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看向新闻右下角的时间：10月17日07:03。
早上七点。
好消息是，从他昏迷到清醒，只过去了一晚上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将他打晕的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没将他运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他现在依旧在金州。
坏消息是，外面的浓雾天气不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重。
他想离开自由联邦的计划依旧重重受阻。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记者所在地。
第二个记者背后的灯光明显亮得多，还有偶尔几个行人经过。
“大家可以看到，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金州东区的主干道，这里的雾气浓度非常高，对交通造成了严重影响……”
“眼下相关人员正在对行人车辆进行疏导……”
然而。
下一秒，一个穿着肮脏的工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突然从雾中冲出。
他猛扑到记者面前，一把抢过话筒嘶吼：
“什么狗屁气流！是魔鬼！雾里有魔鬼啊！”
“这群该死的狗仔在撒谎，他们试图隐瞒真相，让我们等死！”
“我亲眼看见了三个头的狗！有房子那么大！在雾里跑！它们会吃人，一定——啊啊啊！！”
镜头剧烈晃动，几名工作人员闯进画面，奋力将他拉开。
最后只能听见男人越来越远的呐喊声。
记者赶紧从地上捡起话筒，面对镜头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慌张：
“大家看到了，我们的部分市民出现了集体应激性幻觉。”
“这种情况通常源自于日常生活中持续性的精神压力，和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我们在此呼吁，大家平时一定要注意定时休息……”
说到这，又一个穿着睡衣的老妇人尖叫着冲进画面：
“飞了！我家的房子飞起来了！物理学不存在了！”
又是一阵话筒所属权抢夺和镜头晃动，老妇人被拉走。
记者抓了把凌乱的头发，强行镇定地继续播报：
“以下便是东区主干道的全部情况，我们接下来将画面交给西区。”
镜头切换。
画面来到另一条街。
这条街上没有频繁来往的行人，只有几处孤零零的灯光和站在中间，表情放松的记者。
新闻重新步入正轨。
本杰明却死死盯着屏幕上，记者身后那只缓缓起飞的巨大黑色三头犬。
丑陋，恐怖，无人注意。
偏偏就在刚刚，一名强行闯入画面的路人，准确描述出了它的外貌。
“自由联邦到底怎么了？”本杰明浑身冰凉。
无论是他最近感受到的异常，还是新闻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在说明这场“浓雾”不是简单的自然天气。
他没成为征召者之前，从未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丝毫疑似另一个世界的不同寻常。
所以他相信，正常世界的确会限制与污染世界有关的一切存在。
可是现在……
异象居然能公然出现在新闻报道的现场画面里？！
“嘿嘿……看见了吧？”
老头得意地晃动着手里的遥控器。
他把手掌凑到嘴边，语气神秘莫测：
“其实浓雾天气全是假的，里面的家伙在骗人！”
“那其实是白糖放在锅里开火煮出来的雾气！糖粒在火焰中获得了能量，就会跃迁到另一个世界，抓来无数雾气……”
“马上，我们整个世界都要变成白糖啦……嘿嘿嘿……”
本杰明没有理会老头的疯话，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脚越来越冷。
异象公然出现在市民面前，意味着整个世界都开始转向异域的范畴了。
如果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异域。
他现在应该做的事……真的是逃出精神病院吗？
“9526！你又偷我的遥控器！”
护士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
她大步流星地进门，抢走老头手里的遥控器。
“啪！”
电视屏幕熄灭。
护士双手叉腰，色厉内荏地看着病床上的两人：
“都说了病人只能在中午和晚上集体看两个小时的电视，你们找不到别的事干了吗？”
老头缩了缩脖子，嘟囔着反驳：
“不是我偷的，是躲在电视里的家伙把遥控器给我的！”
护士懒得回，确认老头没从她这儿偷走别的东西，便拿着遥控器离开了。
本杰明对护士的进出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直直地看着窗外的雾气，表情麻木。
世界，真的要变天了吗？
……
“阿嚏！”
季序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回头看着街道上的浓雾。
“昨天还是大晴天，今天就要下雨了？换季天气果然反复无常。”
他出门那会儿就该再带一件外套。
“我知道！这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精神力诅咒骂你！”
躲在背包里的黛西兴奋地抢答道。
“回答错误，是我的鼻子痒了。”季序无情地否决了她的猜想，“普通人类不会精神力诅咒。”
“欸？”
黛西震惊不已。
身后的背包动了动，随后亮起了电子屏幕的光。
“可是网上的人打了喷嚏，都会立马说有人在背后骂自己！这居然是在撒谎吗？”
“人类真是复杂……”
“因为心理作用是文学系统不得不品的一环，想了解人类，你还有得学呢。”季序淡定道。
他进入面前的餐厅，在告知包厢号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成功上楼。
按响门铃。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灰鸦侧身让开，朝他点了点头：
“很准时，旅行家先生。”
在D城迅速弥漫的浓雾和诡异氛围下，想准时抵达这个隐蔽的汇合地点，至少需要再提前半小时出门。
季序礼貌地点头：
“迟到可不是绅士的作风，我一贯不喜欢那么做。”
事实上，季序提前两个小时就出门了。
在进入餐厅之前，他还花了一个半小时在浓雾里闲逛。
偶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异象和一些看得见异象的普通人。
仅仅过去一夜，D城却跟变了天似的。
原本只在网上和部分抗议人群口中的“世界末日”，直接具象化了。
无论是网络还是新闻，今早的动静都挺大的。
季序都想直接混进抗议人群去凑个热闹了。
好在最后，想要白嫖联邦调查局午餐的想法占了上风，让他准时到了这里。
灰鸦笑了笑。
“不过，我们另外一位当事人的档期临时出了岔子，原本谈好的提前会面得延迟了。”
“她预计要一个小时后才能过来。”
季序大度地摆手：
“没关系，明星嘛，档期紧很正常，我们可以边吃边等。”
他看了看屋内的环境。
连个窗户都没有，的确是适合秘密会谈的好地方。
“对方遇到的意外，和今早的浓雾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