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今天出现在警局附近的人，都被找来调查了一遍。
第一个目击到异常的是警局昨天的值班巡警。
拥有十一年警龄的巡警安德森，穿着凌乱的警服，胡子拉碴，像是刚被人从床上拉起来。
“昨天晚上十二点，我照例巡逻，在停车场七号车位附近的承重柱上，发现了一张寻人启事。”
“就是三个月前第七区失踪的那个小女孩，六岁，栗色卷发，后来她的父母也失踪了，案子不了了之了。”
“我居然又在停车场发现了一张关于她的新的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好像还对我笑了一下！”
“当时把我吓得不轻，立马拿出了身上携带的防护设备，可那张海报没有反应。”
“换班的时候，柱子上的寻人启事不知道被谁撕了……”
“要说这两天遇到的怪事的话，也就这一件了。”
灰鸦目光平静，扭头看向身边的警长。
“你怎么看？”
警长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奈何越擦越多。
“七号车位附近没有承重柱。”
“什么？！”
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安德森险些跳起来，他的眼睛充满血丝，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七号车位附近一直有承重柱！我天天巡逻，难道还不清楚吗！”
一名警员甩出停车场的照片。
“好好看看吧！”
“不可能！不……怎么会？”
安德森看上去像是一只眼睛快要瞪出来的蛤蟆，嘴巴张大，死死盯着照片。
灰鸦在纸上写写画画：
“目击者出现了轻度的认知异常，异象boss已有具体形象，是一个六岁小女孩。”
“异象具体能力分析：……”
他将资料递给身后的探员。
“立即行动吧！”
“是！”
身后刚刚被调集而来的探员收好相关资料，快速离开。
不到二十分钟后。
警局停车场附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异象被找到了。
十几名探员顺着爆破的洞口鱼贯而入。
季序站在不远处，心中不由得感慨：“这样才对嘛！”
直到现在，他才对这个国家最高的超自然调查组织的效率有了实感。
早有这种速度，之前干嘛去了？
又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
消失的探员陆续出现。
部分人身上衣物破损，出现了一些细小伤口，不过并没有大碍。
为首的探员快步走向灰鸦和季序的方向。
“报告长官，异象已解决，不过我们并未在其中发现疑似目标畸变种的生物！”
灰鸦皱眉：“不在里面？”
身后，一名警员匆匆跑过来。
“不好了！审讯室那边又发现了另一个异象的目击者！”
灰鸦惊愕回头：“什么？！”
季序同样吃惊。
还有高手？
……
重新回到审讯室。
附近便利店的店员手舞足蹈地诉说：
“昨晚我去后巷扔垃圾，发现巷子最里边那个常年不亮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种老式的雨衣，黄色的，帽子拉得很低，身后没有影子！”
“不！应该说，我用手电筒照过去，光会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灰鸦闭了闭眼。
“是真的。”
他动用自己因大雾影响，能依稀感受到的天赋序列力量，写下异象的具体弱点，交给身边人。
“去找！”
一队联邦探员离开了。
……
另一个目击者走进来。
对方是警局对面的24小时自助洗衣房的员工，一名42岁的女性。
“昨晚我去洗衣房收衣服，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但所有烘干机都在运转！地上还有奇怪的褐色泥土！”
“天哪，到底是谁这么糟蹋店里的机器！”
灰鸦深吸一口气。
“是真的。”
又一队联邦探员离开了。
……
第三个目击者坐下。
他是一名住在附近的中学退休教师，男性，68岁。
“警官先生，其实从三天前开始，我们邻居家中的老座钟就开始每天整点报时，而且每次报时的时间都不准。”
一名旁听的警员忍不住出声：“这不就是普通的老旧钟表故障吗？”
教师平静道：“我们的邻居早在半年前就外出度假了，家里没有人。”
“那座老座钟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他从来没用过。”
警员不说话了。
灰鸦揉了揉太阳穴：“是真的。”
身后的联邦探员离开了。
……
不知道第几名目击者，这次是一名外卖骑手。
“中午我给你们警局送外卖时，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抱着猫咪的老太太，她说她在等自己的案子被平反。”
灰鸦全身丧失了力气，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也是真的。”
刚忙完一处异象的联邦探员们，拿着资料出了门。
一路跟随看热闹的季序，同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第七区警局，真是卧虎藏龙啊……
不调查不知道。
一块不到70英里的土地，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叠加了几十个异象！
里面大部分都和警局审办的案子有关，种类从治安盗窃、杀人诈骗，到情感纠纷，包揽得一应俱全！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以至于知道内情的人看到异象，第一反应都不觉得这件事哪里有问题，理所当然地忽视了。
当然，也可能是警局喜欢和稀泥，居民们懒得报警。
身后的警长已经大汗淋漓。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第七区警局只要还能保下来，就注定会经历一场大换血。
他这个警长，第一个跑不掉！
身边两名探员按在他肩膀上，限制了他蠢蠢欲动的身体。
“换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怀特警长。”灰鸦开口道。
警长不敢拒绝，僵硬地点头。
“好，好……”
他在两名探员的押解下，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审讯室。
下一个目击者还没有进来，灰鸦背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仿佛已经灵魂出窍。
季序掩唇咳嗽了两声，出声安慰：
“至少这些异象还不成气候，解决时不会造成太大损失。要是再晚几天，第七区恐怕已经沦为人间炼狱了，”
“及时发现是好事！”
灰鸦的眼神恢复了几分光彩，嘴角溢出苦意。
“您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
他一想到如果没有那两只畸变种，第七区过两天会爆发宛如蟑螂爆窝一样的灾难……
心情更差了！
他扶着扶手，强撑起精神坐直：“放心吧，在彻底捣毁缄默之眼的仪式场前，我还撑得住！”
第七区的意外，更是坚定了他想要尽快摧毁邪神教会的决心！
灰鸦的瞳孔中燃起火焰。
“把下一位目击者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