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退去。
沙滩上本就浅淡的焦痕印记，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色的沙粒被水流冲刷、抚平。
仿佛那片区域从未有过任何特别之处。
诺拉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海盐和极淡的怪异焦糊味，看向海对面的火山：
“硫磺？”
她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思索。
随后取下干燥的帽子拍了拍，重新戴上。
脚步绕开妄图爬上鞋跟的浑浊海水，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
黑沙旅店。
“游戏？什么游戏？”季序好奇地看着体型肥胖的店老板。
胖老板呵呵一笑：“一个简单的小游戏。”
“众所周知，我们希洛镇信仰火山女神，而在火山女神的诸多传说中，她基本不会直接出现在人前。”
“女神沉眠在火山中，借着火焰投下祂的目光，注视人间。”
“所以，这是一个关于‘看见’的游戏。”
他从身边的抽屉里取出几颗骰子，放在桌上展示给季序看。
“一会儿你闭上眼睛，我将骰子丢在桌上，要是你能准确无误地猜出骰子的点数，就算你赢。”
“这里一共有五颗骰子，要是你每一个都猜对了，证明你深受女神青睐。”
“祂在冥冥之中已经表达了态度，给予了你知道我们镇子的历史的资格。”
季序诧异不已。
看了看桌上的五颗骰子，又看了看胖老板的表情。
“猜对骰子就结束了？”
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自己需要经历一场恶战，或者和对方来一场繁琐的智斗，才能知道火山女神的进一步传说。
结果真的只是一个凭运气的游戏？
胖老板点点头。
“前提是你能猜对……并且不动用一些投机取巧的能力！”
他笑容和善，仿佛在说一些稀松平常的日常。
“本店开了十多年，见过的外地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对一些事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小哥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常人，有点游戏作弊的法子再正常不过了。”
“先说好，这些能力在游戏过程中是明令禁止的。”
季序更加惊讶，回头看了一眼四周。
店里还是刚才那副模样，远处的大厅坐着交谈的背包客和镇民，他们所在的角落非常安静。
“什么能力？我怎么不知道？”
黑沙旅店的老板，知道征召者的存在？
在明城列车的异域里，这可是只有最终boss“林澈”才知晓的东西。
异域不断刷新循环，胖老板居然还保留了部分记忆？
胖老板笑了笑，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看上去和蔼可亲。
“或许吧，人从出生起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有些人天生便拥有旁人艳羡的资源，深受命运的青睐。”
“这种东西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天赋。”
“总有人会拥有‘特殊的天赋’，既然小哥没有，那这不是什么值得我们关注的事。”
“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游戏！”
天赋……难道是说征召者拥有的天赋序列？
季序的眉头微微蹙起。
旅店老板明显不想深入探讨天赋序列的话题，但这转折是不是太生硬了？
“这就开始了？你就不怕我拥有你所说的天赋，在之后的游戏过程中撒谎？”
胖老板的目光澄澈，语气真诚：“我相信你的诚实。”
“……”
这话让季序不知道怎么接。
“又或者。”胖老板的话音再次一转，脸上的笑容扩大，“你也可以瞒着我试试。”
“毕竟，我只是一个没出息的小店老板，认不全天底下所有人的能力、天赋。”
“说不定你能成功作弊呢？”
季序用“征召者”天赋序列检查过，胖老板说的话没有撒谎。
他并没有识别所有天赋序列的能力，没法在之后的游戏中预防作弊。
说的都是实话。
甚至于，对方的语气中还隐隐带着期待，像是鼓励季序作弊。
“我知道了。”季序收敛脸上多余的情绪，认真说道，“我不会用我的天赋作弊。”
事实上，他手里也没有适合在“猜骰子”游戏里作弊的天赋序列。
如果“猜骰子”的规则是拿个骰盒摇一摇，猜里面的骰子点数。
他还能用“观察者”序列进行推理。
偏偏胖老板的“猜骰子”游戏，要求季序闭眼。
看不见，自然无法“观察”。
“嗯？真不用？”胖老板愣了愣。
这下轮到他倍感意外了。
“当然，正如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的确是一个诚实的人。”季序坦然道。
他看着桌上的红白骰子。
“不过我想知道，我该怎么保证你的诚实？”
他要闭上眼猜出骰子数后，才能睁眼查看结果。
要是自己说对了，对方却耍赖，在睁眼前最后一刻偷偷拨弄骰子怎么办？
胖老板回过神来，重新找回手握话语权的坦然，笑道：
“这个不用担心，店里的顾客都可以帮我进行见证……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
洪亮整齐的嗓音霎时响起。
季序猛地抬头。
只见刚才还在远处大厅聊天的人群，全汇聚到了柜台边上。
他们表情木讷，目光直直地看着柜台里面交流的二人。
仿佛一群没有灵魂、被操控的机械人偶。
和刚刚聊天时鲜活的样子大相径庭。
人群的影子遮住了大厅明亮的灯光，让这个角落更显昏暗。
季序盯着人群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朝胖老板点点头。
“可以。”
污染种是异域中最低等的怪物，这种伪装成人类的污染种更是只会遵从刻板机械的规则。
由于太过刻板，反而很适合充当裁判。
只要季序没有倒霉到直接撞上异域的最终boss，他都不用担心另一方作弊。
“一分钟后，直接开始游戏吧！”季序说道。
“爽快！”胖老板夸赞道，“就冲你的信任，我等一个小时都没问题！”
季序摇了摇头：“那倒不用。”
他做准备的时间用不了这么长。
说完，他在心底快速呼唤一个名字——
“黛西！黛西！”
很快，脑海中便出现了回应。
“阿嚏——什么事呀，你怎么还没回……啊！暂停，你身边那一堆好丑的东西是什么？！”
黛西的哈欠打到一半，声音立马转为了惊恐。
“你不是去送人类幼崽回家吗？为什么在黑黝黝的地方？幼崽呢？外面的天怎么黑成这样？”
“这些问题待会儿再解释。”季序回道。
“我正在跟对面的人玩游戏，一会儿我闭上眼睛，你告诉我丢在桌上的五个骰子的点数。”
“骰子你认识吧？”
季序的确没有适合在“猜骰子”中作弊的天赋序列，但是他身上有一个捡来的外挂。
黛西附身时使用的是“精神力视觉”。
虽然无法细究原理。
但经过实际验证，黛西不仅能看到季序视角下的景色，在季序闭眼之后，也能接着观察四周。
这是黛西的种族天赋，和季序无关。
自然不能算作季序用自己的天赋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