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说是末日要来了，很多人都想往其他国家跑呢！”
“不过其他国家的人说这是什么…换届的选举手段？嗯……听不懂，反正都没有当真。”
这种区域性、国家性的末日舆论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樱花国半年前也爆发过一次末日食盐抢购潮。
所以，各国网友们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围观自由联邦的末日预言闹剧。
受这种心态影响，黛西也没怎么在意相关的报道——反正不如游戏好玩！
“是最近两天发生的事？”季序眉头一皱，“把相关的报道发我一份。”
“好喔。”
数秒后，季序的手机开始“滴滴”作响。
几十条消息唰唰唰地弹出来，让人应接不暇。
“发完啦，我可以专心玩游戏了吗？”黛西没心没肺道。
她对季序为什么要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在意，满脑子只有电子游戏。
季序应了一声：“去吧。”
等脑内的声音欢呼一声后消失，他认真查看起手机里的消息。
或许和精神力天赋有关，家里这只外星吞金兽在互联网信息检索能力上的天分非常高。
即使完全不理解的内容也能做到过目不忘。
让她找几条有关末日预言的消息，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这也是季序一直没有没收她的平板的原因。
顺着一条条消息往下滑。
大致的内容和季序在格伦市看到的差不多。
以格伦市新任市长选举现场的重大失踪案为起点，各种流言以瘟疫般的速度扩散到自由联邦全境。
并在某个时刻突然拐弯到“政府隐瞒真相”、“世界要完了”的话题上。
各地均出现了短暂的罐头食品和瓶装水的抢购潮。
随着时间推移。
大众的注意力开始向其他国家发生的大事转移，舆论逐渐平息……
直到最近。
网上突然出现了路人偶然间拍摄到的诡异光影或扭曲生物的视频片段，地点均在自由联邦境内。
这些视频往往在引发小范围骚动后，就会被迅速删除。
自由联邦首都的抗议游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主题从最初的经济诉求、政治不满，迅速滑向对“政府应对末日无能”的控诉和“要求公开真相”的呐喊。
游行规模一次比一次大，人群情绪一次比一次激烈。
就在两天前，一场大规模游行最终演变为暴力冲突。
部分示威者与防暴警察发生激烈对峙，造成了多人受伤和相当程度的财产破坏。
新闻画面里，燃烧的路障、弥漫的烟雾、声嘶力竭的人群与全副武装的警察混战在一起。
而背景的墙壁上，画着无数扭曲、漆黑的线条涂鸦，像是一只只巨大且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速度……不对劲。”
将所有消息看完，季序关掉手机，望向刚刚那几个游客驻足的位置——他们已经买完泳装离开了。
远处的海面依旧湛蓝平静，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
流言扩散的速度越来越不对劲了。
尤其其中还涉及了虚无缥缈的末日预言，大众舆论不该也不会这么整齐划一。
“诡异的光影，扭曲的生物……”季序呢喃道。
他回忆着黛西给他找出来的那些被删除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的内容非常模糊。
悲观者可以把它们理解成躲在黑暗里的鬼怪，正常人也可能将其看做树枝的奇怪影子。
但是。
经历过希洛镇异域后，季序已经知道正常世界的事物有可能影响异域，异域消失也会反过来影响这一边的部分人。
这些路人拍摄的视频不一定全是假的。
但他们成批量的出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人选也不用想，墙上的黑色大眼睛都快把答案怼到季序脸上了。
缄默之眼人多势众，能够同时在多个地方行动很正常。
只是……其他地方的缄默之眼教徒都采取了明显的行动。
夏威夷这边却依旧风平浪静，大部分人甚至还在讨论十天前“黑沙滩碎尸案告破”的新闻。
季序猜测，派来夏威夷的缄默之眼主力，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转移目标，直接离开了。
既然如此，他也得跟着转移目的地……
“黛西。”
季序又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等了片刻，却没有得到回应。
？
疑惑的季序试着利用链接反向感应黛西的动向。
但那头传来的是全神贯注的嗡鸣和极其轻微的、快速点击屏幕的“哒哒”声。
还伴随着某种战斗游戏的激昂背景音。
“黛西！”季序这次加重了语气。
“啊！等等！我快打完了！这次我要赢了！”
黛西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响起，背景音里爆炸声和怒吼声更加激烈了。
然而，她上一句话还没说完。
精神链接那头的嘈杂游戏音效就变成了失败的悲鸣。
“啊啊啊啊！是谁在偷家！”黛西不甘心地哀嚎。
季序额头的青筋抽了抽：
“我没听错的话，这一关你已经打了三天了。”
相关的游戏战斗音乐，他旁听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黛西上手互联网的速度出奇的快。
从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到学会大部分网络流行词，进军垃圾话只用了不到三天。
但另一方面，她打游戏的技术又出奇的菜。
创下了十分钟被俄罗斯方块扼杀电竞梦的辉煌成绩。
偏偏她还又菜又爱玩，最后总是季序的耳朵备受折磨。
“算了。”季序扶额，“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我需要你查点东西。”
“我需要最近一周……不，最近三天，在末日流言、诡异视频讨论最热烈的论坛上，发言最具煽动性的账号。”
“不需要最活跃的账号，这种容易是水军。”
“我需要的是一看就是真人发言，一个帖子就能把一群人带偏、甚至引发实际线下行动讨论的‘意见领袖’或者‘核心推手’！”
“啊？”黛西的声音充满了为难，“网上信息那么多，这我怎么找得到？”
季序一眼看出了她想偷懒的念头，声音幽幽：
“做不到？那我只能把平板拿给做得到的人……”
“不要啊！！！不要没收我的平板！我查！马上查！”黛西惊恐地出声阻止。
对游戏的渴望盖过了偷懒的欲望，让她瞬间充满了“干劲”。
接着。
黛西单方面屏蔽了契约，似乎在全力搜寻网上的可疑账号。
对此，季序淡定地收起躺椅从沙滩上撤离。
他并不担心黛西会阳奉阴违。
对方的精神力天赋摆在那里，对信息流和情绪的感知天生就强，只要愿意做，很容易就能得到成果。
缺的只是一点动力而已。
……
果然。
还没过去三小时。
季序刚处理完离开夏威夷需要的琐事，回到房间休息，黛西的声音在外面的客厅响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暂停！我搞定啦！”
说完，季序的手机便开始“滴滴”弹跳消息。
黛西接着说道：
“这几十个账号都符合你说的标准，我把它们的ID和其他信息都整理好发过去了！”
“干得不错。”季序夸赞了一句。
接着，他打开标签面板，换上之前抽空刷出来的“资深黑客（白）”标签。
打开电脑，启动标签能力！
季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速滚动，一串串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
屏幕上的地图界面不断放大、定位。
一个个光点在地图上亮起，代表着那些账号近期活动的地理位置。
结果让季序心惊。
四十几个来自天南海北，甚至各个国家的账号。
在经过层层剥离代理和跳转后，最终锁定的有效物理登录位置，竟然高度集中在三个地点！
第一个地点，位于自由联邦中部偏西的一个地广人稀的农业州。
具体定位在一片荒芜的戈壁区域，附近似乎只有一个小型废弃农场。
第二个地点，在东海岸某个以高科技产业闻名的城市郊区。
具体定位在一栋看似普通的商业写字楼内，但该楼层的公司注册信息模糊。
而第三个地点……是自由联邦的首都，D城！
第三个地点的账号只有一个，但它最为活跃。
最近几天，几乎贡献了网上“自由联邦末日预言”相关话题的大半争端。
更巧合的是，这个账号的IP前几天还显示在夏威夷！
啪！
季序关上电脑，推门来到客厅。
身上缠绕着充电线的机械猫手脚并用，无比认真地和屏幕中的怪物“搏斗”。
见季序出来，黛西忙里偷闲地抬起头。
“你忙完啦？难道没有发现？”
“不，你给的账号非常精准，完美避开了可能的误导水军，一会儿我们就能离开夏威夷。”
季序认真地夸赞她。
“你在这方面的天赋非常不错，接触网络才几天，就能分清水军和真人推手了。”
“干得漂亮，黛西！”
受到夸赞的黛西立刻嘚瑟起来，机械猫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
“我可是水母星人出身的精灵！这点人类的把戏根本难不倒我……欸，离开夏威夷？！”
反应过来季序刚刚还说了什么后，黛西划拉屏幕的爪子停下，一脸懵逼。
“我们要离开夏威夷？！”
“对。”
季序一边承认，一边将必要的物品收入储物空间扩大了不少的黄铜盆中。
“准备一下，我们接下来——去D城。”
……
D城。
一座镶嵌在自由联邦东海岸上的明珠，是自由联邦的起点，承载着一个国家的诞生与荣光。
在过去上百年的时间里，这座城市也是半个蓝星的精神灯塔。
连绵灯火与规整的城市网格构成了它的全部，仿佛一切不会因时间而改变。
作为自由联邦的首都和整个国家的权力中心，D城自然无比繁华。
季序一下飞机，便感受到了和夏威夷截然不同的凉意。
干燥的空气、来往的行人、钢筋和混凝土构成的城市……
和带着度假气息的夏威夷相比，D城才是真正先进又冰冷的钢铁丛林。
“哇——好凉快呀！”
蓝粉色的卡通机械猫在季序怀里一动不动，声音却在季序脑内响得异常欢快。
“这里就是D城吗？好漂亮！好多人！”
“毕竟是自由联邦的首都。”季序在心里回道，“另外，你的身体居然能感受到温度？”
源点集团到底在玩具猫身上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功能模块？
难怪卖得这么贵。
机场内部的行人来来往往，异常繁忙。
由于大部分重要物品都被季序装进了黄铜盆内，他并不需要取行李，径直走出了机场。
或许因为机场人员来往繁多，消息格外灵通。
仅仅是走出机场这一小段路，他还是听到了路人谈论“游行”“冲突”的声音。
即便是冷漠、事不关己的首都，依旧受到了最近盛行的末日预言的影响。
出门后，季序叫了辆出租车，报上预订好的市中心酒店地址。
车子驶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隔着绿化带和一排排社区，季序已经能够看到不少D城的地标建筑，分外壮观。
以至于黛西一路上都在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季序则是注意到了路边一些墙壁上没清理的涂鸦。
内容从政治口号到扭曲的眼睛符号都有，看上去都很新。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白人，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季序，主动搭话。
“先生是来旅游？还是工作？这时候来D城，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算是……私人事务。”季序敷衍道。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
出租车已经进了城，一座教堂前聚集着一小群人。
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忏悔吧，末日将至！”和“唯有信仰得救赎”。
不过很快，一群保安匆匆走出来，将他们全部赶跑了。
“私人事务？嘿，那我劝你小心点。”司机摇摇头。
“最近信末日那帮人越来越疯，天天嚷嚷着什么末日期限……听说前天还闯进了国家美术馆！”
“你可别被这些暴力分子带偏了！”
季序询问：“你不相信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