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南]金毛室友总是不怀好意 > 38.美好的一天
    初秋。

    昏暗的卧室里,羽泽熙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厚实的窗帘遮光很好,任谁来也看不出,现在外面已经是早晨十一点了。

    昨晚他睡得还算踏实,虽然中间醒了一次——凌晨四点左右,他听到隔壁房间的房门轻轻地打开,又合上。

    应该是安室透出了门。

    他等了一会儿,没再有多余的声响。于是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今天难得地没有任何任务,羽泽熙真没有定闹钟,放任自己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令人满足的自然醒。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套是昨天刚换的,还有洗衣液的淡香味。

    鼻子和嘴巴都被布料堵住,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他索性屏住呼吸。

    ——然后在快要被自己憋死的边缘,他猛然抬头,顺着力道坐起身来。

    被子还披在背上。

    羽泽熙真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十一点二十分,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琴酒也没有找他,现在没有任何人需要他现在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美好的一天,和他预想的一样。

    所以他提前约了苏格兰要去他家里做客,顺便一起整理近期得到的一些信息。

    以往这些事都是在苏格兰来这里时做的。他们会在在公寓的客厅里,把近期任务中收集到的零散情报摊在茶几上,一边梳理一边讨论。

    但现在有波本在,就变得不太方便了。

    安室透原本是情报组的人,虽然他现在被派来监视清酒,名义上属于行动组,但他的情报组身份让很多涉及内部敏感信息的讨论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说他们不信任安室透——好吧,羽泽熙真确实不完全信任他——但整理敏感信息的时候,最好还是要避开那双太过明亮的紫灰色眼睛。

    羽泽熙真下了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药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瓶子没什么重量,他晃了晃瓶身,听到里面只剩下几粒药片撞击瓶壁的孤单声响。

    琴酒上次给他拿的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大概还够撑一周,最多十天。

    希望前辈还记得他欠他两瓶药。

    走廊上光线正好,屋里很安静,安室透应该是凌晨出了门就没回来。

    羽泽熙真对于自己的大忙人室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兴趣去探究,他有无数个需要他半夜出门的理由:见线人,整理情报,跟踪某个被朗姆点名的人物,或者在某个不方便白天出现的场所调查某条线索。

    只要他不要因为缺乏睡眠猝死在家里就好。这是羽泽熙真对他的室友为数不多的几个真诚的期望之一。

    笔记本……笔记本……

    羽泽熙真在客厅书架的最下层找到了他的笔记本,那里记录了三田涉的身份信息。在安室透住进这里前,他顺手将苏格兰和他整理的外围信息塞了进去。

    后来安室透开始有事没事地在书架上翻来翻去,羽泽熙真悄悄给它换了位置。但后来考虑到在某些人眼中这似乎属于公开信息,他就又放了回去。

    现在这本笔记应该被动过了。

    不知道安室透有没有把信息整理交上去。希望能早点引起某位大人的注意。

    ——算了,今天不带这些了,好像没什么用。

    羽泽熙真把笔记本放回原位,决定先做些咖喱放到冰箱里,他中午会顺便在苏格兰家里吃饭,安室透回家会没有饭吃。

    咖喱这种东西,可以一次做出几顿的量来保存,拿出来放微波炉加热两分钟就能吃,方便又快捷。再把米饭提前蒸好放在锅里,这样就算他不在,安室透也能自己解决午饭和晚饭。

    说干就干。

    不久后,厨房里渐渐飘满了咖喱的香气。

    羽泽熙真拿起筷子戳了戳锅中的鸡肉,还没有炖到火候,有点硬。

    就在这时,公寓的大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是钥匙插进锁孔之后转动的声音。

    安室透回来了。

    羽泽熙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室友今天穿的极其潦草——也可能是被迫潦草。

    外套搭在肘间,白衬衫上破了两道口子,还沾上不少泥土和草屑,有干的有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泥地里打滚了。

    羽泽熙真不知道安室透做了什么,也不想问,所以他认定安室透是去泥地里打滚了。

    安室透远远看见正在厨房饶有兴致望着他的羽泽熙真,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

    “中午好,安室君。”羽泽熙真弯了弯眼睛,“洗完澡记得吃饭。”

    “多谢。”

    安室透头也不回钻进了浴室。

    羽泽熙真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锅里的咖喱,用勺子搅了搅防止糊锅。

    ……等等,安室透刚刚是不是没拿换洗的衣服?

    嗯,问题不大。

    反正还有浴袍不是吗,就挂在浴室旁边,虽然安室透不怎么穿它。

    浴室的水声响了一阵,咖喱也煮得差不多了。

    羽泽熙真懒得把它们盛出来,盖上锅盖就回了房间,去换外出的衣服。

    当他再次路过客厅时,安室透刚好从浴室里出来。

    ……准确地说,是没穿衣服的安室透。

    腰上围了一条浴巾,白色的,长度只到大腿中段。上身完全赤裸,深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水珠沿着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慢慢往下滑,在浴巾的边缘被布料吸收。

    简直有伤风化。

    羽泽熙真草草扫了一眼,确认安室透身上没有多出额外的的伤口,就移开了目光。

    安室透拿着毛巾在湿透的头发上揉着,看到羽泽熙真穿得整整齐齐的样子,脚步一顿。

    “你要出门?”他问。

    “嗯。”

    羽泽熙真随口应声。

    “去哪儿?”安室透又问。

    羽泽熙真没有对他坦诚的必要。

    他本可以随便说个什么地方,或者干脆不回答,但他今天实在放松,还没有完全对安室透升起戒备。

    “苏格兰那里。”他如实答道。

    安室透的毛巾从头上滑了下来,并羽泽熙真走向玄关的三秒内完成了从愣住到冲过来的全部动作。

    羽泽熙真正弯着腰换鞋,就听见身后啪嗒的脚步声,随后被拽得一个后仰。

    他顺着抓他外套的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安室透那张清爽干净的脸。

    “我也要去。”安室透说。

    羽泽熙真直起腰,伸手把外套下摆从安室透手里拽出来——没拽动。

    “你不能去。”

    “为什么?”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先不说他那颗情报组出身的精明脑袋里装了多少小心思,就凭他现在这副模样,他连公寓大门都出不去。

    “因为他约了我,没有约你。”羽泽熙真说。

    “我可以现在预约吗?”

    安室透可怜兮兮地朝他眨眨眼。他金色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像一只刚被人从浴缸里捞出来的金毛犬,毫无攻击性。

    “不可以。”

    羽泽熙真无情地扭头,拖着安室透费力地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门把手上。

    太累了。

    “放手。”

    “那你带我一起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是苏格兰的私人空间,我不能允许你一个情报人员去那里。”

    羽泽熙真抛出了第二个理由。这个理由比第一个更尖锐,更不讲情面。他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但安室透显然不吃温和的那一套。

    但安室透还是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外套,已经把原本整洁的下摆捏成了一小团。

    “我不会做什么的,”他认真地说,“我保证。”

    “那也不行。”

    羽泽熙真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试图去掰安室透的手指。

    掰开食指,无名指缠上来,掰开无名指,中指又勾住了他的口袋。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件外套脱了直接走人,但那样的话安室透会抱着他的外套跟在后面,画面更加无法直视。

    “安室透。”他闭了闭眼,“放手。”

    羽泽熙真的声音冷下来时,倒是和琴酒有五分相像。

    换个人来说不定会被唬住,但安室透明显属于毫无畏惧的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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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带我一起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

    苏格兰的家是苏格兰的私人空间,你波本是一个情报人员,你没有理由去苏格兰家里。

    羽泽熙真不想再解释了。

    “放手。”他说。

    “那你带我一起去。”安室透以其惊人的毅力和脸皮给出了完全不变的回应。

    这是第几个循环了?

    羽泽熙真有点绝望,这简直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死循环。

    “波本。你先放手,可以吗?”

    再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羽泽熙真决定换一种策略。

    安室透扁了扁嘴,松开手指。

    “很好,离我远一点。”羽泽熙真将双手抱在胸前,“然后求我。”

    安室透退后两步,毫不犹豫:“求你了。”

    “……求也不行。”

    羽泽熙真转头,握住门把手,拉开,闪身出去,然后反手把门拉上。一气呵成。

    他抓住门把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反锁。

    钥匙插进锁孔,可还没来得及转动,门就被生生拽开了,他甚至被生生往前拖了两步。

    安室透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湿发垂下来,那只露在外面的紫灰色眼睛眨了眨。

    可以,很有力气。

    羽泽熙真收回手,退后几步留出空间,看着临时披上一件外套的安室透从公寓里钻出来。

    幸好这栋楼没有其他住户,不然邻居可能会报警。

    他叹了口气。

    要不直接把这家伙打晕绑在家里算了,虽然那可能对他们的关系造成一些不可弥补的裂痕,顺便还要顶着安室透谴责的目光生活至少一个月,但总比带着一个满肚子小心思的情报人员去拜访苏格兰要强。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了什么。

    “清酒,你是不是想软禁我?”

    羽泽熙真:“……”

    羽泽熙真:“我没有想软禁你。”

    这个应该称为硬禁。

    “那你为什么不准我出门?”

    “你可以出门,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除了苏格兰家。”

    “可我只想去苏格兰家。”

    羽泽熙真气笑了。

    “那好。”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安室透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给苏格兰打电话。他同意让你去,你就去。中间你不许插嘴。”

    安室透乖巧地点了点头,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把双手背在身后,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

    羽泽熙真翻出绿川光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很快那边接了起来。

    “清酒?”

    绿川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有一点细微的抽油烟机运转的嗡嗡声,大概是在做饭。

    “苏格兰,是我。”羽泽熙真瞥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快问我。

    “是这样的,”羽泽熙真收回目光,“波本他听说我要去你那里,非要跟着一起来。我觉得这不太妥当,你也这么想,对吧?”

    对面沉默了一瞬。

    “……苏格兰?”

    “没关系啊,”绿川光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地响起,“让他一起来吧。”

    羽泽熙真:?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和联系人姓名,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让他去你家?”羽泽熙真困惑地又问了一遍。

    “嗯,我同意了。”绿川光轻笑。

    旁边的安室透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知道了。”羽泽熙真撇撇嘴,“我们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好的,路上小心。”绿川光顿了顿,“波本喜欢吃什么?我多做一点。”

    那必然是芹菜。

    “你做什么他都吃。”羽泽熙真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看着安室透那张笑得毫不收敛的脸,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安室透歪了歪头:“我可以去了吗?”

    “先把自己收拾好。”

    “是!清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