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鸦的表情迟疑了一瞬，随后点点头。
“想必你也猜到了，这场浓雾不是一般的自然天气……”
他让季序先进来，并关上门。
然后从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相关情报在这里，作为AED的特别顾问，你拥有了解之后浓雾异象、缄默之眼情报的全部权限。”
季序差点想当场吹个口哨。
这就是他愿意和自由联邦合作的原因啊！
不需要亲自跑腿，直接白嫖情报！
季序毫不犹豫地将文件拆开，找了张椅子当场翻看起来。
灰鸦则在一旁辅助解释：
“事实上，这场浓雾从昨天早上就出现了。”
“它一开始只存在于自由联邦边境的几座城市，封锁了民众出入边境的渠道。”
“任何想要强行离开自由联邦的普通人，都会被拉入某个特殊异象。”
“等他们重新回来时，脑子里已经完全没了离开自由联邦的想法。”
“调查局猜测，这应该是某种专攻精神控制的强大异象。”
“由于它的手法太过高明，即使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人成功离开自由联邦，民众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
季序看着手里的资料，摸索着下巴。
“也就是说，自由联邦早在昨天就变成了孤岛？”
民众注意不到人员出入的异常，但联邦调查局不可能接收不到相关消息。
但是直到现在，官方的意思依旧是压制相关消息。
灰鸦脸上露出些许羞耻：
“准确来说是昨天凌晨3:31分……这些内容还是等人齐之后再聊为好，我们不如先吃饭？”
季序配合地放下手里的资料，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资料里全是今早民众对浓雾、浓雾中的异象的反应，一些重点关注的高灵感普通人的名单。
这和他在来的路上看到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不用一次性看完。
眼下还是以吃大餐为主。
灰鸦敲响唤餐铃，语气公事公办，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已经提前点好餐，旅行家先生如果有所偏好，我们可以现在追加。”
“没事，客随主便。”季序微笑。
只要给饭就好，他不挑食。
好歹是联邦官方的超凡部分，服务待遇怎么说也得是最高那一档吧？
有专业人士在，他就不瞎点了。
不过。
等服务生将预点的五道菜品全端上来后，季序后悔了。
首先上来的是一碗土豆浓汤。
汤汁浓稠，奶香扑鼻，上面撒着烤面包丁和细香葱，看起来很不错。
季序觉得还行。
接着是一盘香煎小土豆，配着迷迭香和煎得焦香的培根碎。
季序：“？”
然后是一份土豆泥，细腻柔滑，旁边配着一小碟肉酱。
季序：“！”
紧随其后的，是一盘拌着鸡蛋、洋葱和酸黄瓜的土豆沙拉。
季序：“……”
最后的主菜，是一整个带皮烤得喷香、裂开口子、冒着热气的巨大土豆。
旁边配着酸奶油、黄油和芝士碎，看着就诱人。
季序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灰鸦。
对方正一本正经地叠着餐巾，表情自然，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季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土豆浓汤，味道确实香醇。
连自己这个在现实世界吃了三个多月土豆，对土豆吃出ptsd的人，都忍不住赞叹厨师的高水准。
最终。
季序放下勺子，用一种极其委婉、充满关怀的语气问道：
“灰鸦先生，冒昧问一句。联邦调查局最近的经费是不是比较……紧凑？”
原本以为能狠狠蹭一蹭调查局内部的高消费。
结果你告诉我，这栋看上去能做满汉全席的豪华餐厅，里面卖的是路边摊？
而且是只做土豆全家桶的路边摊？？？
“噗……咳咳咳！”
灰鸦差点被喉咙里一块顽强的小土豆噎死。
他尴尬地放下叉子，嘴里欲言又止：
“当然不是，这只是主厨推荐的特色前菜，正餐还在后面。”
昨天从黑人警长那儿，得知季序在“真心话大冒险异域”中的特殊表现。
灰鸦实在好奇季序“上顿饭吃了土豆”到底有什么秘密，居然能比连环杀人犯的罪行还受异象认可！
巨大的疑问加上他对季序“承星者”身份的忌惮。
于是催生出了面前这场鸿门宴。
可惜。
季序面对满桌土豆的态度让他找不到任何异常。
没有收获还被测试对象关心联邦调查局的经费问题……
这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有点蠢了。
季序古怪地看了灰鸦一眼。
“那你们这儿的前菜过于顶饱了。”
“咳咳咳！这个，这个问题……我一会儿会向主厨反馈的。”
灰鸦的脸有些烫。
他连忙又按了一次呼叫铃。
很快，服务生再次进来。
牛排、煎鱼和饭后甜点陆续上桌。
丰富的菜品终于让季序有了一点薅羊毛的实感，从善如流地继续干饭。
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主厨推荐特色菜”的理由。
不过人与人之间相处，有试探和交锋再正常不过了。
他对自己露出的某些马脚很了解，随便对方试探。
……
午饭结束后，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影狐率先走进来，对灰鸦点了点头：“我们来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随之步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银色长发被卷进帽子，脸上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灰鸦立即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起身迎接。
“欢迎欢迎！”
他对季序介绍道：“这位是诺拉小姐，自由联邦家喻户晓的天才歌星。”
接着面对诺拉。
“里面这位是……”
“旅行家？”诺拉取下墨镜，盯着季序抢答道。
季序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叫我X就好。”
诺拉皱了皱眉：“你又新想了一个化名？”
季序摇头：“不，这是常用名。”
灰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左右转动，眸色变换不定。
“……看来两位以前认识，那就不用我多加介绍了。”
最终，他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