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最后一个下车。
等他再转身，矗立在轨道上的白色列车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黄马甲的工作人员从轨道下捞出一名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黑西装男人。
——是违反乘车规则而消失的上班族。
季序眉头一挑，转身回头。
只见下车的乘客全都聚在一起。
劫后余生的乘客激动地向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诉说自己刚才的遭遇，在对方的引导下，有意无意地留在原地。
霍！这些“黄马甲”果然是冲着异域来的。
季序心中暗叹。
“警察先生，对，就是他！”
白人青年指着季序，兴奋地向后面身穿制服的警察介绍：
“就是这位了不起的大哥，在车上救了我们所有人！你们一定要好好报道他！”
洪亮的声音成功唤醒了狂喜中的其他人。
很快，其他乘客也朝季序的方向围过来。
“没错，这位先生是我见过最勇敢聪慧的东方人！”
“我们一家都会铭记你今天英勇的身姿！”
“小兄弟！你救了我的命，想要什么尽管说！”
“来，宝宝，叫哥哥……”
季序受不了过于热情的感激，后退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拥抱。
“举手之劳，大家一起困在车上，自然应该互帮互助。”
他谦让的态度让周围人更加激动。
只有黛西闷闷不乐地躲在背包里，用精神力小声嘟囔：
“明明我也立功了！”
“是我第一个发现老太太精神力异常，还找到了所有被它控制的人类……怎么没人夸我！”
季序面上依旧应付着热情的乘客，心中无奈失笑。
“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因为身份不便公开，愿意忍辱负重的黛西。”
“别人不知道你的功劳，我还不知道吗？”
他在心里大夸黛西刚刚的“英明神武”、“洞察惊人”、“不可或缺”，成功把小水母哄好。
“嘿，嘿嘿~其实也没那么了不起啦~”她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飘飘然。
要不是她被关在背包里不敢动，现在估计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处理好自家小水母的情绪，季序的目光越过喧嚷的人群，精准地落在白人青年带来的人身上。
准确来说。
是站在几位警察身后的两个“黄马甲”身上。
季序朝他们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胸有成竹的弧度：“好久不见，灰鸦、影狐。”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央异常清晰。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人群外围看去。
灰鸦的眼神瞬间凝重，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旁边的警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目光在季序和灰鸦影狐之间快速转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警察识趣地退开半步，对季序点头示意：
“你们聊，我们先带其他乘客去做笔录。”
说完，便和其他人一起引导乘客们离开。
乘客们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纷纷与季序交换联系方式。
季序来者不拒，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保存了一份。
带警察过来的白人青年，在离开时用力握了握季序的手。
他的眼中有感激也有敬仰：
“受到艾德安大哥的感召后，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正义了……见到恩人你之后，才知道还差得远！”
他的声音中带着独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中二感。
“不止是艾德安大哥，我以后也要向恩人你学习！”
艾德安？
是艾德安·奥古斯都？
季序心中一动，没想到随便坐次地铁还能听到熟悉的名字。
可惜。
说完这句话，白人青年便被警察和地铁工作人员带走了。
考虑到异象的特殊性，对方估计短时间内很难有独自相处的机会。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季序看向对面面色凝重的两人，如同老友寒暄般开口：
“接下来还忙吗？不忙的话，找个地方聊聊？”
灰鸦和影狐仍穿着那身显眼的黄马甲，转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季序带领乘客逃离异象后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包括季序手里掌握的一沓普通人的联系方式，包括他在那群普通乘客中几乎一呼百应的地位……
沉默数秒后。
“好。”灰鸦点了点头。
……
三人转移到附近一个无人的设备间。
门一关，外界的喧嚣消失，房间归于寂静。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灰鸦开门见山道：
“既然大家有过合作，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互相交换一个问题，如何？”
季序点了点头，做出“请”的手势。
“你们先说。”
影狐眼睛微眯，不住地打量他：“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们的？”
季序从异象出来时的态度，以及见到他们的反应，都在说明一件事——
他就是冲他们来的！
按理说，季序不该知道他们在附近，甚至不该知道他们还活着！
灰鸦和影狐刚解决完上一个站点的异象，紧赶慢赶跑来7号线救人。
本以为又要满地铁地搜寻异象，然后把吓得半死的普通人挨个注射镇定剂抬走。
没想到才刚下站台，就看见一车厢的普通乘客，成功离开了异象？！
而在背后促成一切的神秘人，居然是他们以前遇到的熟人！！
“3号线的故障站台。”季序如实回答。
“3号线？！”灰鸦震惊不已，“你居然是临时赶过来的？”
他们在3号线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双方顶多十五分钟左右的时差。
怎么他们到这边时，对方已经解完异象，带着一车人离开了？
对方怎么知道7号线出现了异象？
他对D城的事，到底了解多少？
“你是怎么找到这边的异象的？”灰鸦忍不住问道。
“运气和第六感，这是实话。”季序摊开双手。
要不是灵光一闪，自己也不会想着去坐地铁，从而发生后面一连串的事。
至于依靠游戏回档追踪灰鸦、影狐的动向……这种事用合理的方式解释，只能归咎于第六感。
季序找了张凳子坐下，淡定地看着紧张的两人。
“这是第二个问题，所以，接下来该我了。”
“地铁列车上出现的异象是怎么回事？你们开始为自由联邦官方工作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的黄色马甲制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