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名字我的过往 > 39. 第39章
    时见鹿看着面前地上的碎片,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不言语,只是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白布包着的相框露出一角,从穿着看,是一个女孩。

    顾南洲盯着时见鹿的动作,连忙也跟着蹲下去。

    “你小心……”

    话还没说完,就见时见鹿手指上有斑斑血迹,可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收拾着残局。

    “别弄了,我来吧。”

    时见鹿不语,动作根本没停。

    “我说你别弄了!”

    “时见鹿!”

    顾南洲阻拦不了,只能态度强硬地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固定。

    “我让你别弄了,你听见了吗时见鹿!”

    时见鹿呆呆地盯着相框位置,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有勇气打开它!”

    “好!我今天让你死心,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心里一直有个藏在心里的前女友!”

    “你看!你挣开眼睛看看!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顾南洲青筋暴起,一把扯过地上盖在相框上的白布。

    他的声音,也在白布掀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时见鹿屏住呼吸,看了过去。

    白布一掀就开,里面果然是一个玻璃相框,玻璃四分五裂乱做一团,可相框里的两个人,却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男人的头发染上金色光圈,嘴角微微勾起,安然地抿着唇。

    是林北深。

    而他身边,同时回头的女人,一头乌黑长发,也在阳光普照下,镀了一层金光。

    居然是时见鹿她自己!

    客厅里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出声响,顾南洲和时见鹿两人都盯着照片,再也没了动静。

    时见鹿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林霜在他们看日出的时候,拍下来的合影。

    那时的他们都没有准备,被林霜喊了一声,两人回过头来时,林霜按下的快门。

    可是,林霜什么时候寄给林北深的?

    为什么她这一年来的记忆,总是有些错乱,甚至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带着这样的疑问,时见鹿送走了顾南洲,就给林霜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那边林霜似乎很开心。

    “时见鹿,正要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倒是先来啦。”

    时见鹿疑惑道:“你要找我?”

    “对呀,今天我的《世界上100个情侣照》已经来到州市巡展了!”

    电话里的林霜显而易见地兴奋,她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过来,我们刚好聚聚呀!”

    随后给时见鹿发了一个地址。

    第二天,时见鹿如约来到州市展览馆。

    林霜早已在大门那边等待,看见时见鹿,她笑容灿烂。

    “时见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李里陈浩他们要是知道你也来了,不得开心死!对了,我家那位一会儿也会来。”

    林霜说着,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显然,她说的是高伊,他们俩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时见鹿笑笑:“恭喜。”

    林霜摆摆手:“还得谢谢你呢时见鹿,你当时说的话,我可是一直放在心上呢。果然,最后还是高伊主动跟我告白的。”

    “你看。”

    她伸出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我们已经订婚啦!”

    时见鹿看了一眼戒指,由衷替她开心。

    林霜说着,又看了一下四周,问:“林医生呢?我以为你会跟他一块来呢!”

    她显然还不知道林北深的事。

    时见鹿也没过多解释,只是笑笑说:“他医院工作忙。”

    林霜赞同道:“我估计也是,所以也不敢打扰我们大医生了,有你来就很好啦!”

    说着,两人走了进去。

    从进门开始,林霜都一一帮时见鹿解读每一幅作品,说她当时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又是怎样的关系下拍的照片。

    期间又看到陈浩和李里,几人聊了几句近况,相约一会儿一起吃饭。

    直到来到最后一幅摄影作品面前,林霜才俏皮开口:“我可是经过林医生同意了的啊,你可别觉得我没告诉你。”

    “而且,这个是复制品,原照我已经寄给你们了。”

    那是一幅和林北深家中一模一样的照片。

    照片里是时见鹿和林北深转过头来,对着镜头那一瞬。

    他们身后,是太阳刚刚升起的霞光,霞光同时也映衬到他们的脸上。

    两人的表情都很自然,霞光一体的照射,让他们的颜色统一又和谐。

    “你们太相配了。”

    林霜在照片面前,由衷感叹。

    “我当时就知道,你们俩这张照片,一定能成为我的压轴。果然,我现在微博上很多粉丝,都是冲着这张照片来的。”

    “你知道吗,说你们是我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时见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她才问:“你刚刚说什么?原片你已经寄给我们了?”

    林霜点头:“对啊。”

    她说着,笑得合不拢嘴:“当时林医生说,寄到他家,不过名字是你。我当时好羡慕呀,林医生是不是早猜到,你会搬去他那里住呀?”

    “我的名字。”时见鹿喃喃自语。

    “你怎么了时见鹿?”

    林霜似乎察觉到不对劲,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时见鹿摇摇头:“没事。”

    想到什么,她又问:“那你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寄给我的吗?”

    林霜想了想,说:“哦对了,在寄你名字之前,其实我有寄给过林医生。不过他又重新寄回给了我,他说让我一年后再原封不动地寄给你。我当时也很纳闷,还想着问他怎么回事来着,可是后来工作一忙就忘了这回事。”

    “一年后?”

    “是啊。”

    林霜点点头:“我当时以为是林医生想给你的惊喜呢,所以就欣然答应了。”

    “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惊喜到啦?”

    时见鹿眼底略过一丝悲伤,她看向林霜:“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现在就要走,我们刚才不是还约好和他们……”

    “不好意思,下次我回请你们。”

    时见鹿说完这话,逃也似的走了。

    她怕再晚一点,她的情绪会当场决堤。

    告别林霜后,她没有立即回家。

    她就那么漫无目地在街上游荡,所有的思绪,所有的不解,此刻忽然茅塞顿开。

    一年前,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她再也见不到林北深了。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几个月,就连那几个月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可就在有一天,她拿起相册的那一天开始,她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梦里。

    梦里的场景非常真实,她的五感都和现实无异。

    梦里发生的一切,在现实中也发生过,只是顺序和人物会随着事件的发生而改变。

    最终每个人的结局,每个人的生命走向,却又回到了当初。

    就连最后,林北深也是因为救她,才会躲避不及飞驰而来的大卡车。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周宜晴她们都说,是因为林北深走后,她伤心过度浑浑噩噩的几个月造成。

    可只有她知道,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

    真实到她觉得那根本就不是梦。

    今天林霜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也就是说,一年前林北深就预知了这一切。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带着种种疑问,时见鹿回到了林北深的家。

    桌上还放着她收拾好的相框和照片,白布也被整齐摆放在一旁。

    时见鹿伸手抱起那张照片,它很大,横幅一米有余,和林霜展出的复制品大小一样。

    相框上的玻璃碎裂后,还残留些细小碎渣。

    时见鹿低着头,小心的把照片上的玻璃碎渣,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她仔仔细细、极轻极轻地,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照片里男人的脸庞。

    照片里的林北深没有笑。

    可即便他没在笑,嘴角却微微勾着,漆黑深邃的眼底,沉着的深情未散。

    那是她无数次,和他在一起时,在他眼底瞥见的风景。

    可这个曾经说,不会离开她的男人。

    到最后,还是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一滴眼泪砸了下来,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到照片上。

    很快,照片表面被泪珠晕开一片潮湿。

    时见鹿慌忙用毛巾擦拭,可她越是想擦干净,眼泪就越像是剪不断的线,连成更深的雨。

    她低着头,几乎趴在照片里。

    她的手指卷缩着,紧紧贴着它,仿佛在稀薄的空气里,寻找那少许的安全感。

    终于,她张了张口,声音很轻。

    “怎么办啊,林北深。”

    “我已经很努力了。”

    这一年,她有好好生活。

    她努力的不再提起他的名字。

    努力的不再去看他们的照片,甚至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

    她努力地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是还要让她怎么样啊。

    她还是会反反复复地想念他,反反复复地回忆他们的过往。

    即使他不出现在她的梦里,可每一个转角,每一个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还是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像从前一样,伸出双手,拥她入怀。

    时见鹿抱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男人的眉眼。

    “你说,让我忘了你。”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的哽咽,几乎发不出声。

    “可是林北深。”

    “你到底要我……怎么才能忘掉你。”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时见鹿的手机响了又响。

    她才后知后觉地去接听。

    手机那边传来周宜晴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你再不接电话,我可要从海镇冲去州市找你了!”

    “嗯。”

    时见鹿平静地回:“刚才睡着了。”

    那边周宜晴闻言,似乎放下心来。

    “那天还好你帮我说话,我姐才勉强答应我留在海镇。但是时见鹿,我是真的觉得这里的生活挺好的,我和我姐的生活质量,比在州市的时候,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啊,我真心建议你,也考虑考虑过来和我们一起作伴,这边生活真的很自在舒服,环境风景又好……”

    “嗯,我会考虑的。”时见鹿答。

    “真的啊?!那太好了!”

    那边周宜晴很雀跃:“你知道吗,我把这个想法也告诉了吴悦欣孟野他们,他们带娃真的在州市太辛苦了,等孟野毕业,也能在海镇医疗室帮忙,别提多自在了,我也能做他的前辈呢!哈哈哈!我跟你说,我还从来没有当谁的前辈……”

    周宜晴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憧憬好了美好未来。

    时见鹿微笑地答:“不错,你长大了,以姐应该也发现了,你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那当然了!”

    周宜晴自豪道:“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嗯?”

    转念一想,又嘟囔道:“你不也跟我同龄,怎么搞的好像比我大很多似的。”

    两人又像平常一样多聊了几句,时见鹿这才开口。

    “晴晴,我可能要出趟差,州市他的房子钥匙,我之前给了你一份,你记得过来帮我阳台上的花,浇浇水。”

    “嗯?这么突然,怎么你刚回去就要出差?”

    “嗯,台里事情多。”

    周宜晴那边顿了片刻:“工作累的话,想想我刚才的建议,听到没?我们永远都是你退一步的靠山。”

    时见鹿眼圈泛红,还是笑着说:“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谢谢。”

    “对了,帮我跟以姐说,也谢谢她。”

    “姐们儿之间,还需要谢吗!你快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了,要谢你自己亲自告诉她。”

    “好。”

    挂了电话,时见鹿呆坐了半晌。

    半晌过后,她起身去找相册。

    记得一年前,她开始有记忆错乱的时候,就是看到了她没曾看见过的相册。

    她找遍客厅,发现都没有。

    来到主卧,在主卧一个不起眼的衣柜一角,她果然发现了一个相册。

    相册有些落灰,时见鹿拍了拍。

    翻开相册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紫色花海。

    这是一张陌生的照片,可以说,时见鹿从来不知道,这张照片被打印了出来。

    照片里的女孩,躺在一片紫色鸢尾花海里,神色安然,冲着镜头甜甜地笑。

    那是他们那天第一次约会,林北深带她去的南山脚下一家农家乐。

    那时她都不知道他已然按下了快门,也不知道林北深什么时候打印了出来。

    再往后翻,相册的每一页,都是时见鹿。

    有她低头笑而不语的样子,有她笑着沐浴阳光的侧脸,还有她蹲下来跟小黎说话时,温柔而恬静的摸样。

    全都是林北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定格下来的瞬间。

    这些照片都被一张张洗了出来,又认真的做了归类,并装订成册。

    时见鹿安静地坐在那里,一页页,反反复复地翻看着它们。

    有些照片,她还有印象,她还记得那天是去了哪里,记得他说过些什么。

    甚至记得他拍下照片时,他正站在什么位置看她。

    而有些,却又完全没有印象。

    像是某个普通再不过的午后,某个她从未留意过的瞬间。

    原来即使是这样的瞬间,也会被他郑重地珍藏。

    而这些照片,又都有着同一个共性。

    林北深的镜头下的她,总是洋溢着幸福。

    她的表情时而微笑不语、时而生动灵气、又时而眨眼搞怪。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是这样的恬静安然。

    他像是想要小心翼翼地留住她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不舍得错过。

    以至于相册里最多的,就是她毫无防备的大头照。

    时见鹿看着被归类为大头贴的一系列照片,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

    她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地湿了眼角。

    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林北深的字迹:小鹿大头贴系列。

    每一笔一划,都像是有认真考量过,字迹工整漂亮。

    再往下看,时见鹿发现,她的每一帧大头照,林北深都做了标记。

    【1.2.2】【1.3.2】【1.3.3】【……】

    时见鹿不知道这些都代表了什么,只当做是他特殊的印记。

    她抚摸着它们,仿佛此刻能想象出,林北深在写下这些字时的神情。

    一定认真又严肃,眉头轻轻锁着,可嘴角却微微向上。

    时见鹿把相册抱进怀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直到心脏疼到麻木。

    她缓缓起身,转身的瞬间,不小心扫到桌上的相册,相册从桌上跌了下去。

    时见鹿低头看了一眼,从相册里似乎掉出来一张照片。

    时见鹿把照片捡了起来,看到照片里的小人后,她顿时愣住。

    照片是时见鹿没错,可是却是一张小时候的时见鹿。

    照片里的小人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裙,约莫六七岁。

    她正在凝视着天空,天空上有飞鸟飞过,记忆也定格在那一瞬。

    时见鹿在记忆里搜索,根本就不记得她有拍过这样的照片。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却被保存完好,看起来照片的主人很是珍惜。

    时见鹿带着疑问,拨通了远在瑞士时铭夏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开门见山:“爸,我和……林北深,小时候就认识吗?”

    时铭夏那边想了一下,说:“说起来,你们小时候确实见过。”

    时见鹿脑袋嗡了一下:“什么时候?”

    时铭夏也不确定,似乎问了问身边的苏浅。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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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我跟顾臣年约好,一起去北欧看极光,当时顾臣年还因为我带你妈这事,一直耿耿于怀。就是那次,我们单独出来,都没有带孩子,你当时被我送去了顾家,当时我记得那时候林北深的母亲还在世,她跟小林北深当时住在偏院,听说他们顾家就连保姆和管家,都因为顾臣年的关系,一直不待见他们娘儿俩。唉,我记得是个顶好的女人,脾气性格穿衣打扮,都非常得体,很会照顾人……”

    “现在想想林北深这孩子,小时候也是受过苦的孩子。小时候经常看见他笑,在他母亲那,笑得才像个孩子,他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见这孩子笑过。当时也是因为顾臣年的那次错误,我们也渐渐疏远了,从此很少有来往。”

    “……”

    听着时铭夏的叙说,记忆里的林北深,忽然与长大后的林北深,在时见鹿的脑海里重合。

    原来,他就是林北深。

    记得那天,她在顾家别墅院子里迷了路,误打误撞地,走进了一间玻璃花房。

    那间花房的风格过于现代,与其他庭院风格迥然不同。

    她看见花房里,有一个白衣小少年,约莫十一二岁,正在拿着喷壶浇花。

    水洒了下来,在阳光的折射下,印出五彩斑斓的彩虹。

    玻璃屋顶上一束光打下来,小少年站在阳光里,皮肤被衬得晶莹剔透得白,比她认识的所有男孩都耀眼。

    只是还没等时见鹿走过去问路,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从另一个门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小少年看了过去,连忙放下手中的喷壶。

    他低着头:“我看它们几天没人浇水了。”

    “那也不用你管!”

    管家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把花给浇死了,太太问起来,我怎么交代呀!”

    他说着,上来攥住小少年的手腕不放,只见他狠狠地一用力,小少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管家听见声音充耳不闻,他拖着小少年就要往外走。

    当时小小的时见鹿见状,连忙站了出来。

    “坏人!不许你这么欺负小哥哥!”

    管家听见声音回头,就见一个奶凶奶凶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正噘着嘴看着他。

    见是时见鹿,管家立马堆了笑脸。

    “是时小姐呀,我管教不懂事的小孩呢。”

    他说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刚才太太还说怎么没见着你呢,原来你跑这来了。”

    见时见鹿一直盯着他的手,于是他连忙放开小少年:“我带你过去吧时小姐,这里大不好走。太太和小少爷正等你一起吃晚饭呢。”

    时见鹿闻言,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跟坏人一起走!”

    管家想了想,时见鹿是顾家座上宾,于是不敢再造次,只得作罢。

    “好好好,那你自己过来。你出去后左转再右转,就到了前院。可好?”

    时见鹿盯着他,轻点了下头。

    管家走后,时见鹿来到小少年身旁。

    “你没事吧?”

    小少年摇摇头,摸了摸通红的手腕。

    时见鹿看了一眼,立马在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上面全是心形的创可贴。

    “喏,这个给你!”

    见小少年看看手腕,又看看创可贴,她立马自告奋勇。

    “我帮你!”

    小少年想拒绝,已经来不及。

    时见鹿撕开创可贴上面的纸,直接“啪”的一下,贴在了小少年的手腕中间。

    见还有一半红肿在创可贴外面,她也不尴尬:“没事,这是爱心创可贴,是有魔力的,它可以消除一切红肿。”

    说着,她像动画片里那样,念了几声魔咒。

    “好啦!”

    接着,“啪”的一下,时见鹿在小少年手腕上又拍了一掌。

    小少年“嘶”了一声,却在看向时见鹿的时候,眼底有笑意流淌。

    他看着面前粉嫩的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粉嫩小姑娘挺着胸脯,骄傲地说:“我叫时见鹿,你呢?”

    小少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呀?”

    时见鹿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气质打扮大气优雅的女人,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时见鹿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苏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和妈妈不相上下。

    她看得呆呆的,以至于忘了回答,只说:“阿姨,你长得真好看。”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跟小哥哥一样好看。”

    女人闻言,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声音宛如铃铛,清脆动听。

    “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呀,嘴真甜。”

    “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说着,对着时见鹿招手,时见鹿乖乖地走到她面前。

    她端详着她,顺便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像你这么漂亮就好了。”

    她说着,又帮她顺了顺她的发顶:“让我猜猜,你迷路了对不对?”

    时见鹿乖乖点头。

    她又说:“你是前院那边新来的小客人对不对?”

    时见鹿还是点点头。

    女人又笑:“我先帮你把头发重新扎一下吧?”

    时见鹿那时候小,只知道她给她扎头发的时候,她看着她的时候,笑容很温柔。

    小孩子就是这样,谁对她好,陪她玩,她就会总去谁那里。

    从那以后,时见鹿做客的那几天,经常会去找女人和小少年。

    她陪着女人看书,说话,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也从别人口里知道了,她叫林雪。

    怪不得总是穿着雪白的衣服,和她的名字很相称。

    而小少年,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记得临走时,她来不及去跟林雪阿姨道别,只找到了小少年。

    时见鹿只记得,她对他说:“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等我。”

    谁知,一别,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那个夏天的记忆,似乎此刻才被唤醒。

    时见鹿顺手将照片翻了过来,看到字样后,她指尖微颤。

    上面有几行林北深的字迹:

    第一次,花房。

    那时觉得她好可爱,好自由。跟我认识的所有小孩都不一样。

    第二次,咖啡厅。

    我认出她了,她却没认出我。

    第三次,医院。

    既然你不记得我了。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时见鹿指尖攥紧,反反复复地读着这几行字,生怕错过什么她没发现的小细节。

    原来那时候他就认出了她。

    而她,却把他错认成了别人。

    所以这是命运给她的惩罚吗。

    惩罚她没有一早认出他,惩罚她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如果这个惩罚的代价,是失去他。

    那她宁愿,他们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时见鹿紧紧攥着照片,对着林北深的字迹,怎么都抚摸不够。

    如果说,林北深有对照片做记录的习惯,那么……

    时见鹿忽然想到了,那张他们唯一的合照。

    她猛地起身,冲了过去。

    照片还静静地躺在客厅桌上,时见鹿一个不留神,手指被遗留下的玻璃碎渣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随之而出,一滴一滴地窜了出来。

    时见鹿毫不介意,她拿起照片,翻了过来。

    果然,照片最上面的角落,有几行字,她一眼就看出是林北深的笔迹。

    “记得我们的约定,时见鹿。”

    时见鹿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他最后一刻,还在叮嘱她的话。

    他说:“忘记我,活下去。”

    可是,没有林北深的世界,她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照片有些大,时见鹿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艰难地往下看。

    果然,她发现,照片最后还有两行字:

    “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回来。”

    “所以我必须替你先留一条路。”