，原来这么高吗？
这名没怎么让季序留下印象的征召者，居然也能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事？
初见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信奉利己主义，天生适合污染世界的征召者。
至于另一位……
季序看着资料上画出的末日传教士容貌速写。
邋遢凌乱的黑发下，是瘦到凹陷的脸，以及厌世悲苦的眼睛。
“末日传教士……哭泣教士的幽灵……难怪我在D城一直没发现后续行踪，原来跑去金州了？”
就算异象的存在地点不受正常世界的物理距离束缚，两座城市也相隔太远了吧？
根据呈上来的传教士档案反推。
末日传教士基本在D城一失踪，立马便出现在了金州警局。
看守他的警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自然地将他视作了在金州宣扬末日预言的反社会份子。
经过精神评估后，丢进了仪式场节点所在的精神病院……
一系列流程太过丝滑，像是生怕季序能找到他出没的线索一样。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季序摇了摇头，“但本杰明能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是离奇。”
末日传教士的特性是，绝不会遇见相信他口中的末日预言的人。
精神病人暂且可以用脑回路异常来解释。
但季序半个多月前才见过本杰明，确定对方精神正常。
在他因为不明原因进入精神病院后，居然能一直不相信末日传教士的言论，还利用他的能力搜寻一堆污染物？
这是什么离奇关系？
季序将资料翻到下一页，文字戛然而止。
他皱了皱眉，看向灰鸦：“资料没有了？”
灰鸦点点头：“就这些了。或许金州的节点还能深入调查，不过第二份资料要多等几天。”
那就不知道需要等几天了。
季序听出了潜台词，望着手里的资料一言不发。
没有跟在一起过来的黛西，在打游戏之余抽空看了一眼季序这边，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
[暂停你在看什么？难道他们给的资料是假的？]
黛西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季序在心底回应：“不，资料是真的，调查局没必要在这种地方骗我。”
从灰鸦和他相处时小心翼翼的态度来看，联邦调查局内部对他实力的评估不低。
在不清楚彼此底细的情况下造假情报，很容易被他拆穿，收益不成正比。
不过。
刻意省略一部分信息，还是做得到的。
资料上说，老头通过末日传教士得知了缄默之眼教会和仪式场节点的部分情报，想以此向官方寻求庇护。
理由很完整。
奈何对象是一名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会有极强的报警意识吗？
资料里的本杰明和他记忆中本杰明性格相差极大，因为是节点核心被迫留在了异象里，与节点一同消亡。
在临死之前，他就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事吗？
季序不信。
如果本杰明没有留下一些个人的遗言，那就说明他留下了更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这东西只要传播出去，他就能实现人生圆满，因此不需要留下细枝末节的自白。
不求回报的英雄值得推崇赞扬，但有所求才是人性。
幸存者中精神最为正常的老头很可能受到了本杰明的临终嘱托。
所以老头才会在离开异象后，就目标明确地找到附近的警卫队。
对方透露的情报里，除了一个仪式场节点的位置外，一定还有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