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南]金毛室友总是不怀好意 > 30.雷兹(2)调酒
    深夜十一点,POP酒吧。

    安室透把洗好的酒杯码进吧台下面的柜子里,直起腰,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今天是他在POP当学徒的第五天。五天前,他走进这家酒吧,用一套精心准备的假履历和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换来了这份工作;五天后,他已经和雷兹接触了两次,第一次只是混了个眼熟,第二次他给雷兹倒上了一杯波本威士忌。

    今晚大概会是第三次,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酒吧内部很宽阔,暖黄色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客人不多。靠窗的卡座里坐了三五个人,有男有女,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离他们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面前只放了一杯水,但他刚刚已经喝了几杯鸡尾酒了。

    吧台前也散落着几个身影。最靠里的位置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旁边是一对年轻男女,靠得很近,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再旁边是一个独自喝酒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安室。”店里年长的调酒师叫他,“把上次快用完的那瓶白兰地找出来。”

    “好的,松本老师。”

    安室透应了一声,转过身,面朝酒柜。

    于是羽泽熙真带着绿川光走进店里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金发的,深色皮肤的,穿着一件白衬衫,正背对着他们看着酒柜沉思的年轻人。

    他正是羽泽熙真连续几天夜不归宿的好室友,安室透。

    羽泽熙真走到吧台前,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绿川光坐在了他旁边。

    “两位吗?”

    调酒师笑着迎上来。他的嘴边留着两缕小胡子,说起话来一动一动的。

    “想喝点什么?”他递上酒水单,“或者也可以告诉我偏好的口味,我来推荐几款。”

    “我们先看看。”羽泽熙真接过酒单,温声说。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去忙其他事了。他走到那个独自喝酒的女人面前,弯腰问了一句什么,女人摇了摇头。

    酒单上多是些基础款,金汤力,威士忌酸,莫吉托,没用太多花里胡哨的名字,旁边标注了详细的价位和原料。

    羽泽熙真翻过一页,一抬头,看见安室透正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盯着他们看。

    “你来了。”安室透轻声说。

    羽泽熙真看着他,眨了眨眼,随后也轻轻弯起嘴角。

    “这位先生。”他慢慢说道,“您大概是认错人了吧。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我很乐意和您交个朋友。”

    安室透微微一愣。

    他快速地上下打量过羽泽熙真。依旧是黑色长袖长裤的搭配,脖颈上的黑绳隐约可见,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羽泽熙真在出行时爱戴帽子,今天没戴——只是这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有时他确实也会偷懒不戴。

    最明显的区别在于,他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咬字更清晰,语速也很慢,是很温吞的感觉。似乎隐隐还带着一丝傲气,并不明显,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这算哪门子的认错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他每天都能看到,坐在这里的明明就是清酒本人。他在玩什么把戏?

    这些思绪仅是仅仅一瞬的事。

    就在安室透还在暗自猜测时,羽泽熙真轻轻抬起了左手,用右手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

    安室透目光立刻落向了他手腕上的手表。

    不是他常带的表。他平时戴的那块是黑色的,这块是银色的,而且很贵。

    非常贵,如果把它拿去卖了,可以在市中心买三套不错的公寓,还能剩点零头买家具。

    嘶……所以今天他的身份是……

    羽泽熙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向安室透。

    “我的名字是三田涉,请多指教。”

    “……您客气了。”

    安室透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是他之前在客厅的笔记本里见过的那个名字,三田涉。

    联系方式也不是羽泽熙真本人的。

    他放下名片,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绕到羽泽熙真旁边,微微欠身。

    “您好,三田先生。”他直起腰,伸出手,“我是店里的学徒,名字叫安室透,请多指教。”

    羽泽熙真和他握了握手。

    “安室先生的朋友,和我长得很像吗?”

    “发型很像。”安室透笑笑,“只是他前段时间答应我说,要过来给我捧场,我才会一直想着他的事。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也是一种缘分呢。”

    “这位是……”安室透看着绿川光。今天的苏格兰格外安静,坐得很端正,该不会也有其他什么身份吧。

    “我的朋友。”羽泽熙真说,“姓绿川。他不太爱说话。”

    安室透点了点头,又走过去和绿川光握了个手。

    还好,在羽泽熙真威胁的目光下,他收回了本想夸一句“三田先生的朋友长得真好看”的念头。

    “安室先生是这里的学徒?”羽泽熙真拿起酒单,随意地翻了翻,“学了多久了?”

    “啊,我刚来几天。”

    安室透说着,走回了柜台后。

    那位年长的调酒师刚刚在招呼他,让他过去帮忙,然后自己走了过来,在羽泽熙真和绿川光面前各放了一杯冰水。

    “两位,尝尝我们最近新上的薄荷柠檬水。”调酒师声音沉稳,“我姓松本。安室君是新来的,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不会。我还挺喜欢安室君的。”

    羽泽熙真端起冰水抿了一口,淡淡的柠檬和薄荷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很清爽。

    这位松本先生怕是看到了安室透随手留在吧台上的名片,担心他得罪人过来救场的。

    嗯……似乎被当成了难缠的客人呢。

    都坐在这儿半天了,总不能不喝酒。

    羽泽熙真点了一杯莫吉托,替换掉手里的冰水,顺便给他不喝酒的保镖绿川光点了个果盘吃。

    调酒师手艺不错,莫吉托颜色漂亮,也很好入口。

    果盘是安室透切好端上来的,他还多送了一小盘坚果和饼干,过了两分钟,他又给绿川光端了杯果汁。

    真大方。

    “三田先生是做酒水生意的吗?”松本在闲暇时走过来,和羽泽熙真闲聊,“您这么年轻就当上社长了。”

    “是的。”羽泽熙真点点头,“进口酒类,主要是欧洲那边的。”

    “喔。那您是行家啊。”

    “算不上。家族产业,混口饭吃而已。”

    莫吉托喝完了,羽泽熙真放下杯子,低头瞥了眼手表。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雷兹没有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但羽泽熙真需要一直守到他来为止。

    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

    “那位安室君,”羽泽熙真朝安室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会调酒吗?”

    松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嘴边那两缕小胡子翘了起来。

    “他还在学,算是会一点吧。”

    “那么,让他帮我调一杯,怎么样?”

    松本愣了一下。让新手给这位一看口味就很刁钻的客人调酒,这会不会……

    “放心,不好喝的话,我也会付钱的。”羽泽熙真笑着补了一句。

    松本犹豫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行。”

    他朝安室透招手:“安室,过来。”

    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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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闻声回头,随后放下手里刚刚用来擦桌子的毛巾,走过来。

    “怎么了,松本老师?”

    “这位客人想让你调一杯。”松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出位置,“你问问他想喝什么。”

    “好的。”

    安室透走到羽泽熙真面前,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您想喝什么,三田先生?”

    那个笑容让羽泽熙真莫名有点不祥的预感。

    不是说酒里可能有什么危险,而是安室透似乎隐隐有些兴奋,那种迫不及待的想展示什么的感觉……

    “……清爽一点的吧。”羽泽熙真想了想,“你会什么就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马天尼?”安室透歪了歪头。

    “可以。”

    安室透取了调酒杯,量好金酒和味美思倒进去,加入冰块,神情专注地用吧匙搅拌了几下。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很快,调好的酒被滤进冰过的鸡尾酒杯里。

    安室透从一个小罐子里夹了颗橄榄,放进杯子里,随后把酒杯推到羽泽熙真面前。

    “请用。”

    透明的浅黄色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羽泽熙真把酒杯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味道清香扑鼻,没什么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口。

    当极度刺激的酒液接触到舌尖,羽泽熙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

    他沉默地放下了酒杯。

    “怎么样?”安室透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期待。

    “……嗯。”羽泽熙真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清了清嗓子,“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其实挺不错的。”

    “真的?”

    “真的。”

    真的难喝。羽泽熙真在心里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补完了。马天尼这种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酒液的比例,搅拌的时间,温度的控制,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最终的味道。

    安室透用的比例不对,搅拌的时间又太长,最后就呈现出了糟糕的效果。苦得要命。

    这杯马天尼喝起来的感觉,大概就像是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个人在打架,然后无辜的羽泽熙真在路过现场时被不知道谁挥过来的一拳正中面门。

    话说回来,其实安室透真的挺有天赋的。羽泽熙真端着那杯酒,无比真诚地想。

    如果让一个正常人复刻刚刚的调酒流程,成品可能都不会有这么诡异、这么可怕。

    它是独一无二的,并且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让安室透调酒是羽泽熙真自己的选择。

    为了不伤害到这颗未来可能会扬名立万的调酒界杀手的自尊心,他闭上眼睛,心一横,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液一口闷了下去。

    连那颗橄榄也嚼了,一干二净。

    他放下杯子,睁开眼。

    安室透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

    “三田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羽泽熙真说,“我挺好的。”

    这杯酒让他想起了很多往事,从幼年到成年,从过去到现在。比如小时候在训练营的冬天,所有人穿着单衣在操场上晨跑,呼出一团团的白气。比如有一次在任务中被抓住,对方把他关在地下室里打了个半死。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说,他走马灯了。

    他从绿川光的果盘里捞了块西瓜送进嘴里,嚼了嚼,又捞了一块。

    “安室。”松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田先生是专业的,你的酒他喝了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安室透转过头看了松本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羽泽熙真。

    “谢谢。”他说。

    “不客气。”羽泽熙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